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儿有点眼熟啊。”
看着逐渐靠近朱诺的基地车,一大早便被威廉姆斯的电话吵醒的邮差有些迟疑,他觉得自己见过那玩意儿,大概是两年前?鬼知道,不老不死让他的时间感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会不会又是哥伦比亚人?”
威廉姆斯惴惴不安的问道,他现在是怕极了,虽然在邮差等热心旅客的帮助之下,许多市民避免了狂化,体内的二号化合物也成功被代谢,只要注意饮食就不会再有患病的风险。
可哥伦比亚要是铁了心想杀人灭口,那朱诺残存的市民依旧是在劫难逃啊,对这一担忧,邮差倒是并不在意,在捕获了秘书后,他有去对方的家和办公室搜查。
毕竟幕后黑手不彻底揪出来,很难安心啊,指不定就丧心病狂得学东国赌国运,搞出个大狂化事件呢?但在搜查完秘书的所有私人物品后,邮差发觉自己想多了。
朱诺事件只是为了制造一起政治丑闻而已,算算时间,哥伦比亚的大统领已经到换届的时候了,整垮对手,这种会引得泰拉诸国震怒的丑恶可就像五指山一样,一巴掌下来永世不得翻身。
当然,不排除五百年后出来个唐僧,但到那时,一个铜皮铁骨的猴子已经翻不出什么风浪了,或者说也没有那个血气去翻起风浪了,详情请参考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东国。
而为了把这座五指山夯结实了,证据当然是越多越好,不论是人证还是物证,换言之,作为幕后黑手的哥伦比亚人巴不得朱诺多活几个证人呢。
最好前来救援(字面意思)的组织也软心肠,能够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冒着被感染、被痛打的风险,留下已经患上了朱诺症候群(暂定)的活口作为铁证。
动力炉算是赠品吧?或者说让行动合情合理起来的理由,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没多亏,当然,这一点是对没被压在五指山下的那一方而言的。
“放宽心吧,你那个秘书可以说是就等着上审判席了。”
虽然被邮差抓起来是没想到的事情,但秘书小姐对现实的接受能力很强,已经开始帮忙打扫房屋了,而情报贩子还是不老实,总想着逃走,真遗憾。
“欸……”
朱诺,说到底就是一朵小小的火花,为了引爆莱塔尼亚某个镇子的惨案这一导火索而存在,说到底还是完全独立惹得祸,但凡身后有个国家,哥伦比亚也不敢冒着得罪两个国家的风险搞事。
或者说不敢顶上随意在他国散布二号化合物的帽子,单单是朱诺覆灭,在他国看来充其量就是需要‘谴责’一番的小时罢了,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还是因为莱塔尼亚也遭了罪。
“朱诺要是龙门会是这样?!”
“别闹,龙门归属于炎国,本质上是皇族的玩具,背后整个大炎撑腰,你个不入流的勋爵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的。”
这倒是实话,龙门在炎国皇帝看来,不过是给离家出走的亲戚的玩具,非要说的话,还算是是块实验田?
用于研究各国之间的贸易往来等关系的实验田,因此,除了乌萨斯外,基本上没什么人会明晃晃的去碰它,有也是通过权利交换等等常规的手段。
可以说,龙门这块田上的实验,会对泰拉文明未来的结构与蛋糕分配起到参照作用,毕竟继续维持这种马上架炮的状态,泰拉只会爆炸,绝大多数人还是想要对这一现状加以改变的。
当然,说到底也只是起参考作用,本质上还是看拳头说话,除非龙门币能普及全泰拉,但这不现实,这玩意儿只有外贸也就是进出口贸易,以及旅游者和无国界者才会用得上,各国实际上还是用自己的货币的。
哪怕是雇佣兵和相关的职业,大多数时候都是喜欢用硬通货进行交易,龙门币在大多数时候在这些人的眼里就是类似于废纸的玩意儿,根本不认这东西作为报酬。
“所以说啊,投奔一个强而有力的国家才是正道,不然别管你有多厉害,做出了什么成果,朱诺都只是一盘菜。”
当然,要是威廉姆斯有魄力建立属于矿石病感染者的国度,只要再辅以些许运气,他也能靠着自己的才能让朱诺不再是一盘菜。
毕竟,感染者约等于萨卡兹人,而萨卡兹人约等于雇佣兵……感染者国度基本上可以算是全民皆兵了,属于拥有了自己的拳头,还是沙包大的、真打起来指不定可以揍趴东国的拳头。
只是有特雷西斯这个傍上了富婆的双重摄政王在,想建立感染者国度来挖墙脚?吃屁去吧,更别说从感染者身上吸血许久的其他国度了,这么一想。
“你个废物果然还是只能找个人抱大腿啊!”
