“……轰隆隆——”
淮水之畔,又是一道雷声响起,耀眼的蓝光划破了阴沉的天空,照出了在风雨中狂乱摇摆的树木,雷霆在低低的云层中间轰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冰冷的雨水倾泄了整整一天,直到临近黄昏之时,才渐渐收住雨势。
没等雨水落尽,成群结队衣衫褴褛的壮丁,就蜂拥着钻出了避雨的草棚,拿着简陋的骨铲、石锄和藤筐,也不顾脚下道路泥泞,纷纷奔向了不远处的治河工地,打算趁着天色未晚,再多挖上几筐泥土。
为了驯服滔天的洪水,这些部落全都搁置了彼此的仇怨,前所未有地团结了起来。
然而,尽管各部落的百姓们如此热情高涨,但面对着坍塌阻塞在河道之中,形成了堰塞湖的涂山,还是让大禹眉头紧锁,忍不住发出了“人力有时而穷”的无奈感慨。
正当大禹站在山头上忧心忡忡的时候,他的未婚妻涂山女娇提着篮子送晚餐过来了。
谁知如今治水工程遭遇困境,进退两难,身为治水之事的牵头人,大禹自然不敢在这时候办什么喜事,唯恐引发非议,然后像他的父亲鲧那样,因此而被舜帝责罚。
不知内情的涂山女娇,因此而整日里愁绪万千,唯恐情郎变心、婚约告吹。
看着狐娘未婚妻的情绪实在不佳,大禹犹豫了片刻,最终将他的苦处统统和盘托出,并且无奈地向女娇表示,虽然自己绝无变心之意,但他毕竟乃是罪人之子,“淮水不治,不敢成婚”。
只是此种巫药颇为危险,唯有涂山氏大巫及其传人知晓其中之奥秘。
于是,女娇公主找到族中大巫【启】,求取巫药之方及其使用之法。
正值他心如槁木之时,却被意中人女娇公主软语相求,偏偏为的还是大禹治水之事……
于是,大巫慨然允诺,将巫药配方交给女娇公主,并亲自带人勘察地形、埋设巫药。
若干日之后,巫药布设完毕,涂山启命令众人远离,独自手持火炬燃放。随即只听得一声巨响,如同天塌,堵塞淮水之石山轰然碎裂,宛如被巨斧劈开,治水之事终于告成。
接下来,大禹又用了许多年时间,逐一治理其它河川的水患,为此三过家门而不入,赢得万民敬仰。
其妻涂山女娇,于是跟族人一起留在会稽,为先夫守陵,死后与丈夫合葬。
跟随着女娇的族人,在会稽形成了涂山氏的南方支系,并且建立涂山神宫,以纪念这对伟大的夫妇。
后来,因为北方战乱,位于淮南的涂山嫡系逐渐消亡,唯有远在会稽的涂山氏一脉得以传承下来。
而大禹和女娇的儿子夏启,则在父亲死后,带着大禹的军队北渡大江、回到中原,打败了大禹生前的副手伯益,削平有扈氏等诸多强大诸侯,建立了中原第一个“家天下”的王朝——夏朝。
然而,天下巫祭之流派甚多,除却涂山氏之物,尚有许多别种巫药,或燃彩烟,或有异香,不一而足。
为防混淆,大禹劈山所用之涂山氏巫药,逐渐被后人改称“火药”。
于是,夏朝礼官只得规定,祭典之上如欲焚烧火药,一律要用铜鼎,并且需加厚鼎壁,缩小鼎腔,以防炸裂。而焚烧火药专用之厚壁铜鼎,后来则被称之为“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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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流逝,夏商更替,及至暴君商纣王即位,商朝国势已衰,四方骚乱不断,朝中亦是反贼罗列。
但是,在朝歌城破之后,纣王依然率领宫卫且战且退,最终退入地形险要、存粮充足的鹿台负隅顽抗,似乎是期待着东方边境的残余商军能够得到消息,及时回师朝歌,勤王救驾。
