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枭殇望着被衣服盖住的安迪斯的尸体,原本迷茫的眼神化为了空洞,他没有任何的痛,或许,他的心已经在刚才彻底死去了。
他脸部没有任何的情感表现,甚至跟刚才比判若两人,他已经无法悲伤,此刻的他,只有一个想法:杀。
【我说了,你会的。】
村雨的声音在脑海中传来,不过此刻,白枭殇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抗拒。
【你在哪。】
【我,就在你的身边,伴随着你,我的主。】
【你知道,她会死?对吗!??】
【主,每个人都会死,只是死的方式不同罢了。】
【所以,她为什么...要遭受这种折磨,她...为什么...】
【主啊,将自己的心,彻底地杀死吧。】
【我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伤痛了。】
【我指的是,愤怒,悲痛。】
【我为何能不愤怒...我又何尝不悲痛。】
【主啊,将这一切,化为同一个欲望。】
【若,抛弃了这些,我还能称作是人吗...】
【抛弃了人性,也意味着,丢失了人这个意义,我的主。】
【够了...够了...】
【主...你还在犹豫,主,还需要个契机,你才能,知道何为,欲望。】
【我想,是我想多了,是的...村雨,是我想多了,你只是个兵器而已...】
【主,我等待你,等待你,真正领会那欲望之时。】
【不必叫我主,从始至终,我都不是你的主。】
【不,你直是,我永远跟随着主的步伐,即使此刻,他没有醒悟,这便是,我身为兵器的意义。】
【是吗...那么,祝你的下一位主,能够爱惜你吧。】
【不会有的,不会,我的主。】
白枭殇走出房间,漠视着周围混乱的场景,开始在其中翻找。
没错,他没有记错,安迪斯,在这里藏了一把手枪,就在他出发时。
他握住这把手枪,眼泪从眼角滑落,可,可为什么,我的心...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痛。
他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手枪。
“安迪斯,会叫你什么呢...”
他站起来,没有任何的波动地擦掉眼角的泪水。
“你,就叫做,安嬁吧。”
他紧紧握住手枪,将其靠在胸前。
【咔嚓】
枪管断掉了。
他傻傻的望着断掉了枪,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悲伤,接着迅速消散。
他将枪轻轻放在地上。
走出房屋,关上门,静静地坐在地上,看着月亮。
【月亮...好圆啊...】
他两只手放在左右两腿上眼睛空洞看着面前漆黑的夜。
【我,该怎么办...亲爱的...】
他拿出胸兜里的照片,脸上露出一种柔情,满满地爱意,看着那个身影。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他左手轻抚那个身影,眼神中满是担忧和无奈。
【已经没有办法了吗...即使都走到现在了...】
“不,还没有,白。”
他听到了他内心中最为熟悉的声音,猛然看向后方。
“沫!是你吗...”
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在客厅中站着他最为熟悉的人,也是最爱的人,她正微笑着看向他,就像死时的她一样。
“沫...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他猛然扑过去,这个亚麻色长发的女人朝他举起双手,准备接住。
当俩人马上拥抱在一起之时,她化为了数个晶体,消失在空中。
白枭殇看着空荡荡的胸怀,然后朝天释然地笑。
他早已习惯,习惯她离开自己,从第一次晕厥,到每一次的昏迷,每一次,都会见到她,拥抱她,失去她,他已经,习惯了。
“悲切吗?”
他听见从一个声音,来自于内部,接着是一段沉重的脚步。
从内部走出来了一位身着黑色和服,眼睛为血色三道扇的黑发青年,而他的腰间,则是那把使他恐惧万分的刀:村雨。
“你是?”
白枭殇震惊地看向他。
“我是,村雨。”
“你怎么...”
“这就是我,你口中所谓的兵器。”
“你,还想要干什么?”
村雨向他缓缓走来。
“让你,醒悟。”
他一挥手,整个场景变化,白枭殇先是下意识地闭眼,然后看见了这个造成他痛苦根源的场景。
黑暗的满是鲜血的房间中,他跪倒在她的尸体前,而她,则挂着一丝微笑。
“不...不不不!!不要...”
他跪在地上,眼睛凝视这一切,仿佛自己又经历了一遍那种痛苦。
“不觉得,很像吗?”村雨突然开口,让白枭殇沉住部分的心态,
“像...像什么?”
“安迪斯。”村雨说出这个名字时,白枭殇彻底的被破防:是啊,太像了...都是,这种,痛苦的死去...
“像,太像了...”
接着场景再次更替,这次是在大楼。
白枭殇颤抖举枪,对准释然的麦克特。
“啊...像啊...”白枭殇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他看淡了。
“是啊,太像了,善,也是一种罪过啊。”村雨附和道。
“白先生,代我回家,好吗?”