“真是过分的说法……朱诺现在是谁都不要的废品了吧?”
“装颗动力炉就好了,我有擅长这些的朋友,可以请她帮忙的,当然,要自己付钱。”
眺望着在城门口停下的基地车,邮差安慰着求生欲变得低迷的威廉姆斯,他还有家人以及让朱诺复兴的重任在等待着呢。
虽然是个傻子,但本质上还是因为没吃过瘪,所以四十多岁依旧年轻气盛,这是能够改正的事情。
以威廉姆斯的性格,应该能成为不错的人,而这个世界,糟糕的人实在太多了,两相结合之下,还是让他好好活下去吧。
“我做得到吗?”
“把侧重点从代工业转变到雇佣兵和赏金猎人身上吧,再开些托儿所,应该可以撑久一些。”
雇佣兵大多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的生物,他们其实很需要一个孩子,不论是领养的还是亲生的,就像没有绳的风筝,或许会一飞冲天,但结局必然是粉身碎骨。
而有了孩子当‘筹码’,雇佣兵会成为朱诺的忠实拥趸,当然,这是相当漫长的过程,想要加速的话,也很简单,在接纳雇佣兵时进行考察,然后给怀孕的流莺发一笔奖金就好了,比她们工作一年还多的奖金。
但这种行为实在太恶劣了,邮差也就没说,要是威廉姆斯自己想到并实行了,那就说明这个男人归根结底也就是如此水准的垃圾而已,与邮差无关。
“有用吗?”
“有的。”
一定有的,邮差的心情有些低沉,他想起了自己的孩子,虽然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年,但往昔并非能够被轻易遗忘的东西。
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和自己差不多高了吧?不,说不定没有呢?毕竟,那孩子的母亲是个矮子嘛。
“真是过去了好久啊。”
“说得老气横秋的,年轻人要多点朝气啊!你又不像我,妻子早逝,女儿也不理解自己,现在……舍弃了父女亲情的梦想也破灭了。”
“我保守估计有快六十岁了,妻子和孩子死了近二十年,小伙子。”
“……那你可真是显年轻,怎么保养的?”