此后,天下人始知铜鼎(铜炮)不仅是制造巨响的礼器,还能充当拔寨破城的兵器。
灭商之后定都镐京的周朝王室,亦将铜鼎(铜炮)视为“国之重器”。
有一段时间,周天子还试图垄断铜鼎(铜炮)的生产,严禁诸侯私自铸造铜炮,只准他们派遣使者来到镐京的王室作坊,严格按照《周礼》的规定,购买相应等级的铜鼎(铜炮)。
但限于当时落后的交通运输条件和周王室非常有限的情报侦察能力,这一过于苛刻的禁令,根本无法得到落实,很快就在诸侯们的阳奉阴违之下,不得不宣告废止了。
结果等到铸炮禁令被废止之后,鉴于从江东前往镐京运炮的道路,实在是危险而又漫长,吴国想要重新开始自己铸炮。却发现当初自己遣散的铜匠,都已经被别国高薪挖去了,相关技术也断了传承。
此后几百年,吴国都没能恢复同时代水平的铸炮能力,自制之炮粗陋不堪,导致屡屡被楚国压着打。
若非楚国在春秋时代的主要扩张矛头,基本上一直是朝北而非朝东,吴国或许真有覆亡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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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周穆王西行千里,在天山脚下拜见西王母的时候,得到了非常热情的款待。
中原华夏的历史,自此进入了礼崩乐坏的春秋时代。
春秋初期,宋襄公领兵与楚成王对阵于泓水,宋襄公自恃宋国乃是殷商王室遗贵,封爵为公爵之尊,诸侯之首。而楚国不过是区区一介子爵。按照礼法,宋军装备的大鼎(火炮)威力应该远在楚人之上。
于是,迂腐的宋襄公便竖起“仁义”大旗,准备以堂堂之阵跟楚军对战,用猛烈的炮火击溃楚军!
因为宋国火炮射程太短,只有楚军火炮的不到一半,导致宋军方阵被楚军重炮反复吊打,却毫无还手之力,最终等到楚军战车刚刚冲来,宋军就一溃千里。而宋襄公的霸业,也成了昙花一现的笑话。
而且,即使楚国的巨炮能够轰破洛邑城墙,逼迫周天子出逃流亡,周朝也能依靠中原诸侯从四面八方派来的援军,击败孤军深入的楚庄王,再次收复都城洛邑。
就像当年周幽王弄得镐京陷落之后,东方的诸侯联军随即攻入关中,成功驱逐犬戎的情况一样。
为了寻找盟友,设法牵制兵锋如此犀利的南方霸主楚国,北方霸主晋国向江南派遣了一个庞大的军事顾问团,携带整套的先进铜炮铸造技术和炮兵战术条例来到吴国,让吴国重新获得了失落已久的炮兵部队。
接下来,东线楚军就被强盛起来的吴国打得屡屡失利,楚国向东扩张的道路从此受阻。
由于铸造铜炮需要耗费大量昂贵的铜,对于国家财政来说,乃是一项非常沉重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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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火药和火炮也终于通过中亚的西王母之国,慢慢传到了美索不达米亚和更遥远的西方。
又哪里还会在温泉关被堵得进退两难,坐拥大军却在那帮斯巴达肌肉男的面前受辱呢?
随即,吴军攻破楚国都城郢都,将楚国几百年来积攒的奇珍异宝,还有楚国历代君王铸造的各种大炮,统统搜刮一空。而吴国的国势也在这一刻攀上了历史最巅峰!