麦克特的声音再次传出,白枭殇此时也是身子猛然颤动。
村雨见状,嘴角下弯,接着又挥手,场景再次更换。
【这次,恐怕就是...安迪斯...】
可是他错了,这次是,大楼前,他和撒莫特洛的对峙,接着一切又一次重演,他被击倒,不过他看到了被击晕后的景象,撒莫特洛带着一伙人冲入家中,侵犯了安迪斯,又将她活生生虐杀...白枭殇见证全程,紧紧握住双拳,即使指甲刺破表皮,也无法掩盖他心中的恨和愤怒。
“你,也看到了这原本你不知道的东西,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要杀了他...”白枭殇整个思想被一种复仇的火焰所覆盖,与当时截然不同,这次的他,比原来更丧失理智。
“嗯哼。”村雨敷衍的哼了一句,又一次挥动双手。
这次便是安迪斯的死。
白枭殇此刻没有任何的波动,就好像是...已经无所谓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子。
正当村雨掀起一丝笑容之时,白枭殇突然发力,朝旁边的墙上打出双拳。
墙被打出巨响,而他的拳头也被打出鲜血,他没有感到任何的痛,因为心已经死了。
“啊啊啊啊啊!!!!!!”
他一击重拳,打出了他内心中的全部愤怒,他扶在墙上,六神无主。
村雨见状,饶有兴趣的笑了笑,接着朝内部走去。
白枭殇听着村雨离去的脚步声,刚想上前追问。
顿时,白枭殇双眼一白。
他再次回到了门外,他依旧是坐在地上。但是,他面前的照片,被他撕成了碎片。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舍,甚至...怨念,只是从眼角划过两行清泪,滴落到照片的碎片中。
他站了起来,将照片埋在附近的土中。
村雨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右手边,他将其拿起,拔出刀刃,看着这洁白的刃,心中掀起一阵欲望。
他收回刀刃,仰头望了望天。
【是的,对不起,亲爱的,我...失败了...】
他此时此刻将人性抛弃,将化身嗜血的恶鬼,将化为恶魔,去收取那些畜生的生命,去沐浴他们的鲜血,去将他们的身体撕裂,痛饮他们的血液,刺破他们的心脏。
白枭殇拿起村雨朝栏杆外走去,一路上有三三俩俩的丧尸,白枭殇拔出村雨,如风般向前奔跑。
拔刀,校准,劈砍,收鞘。四个步骤行云流水。
面前三三俩俩的丧尸被斩首,而村雨的刀刃上没有任何的血液,就像是从未屠戮过生命那样。
白枭殇用大拇指拭去脸上黑色的血液,握住村雨的刀柄,向前奔跑。
一路上的丧尸几乎都被这黑色的恶鬼所斩杀,拿刀的黑色恶鬼,洁白的如雪般的刀刃,以及身上染满鲜血的人。
他一路杀到了那个大楼旁,走到了撒莫特洛偷袭他的地方,他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想到了他当时说的那个位置。
白枭殇没有停歇,而是直接赶往那个地方,他的目标,便是将这群畜生全部绞杀。
他不知,心中除了杀戮外有惊起了另一股欲望:愤怒。
他将一路上遇到的丧尸统统斩杀,与曾经的他截然不同,他已经放弃了人性,朝着村雨所希望的方向前进。
村雨貌似在暗自发笑,在蛊惑他:杀得再多点,还需要再多,这远远不够。
白枭殇没有任何的表情,即使脸上被黑色血液覆盖,即使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染成血色,即使,自己已经彻底忘掉了最初的心愿。
他此刻,要向那些畜生们,发出审判:死神的审判,他要用村雨挑破他们每一个脚筋,刺破他们的血管,掏出他们的内脏,让他们看见自己的另一个眼球,看着他们的同伴惨死在他们的面前。
白枭殇脸色逐渐变得狰狞,他丧失了自我,而村雨沐浴在鲜血中,早已忘记关注白枭殇的神情。
一切都在朝白枭殇认为的方向努力。
他一路杀到了那个地点,所到之处,丧尸的首级到处滚动,他无暇顾及脸上的黑色血,而是直接冲进整个巷子,他知道,真正的屠戮,此刻,才正式开始。
他如风般冲入,眼中貌似有一种怒火,他内心在咆哮,他此刻在悲痛,他的气息在变化,由单纯的杀,变为一种另类的情绪:怨念。
在他杀戮之时,他或许自己都没有感受到,自己一直在默默说着一句话。
“沫,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