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有的一切源自某个被抛却的物语,某位少女无法触及的,已经结束的幻梦。
——
黑暗沉重,窒息,无序,纯粹而深远的起始之暗。
卫宫士郎在这样的黑暗中匍匐着。
分不清上下左右,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唯一能够成为凭证的,是他手中拿着的那朵小小的花儿。
此地是只存于境界之上,理论之中被赋予了名字的场所。
是每一个智慧生命,沉入内心后越过了边界就会抵达的,所谓灵魂与思维诞生之前的起始的暗。
这里是海,是天,是宇宙,是大地,可以是一切,用那位复仇者的话来说,这里就是宇宙的心海。
在进入这片黑暗后,士郎本能的明白了很多东西。
比如他所生活的这个次元,似乎因为某些因素,在生命与宇宙自身的心海存在着隔阂与难以逾越的差异。
士郎是这个次元的时间开始转动以来,第一个到达这里的人。
在这片仿佛吞噬了自己的魔境中,士郎孤独的前行着,手中的白花发出蒙蒙的光芒为他指路。
复仇者的声音在白花中响起,这些是他一早就留下的信息。
“原本这里应该有着许多无逻辑的荒诞梦境和人类心中的纯粹恶意,那是哪怕一滴就能让正常生命堕落疯狂的负向信息。”
“我曾经看着这翻涌的黑暗很久,也未曾幻想过有一天这些人类心灵最下层的恶会流入现实之中。”
“连幻灵都维持不了的我对此无能为力,那些具现到现实中的恶念最终会吞噬这个世界。”
白花的光在虚无中指引出一个方向。
“我会送你去这个世界从未有生命抵达的地方,那是连接着遥远的群星,承载一切之物的心海,在那里,你要点亮自己的光芒。”
当这句话结束后,白花在士郎手中燃烧起来,空旷的虚无飞速后退着,前方有着什么厚重的帷幕被拉开一样。
起初是冷,深入骨髓,不深入灵魂深处的冰冷。
这寒冷让士郎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他从某个场所掉落了出来。
虚无被撕开后,一片海出现在士郎面前。海只是一种形容,以士郎贫乏的知识储量只能用海来形容他看到的东西。
与先前那空无一物的暗不同,在他坠落的方向是浩瀚无穷,一望无际——无限。
无限的大海,起伏不定,无数的丝线以及士郎不知如何形容的弧线构成了这片大海的水滴,这无穷的水滴汇成了这片海。
就像是本能一样,下坠的士郎抬头看向了自己落下的方向。在那里有着一枚巨大的空泡,像是下方的海沸腾时吐出的泡沫。
空泡占据了他三分之一的视野,在“上方”的其它地方,有着更多的,远比士郎钻出来的空泡,更多更大的泡沫。
这些泡沫塞满了他目所能及的一切空间。
指间的白花不再发光,来到这个场所后它像是耗尽了所有力量般沉寂下去。
去到下方的海洋中,深入,在那之中点燃属于自己的火焰。
由己心至天心,再由天及人。
“这就是,我的第一站吗...”
宁静的坠落像是永恒又像是瞬间士郎来到了飘荡之海的上方,当他离得足够近后发现这片海的表面有着许多微弱的火光在燃烧。
这些火焰黯淡到不仔细看就不会发现,在海的表面依附着。
哪怕他还没有迈出那一步,士郎也本能的明白,点燃这些火焰的人大概已经失去了迈向更高的机会。
他蜷缩着身子,准备与海洋接触,深入其中。
这个过程就好像重回母体般,那之后——
咔嚓
等!
少年调整至最佳状态的身体痛苦的扭曲了起来,右边的一部分景象被染上了血色。
右眼中一截不规则的利刃直接从他的眼眶中突出。
那刺穿了大脑的痛苦让他差点昏厥过去。
这具身体是灵魂与心意的体现,这种直入存在根基的伤害远非肉体的痛苦能够比拟。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难怪那位复仇者会说从古至今都没有人到达这一步!
更多的剑刃从士郎的体内生出,带走了他的血肉,这接连不断的痛苦让少年在这寒冷的境界痛叫出声。
用手握着体内深处的剑刃,士郎醒悟过来。
从自我的心海沉入宇宙的心海,点燃内心的光芒,照亮宇宙的行为。
对于其它世界的存在来说,也许是通往至高的一条大道。
但对于士郎来说——这行为首先意味着,溯回自己的起源!
在他在时钟塔接触的知识中,有着关于起源的说法,一个人诞生时的方向性,类似前世的前世的前世一样的缓存信息。
在所有和起源有关的现象中,最危险的就是起源的溯回,溯回起源意味着一个个体将会被几千几万年累积下来的,与如今的自己无关的情报占据与冲击,甚至从人变成那个起源概念的形式。
“我的起源是剑,所以...!”
而这特殊的性质,会让这个宇宙的人,走这条路时候遭受起源暴走的危险!!
贯穿胸膛的剑刃像是要挖空自我的存在,来自起源概念的暴走与崩溃的冲击下,士郎累积不过十几年的人生被挤压到濒临破碎的地步。
握在胸膛剑刃上的手指也泛起金属色泽。
我会被起源概念吞噬,化成一把剑吧...
明明还有许多事没去做,还有一些话想要说。
来到这从未有人抵达的领域,也是为了——
耷拉的眼皮渐渐睁开,被剑刃从身体内部肆意侵占的士郎喉咙中发出嘶吼。
“喔喔喔喔!!!”
执念,心意,对死的恐惧,对自我的渴望。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剑刃被硬生生掰断下来,然而这于事无补,马上有更多的刀刃从体内伸出。
黑暗的境界中,红发少年如同困兽般抓住身上的刀刃绝叫着。
第二根,肩膀被撕裂了。
第三根,大腿没有知觉。
第四根,左眼也看不到了,眼前只有朦胧的混沌大海。
第五根,第六根,第七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