于是,虽然由于秦军的参战援楚,吴军最终没能在楚地站住脚,但吴王阖闾依然自信满满,打算在退兵回国休整一阵子之后,就带着这批数量庞大的楚国铜炮南征,狠狠轰杀一番总是在背后捣乱的越国人。
刚刚即位的越王勾践得知此事,大惊失色,赶紧跑到越国武库,盘点自己的家底,结果发现自己国内的火炮数量,恐怕还不如吴军火炮装备量的一个零头。
不过,作为东方最擅长航海的海洋民族,越人可以从海外的大岛上,开采到大量廉价的硫磺。
所以,越国的铜炮数量虽然远不如吴国,但火药产量却远远超过了没有硫磺矿的吴国。
为此,越王勾践决定扬长避短,不跟刚刚从楚国捞了一票,眼下正是财大气粗的吴国比拼炮战,而是以越国盛产的毛竹填满火药,制作了大量的爆破筒。
随即,越王勾践又尽搜国中死囚,得三百人。
接下来,在吴越两国的檇李之战中,越军将三百“自爆人弹”尽数列于前阵,发动自杀突击,在隆隆爆炸声之中成功冲乱了吴军阵型。勾践则亲率大军压上,终于击退了强大的吴军。
而吴王阖闾也在混战中被炸伤脚趾,随后又在逃亡路上淋了雨,不久便死于伤口感染。
然而,同样的招数,如果连续用上两次,基本上就不灵了。
数年后,吴越两国再次大战于太湖沿岸的夫椒,越王勾践又想故伎重演,招募自爆勇士突破敌阵。
可惜,此时的越王勾践,已经暴露出了刻薄寡恩的糟糕人品。
结果就是到了夫椒之战的时候,再也没有傻子能够被他忽悠得绑上炸药,前去自爆突破敌阵了。
于是,夫椒一战,越军大败,全线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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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同一年代的北方晋国,也有人用生命实践了这种自爆战术。
智伯遗臣豫让听闻主君的遭遇,悲愤不已,决心刺杀赵襄子,为主君报仇。
然而,在智家覆灭之后,豫让作为智伯重用的家臣,也上了赵魏韩三家的通缉令,根本无法轻易接近赵襄子的身边。
于是,豫让毅然漆身吞炭,毁掉自己的容貌和声音,伪装成乞丐,整日待在赵襄子的宅邸附近,观察和研究赵襄子的行动规律。
最终,豫让潜伏到了赵襄子外出之时要经过的一座桥下,手里捧着火折子一管、身上缠绕火药一袋,待到赵襄子过桥之时,豫让就飞身扑到他的身边,同时引燃身上的火药,企图与赵襄子同归于尽。
遗憾的是,自从智家覆灭之后,豫让就成了逃亡之人,再也没有了收入来源。他典当衣物好不容易凑钱买来的火药,其实乃是最差的劣等货,虽然勉强也能点燃,但却只烧不炸……
不过,尽管豫让刺赵不成,仅能烧(削)发代首。但是他的壮烈之举和忠诚之心,还是让时人颇为震撼,于青史之上留下了“士为知己者死”的美名。
即使得知秦武王想要效法楚庄王问鼎之举,周朝大夫们也只得含羞忍辱,从深宫之中推出锈迹斑斑的九尊古代大鼎(大炮),供秦国君臣赏玩。
因为国君的举鼎(炮)暴毙,秦军仓皇撤出洛邑,东周的国祚也得以又延续了几十年。
又过了若干年后,五国伐齐,楚取淮上,曾经称霸东方的齐国,因为外交失败,落得了个被五国围攻的下场,几乎就要灭亡。
然而,即墨地形险要,莒城则有楚军援助,再加上燕国一度被迫从齐国撤兵援魏,联合魏国对抗白起率领的秦军东征,还有乐毅本人养寇自重的私心,导致灭齐之战迟迟不能竞全功。
旷日持久的拉锯战,让燕国渐渐不堪重负,而后方宫廷的政治变动,又导致了名将乐毅的黯然离职。
这一年,周朝的八百年历史早已宣告结束,大秦的黑旗正在席卷四方,呈现出横扫六合之势。
战国七雄之中的韩赵两国相继覆灭。其余诸国也是惶惶不可终日,绞尽脑汁企图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