“多管闲事,然后被砍掉脑袋就行了,运气好的话,你会挺过来的,嗯?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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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抵达朱诺内部,请小心行事。”
“又不怕外交问题,小心什么,快点把米拉克和寂静女士找出来吧。”
背着长方形的大包,身高172的菲林女性如此说道,在她看来,朱诺街上的光景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这种时候保守行动是毫无意义的,只会延缓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同僚解救出来的时机,干脆利落的寻着发讯器位置找过去才是正解。
即便知晓这次任务是给阿米娅这个领导的试炼,她也没办法接受在同僚处于危机边缘的时候,依旧按照教科书上的内容按部就班的行动。
“煌,冷静一些,朱诺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危险一些,谨慎行动才是正确的选择。”
嗅着空气中的‘恐惧’与‘不安’,杜宾赞同了阿米娅的判断,她的身份勉强算是考官和兜底的。
毕竟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还有佩洛族的加成,她对战场的判断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值得信赖,现在,显然也是绝大多数情况之一。
整个朱诺的气味都是接受过‘战争’洗礼的城市特有的,但并不新鲜,只是很浓郁,浓郁到过了三四天的时间也没有散去,这可不是能够随意行动的环境。
“是是是。”
“别那么紧张嘛,这里已经没有铁与血的气息存在,不论曾经发生了什么,都已经结束了,吨吨吨。”
要说谁最不在乎,那肯定就是年了,悠闲自得的往嘴里灌着二锅头,也就只有她才能在这种环境下做出这种事情。
不过这也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在她看来,战争已经终结了,这里现在可是很安全的,比罗德岛的基地车上安全多了,屁大点地方,充斥着久久不曾散去甚至愈发浓郁的铁与血的气息。
“年小姐,任务过程中请不要酗酒。”
“是是是。”
年满口答应着,手上的酒瓶却未曾放下,无奈,一想到可能已经开始追寻自己的燕无伤,她的心情就糟糕了起来,哪怕写出了符合心意的剧本也无法缓解,唯有酒才是良药。
可惜,二锅头喝完了,威士忌的度数在她的体质面前完全不够,要是有乌萨斯产的生命之水在就好了。
正当她那么想着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冰凉的玻璃瓶紧贴她的脸庞,刺鼻的味道挑逗起了紧绷的神经。
“哦!这不是有懂行的人在吗?谢……了…???”
满心欢喜的接过酒瓶,年便转过头打算道谢,然后,她就看到了未来几年内都是‘最不想看到的人’排行榜第一名的脸。
“不客气?来,高纯度的工业酒精,我请客,喝吧。”
“等!住手……吨吨吨,呕,我叫你住手啊!瘪吨吨吨三!”
被灌了满肚子的工业酒精,哪怕是体质异于常人,年也是有些遭不住,毕竟这个味道太难喝了啊!哪怕往里兑点柠檬汁她也还能接受,可现在这味儿,顶不住。
而邮差则是不打算在灌完前停手,这娘们儿居然敢把双子座丢给监察司?还一点通知都不给,真就不怕自己找上门啊?!
现在看来,也就是多亏了去莱塔尼亚时没带十二宫,不然自己早就和清道夫一起被传送回炎国了。
到时候万一闯进了监察司会议怎么办?全撒了不成问题,可清道夫很危险啊,自己当年搞出了几百上千宗灵异事件,监察司为了搞清楚状况肯定会不择手段的。
可以这么说,邮差没当场捏爆年的脑袋,纯粹看在多年交情的面上,外加有小孩子在场,不能让她看到太血腥的场面。
就在酒瓶见底的同时,被突如其来的挟持事件给吓到了的众人才反应了过来,这是啥情况?炎国特有的熟人叙旧的方式?没听说过啊,但该救或者说该装的样子还是要装的。
“快放开……噗呕”
也就只能装装样子了,超越声音的物理加速,邮差只是轻轻给了这些人的肚子一指头,她们就撑不住了。
当然,小孩子是特例,阿米娅并没有领取到属于自己的指尖突袭,可纵然被如此优待,犹如镌刻进血脉深处的本能依旧让这个孩子浑身颤栗。
与普通人不同,发自本能的颤栗并没有变成退却的畏惧,反倒是逐渐化作了排除威胁的杀意。
“哒咩哒呦~”
伸手抓住这个兔子?的手臂,特殊的生物力场让源石技艺在成形前便灰飞烟灭了,几乎是一分钟之内,罗德岛明面上的领袖及其部下接近全灭,初次任务便是铩羽还不一定有得归。
“欺负小孩有意思吗?”
“你欺负我有意思吗?居然把双子座丢给了监察司?!我没得罪你吧?还是你个娘们儿老年痴呆了?”
“还不是你老是用看猎物的眼神看着我?鬼知道你是不是又想打一套动物园了?!”
“我那是馋你身子啊,你脑子是不是出毛病了?杀了你谁给我铸剑啊,泰拉有比得上你的匠人吗?”
“啊这……多说两遍!我爱听!”
这是什么闹剧啊?她们又是为了什么才挨了顿打?像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身子捧着腹部,躺在地上的干员们在心里哀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