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三)班,
季节已经开始入秋,天气也由热转凉,不由得让我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哈欠。
这是距离放学的最后一节课。
瞟了一眼台上口若悬河的国文老师,又瞄了一眼昏昏欲睡的台下。心里受着睡意的煎熬,盘算着下课时间。要不是国文老师是班主任,我可能早就去梦乡了。
我不禁开始后悔昨天晚上熬了一宿的夜。但是想要的游戏昨天出了,玩了一整个晚上也是没办法的对吧。
在半梦半醒之间不知过了多久,
“叮叮叮……”下课的铃声把我叫醒。
我揉了揉快要自动闭上的双眼,擦掉嘴边的口水。然后胡乱的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塞进书包,提起来向外面走去。
~
姑且一提,
我所要去的目的地是社团大楼。我们学校由教学楼和活动楼组成。说是活动楼,也只不过是由老教学楼改建过来的。教学楼和活动楼之间由走廊连接。而两栋楼之间的空间就是罪恶的发源——中庭。
沉浸在所谓名为青春这种事物的男男女女在自冠以神圣的中庭挥洒着荷尔蒙。就好像只要高举青春,便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着与人交往所带来的一切。仿佛中庭这个地方是只属于享受青春之人的专利,而过着灰色生活的人是没有资格踏入的地方。
所以我一向是对中庭敬而远之的。
不如说,我更对青春这种东西敬而远之。
青春这种东西,不论怎么掩饰或美化,不过是人生中稍微长一点的时光。
拿笔来作比,别人的就好像是书写流畅的画笔,而我大概是一支要甩一甩才能稍微写出字来的东西罢了。
于我而言,青春中所建立的羁绊不过是虚伪又脆弱的东西。
把一段时光所做的誓言来当做永久的约定未免也太过自我欺骗与自我满足了。就像毕业前夕,全班许下几年后再聚的诺言,又或像离职酒会中,同事会说有空闲时间再出来喝几杯。
但事实却只是在几年后,大家会把它忘的一干二净;又或许在几年后,回首这件事,会羞耻到想穿越回来一拳打死当时的自己。
在我眼里,青春就是这样的东西,所谓羁绊也就是这样的东西。
所以我不懂青春。
回归正题。
虽然我确实是被别人称之为“自闭男”、“阴沉男”之类的角色,常常被认为是归宅部,其实我好歹也参加了社团的。虽然并非我所愿,要不是意外,我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和社团这种青春的代表词扯上关系,但也没办法改变就是了。
要不是手机联系列表只有父母,我早就请假回家了。
“唉。”没办法的叹了一口气。
我停在了活动楼四楼最里边的一间社办门口。门扉上用写着“侦探部”三个大字的旧门牌装饰着。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精神一些,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社办里面不大,一个占了整整一面墙的书架,里面塞满了一些用社团经费买来的类似于《福尔摩斯侦探集》、《东方快车谋杀案》之类的侦探小说,旁边放着一张长桌和四张椅子,然后别无他物。
老实说,自以为创个侦探社,然后在架子上摆一堆侦探书就以为自己是侦探的人未免也太白痴了,这是哪里来的中二病还没毕业吗。希望本人不会在几年或几十年后回想起来这个社办,把自己一头载进被子里把自己捂死。
这绝对不是我国二时拿着从地摊上买来的变身器,然后大晚上对着月亮大喊变身的经验之谈。总之,对付中二病的最好办法就是给他或她来讲讲以后回想起来的羞耻程度,这招保证百试百灵。
社办里的人应该是刚刚出去不久,我从架子上随便抽了本书,然后坐在最里面的位置看了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
我伸了个懒腰,稍微舒展了一下维持许久不动的坐姿。然后刚准备把书往后面翻一页,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请进。”
门被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女生和一个疑似和我同班的学生,好像是叫什么渡边之类的名字。
为什么说疑似呢,你指望一个自闭男在分班后一个月时间里可以认识多少人。大概我在这个月历经次数最多的对话过程应该是:
“收作业了。”
“给。”
“好的。”
我的信条就是不与别人产生关系,不是我自夸,我可是一个坚守信条而活着的男人啊。
言归正传,从外面走进来的黑色短发女生叫做千叶利奈,大概算是我的青梅竹马,是全校公认的校花。就算是以我自认为眼界很高的眼光来看,这家伙也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美少女。
我们两家父母是世交,而且两家几乎就住隔壁,所以我们两个是从小玩到大的关系。但是由于某些原因,在国中时期疏远了不少就是了。
她进来后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对着后面走进来的男生指着我对面的椅子:“请坐。”
“谢谢。”那个男生拘谨的坐下。往我们这边看了一会,主要是仔细盯着我瞅了一会,然后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很吃惊的说:“你不是同班的浅井吗,你怎么也在这里啊,难道你也是来委托事物的?”
保安,保安,把这个失礼的家伙给我丢出去。我这种自闭男在这里让你感到震惊,还真是抱歉啊。
一边展开脑内风暴,一边无奈的说道:“不,我是这里的社员。”
“哎,这样啊。我一直以为浅井你是归宅部的呢。”
又来了,我不禁想到,就是因为这一点我才讨厌青春啊。
在所谓现实充眼里,好像会自动把人分成两类,只有和别人一起生活才是有意义的活着,那些独自生活的人都是不明白生命的意义,在浪费生命活着。只有在与所谓朋友这种东西打打闹闹过去的青春才是有意义的,而那些一放学就回家的人简直是在作践青春。
不要瞧不起个人主义者啊,混蛋。
如果精神力量可以具现的话,想必面前这个叫渡边的家伙已经像某个吸血鬼一样被力速双A的拳头打成两半了。
千叶开始用食指敲打着桌子,开口道:“抱歉打断你们。我们能来聊正事吗?”
“抱歉,非常抱歉。”这可不是认错,这只是战略性撤退罢了。
“那个,呃,怎么开口呢。”面前刚刚放松的渡边又开始扭扭捏捏起来。
如果不知道怎么开口,就不要开口了,你以为自己有个什么天天顶着一个问号上街然后去让穿着紧身衣的男人猜谜的癖好吗。
“你们能保证不会告诉别人吗?”
“嗯,请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千叶回复道。
“呃,我,其实……”渡边深吸一口气,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其实我,我想向高木同学表白。”
“嘶,虽然我大概知道是谁了,但还是姑且确认一下,你所说的高木同学是我们班的那位?”我一脸不可置信的说。
“对,就是那位。”
“放弃吧!不可能的。”我斩钉截铁的说。
说明一下,这个叫渡边的男生口中的高木同学,全名叫高木真子。她在相貌方面和千叶利奈相比也毫不逊色,归国子女的身份和温柔的性格,甚至比我旁边这位高冷的青梅竹马的受欢迎程度更甚一筹,受欢迎到有粉丝后援会的地步。简直是和我痛恨的青春的代名词。
“哪有侦探劝别人放弃的啊。”这位叫渡边的同学哀嚎到。
“我只是兴趣使然的侦探罢了,所谓侦探精神我可是一概没有。”没再理会渡边,转头对着千叶说,“你怎么看?这份委托的难度可是最高级的。”
在我的立场来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能劝这位渡边同学放弃的话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侦探部的主事人可不是我,还取决于我旁边这位的意见。就好像一个社畜在公司可是没有发言权的,只能听取顶头上司的意见。无论那个意见有多么的离谱,你再怎么反对也只会收到一句:“这是上面安排的,你只要负责把它做好就对了,你可没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想到这里,我不禁对我以后的社畜生活捏了一把汗。
“再次确认一下,你想让我们做些什么?”千叶没理我,对着渡边说。
“希望你们可以帮我查清楚高木同学的爱好,我想在这个周末邀请她出去,然后表白。”
“如果如果仅仅只是查清楚兴趣爱好的话,我们还是可以接受的。只是也希望你不要太过乐观,毕竟在我看来,成功率微乎其微。”
“唔。”渡边的五官好像扭在了一起,“虽然我也知道这是事实,但这样说出来我还是会很受打击的。”
“我们会在周末前查清楚她的爱好,然后我们会在周末的时候偷偷的跟在你们后面。”等等,我是不是被算进去了?
“谢谢了,非常感谢你们二位,。”不不不,感谢她一个人就够了,我是绝对不会去的。为什么我非得要浪费我难得的周末去看一个已经知道结局了的表白。你以为我会放弃新买的游戏,去看你的表白,然后感慨道“这还真是青春啊”吗?
千叶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对着我们说道:“时间也不早了,社团也要关门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然后又对我说:“我还要去还社团钥匙的钥匙,,今天就到这里吧。”
“行吧。”见到无力改变周末的计划,我一边无奈的回答到,一边提上了座位上的书包,和渡边一起走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