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在临时征用的宾馆房间内,临光机械性的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八小时,距离闪灵说着买些衣服而离开这里,已经过去了八小时!哪怕把朱诺所有的服装店都逛一遍也绰绰有余了吧?
但闪灵还是没有回来,临光并不担心对方的安危,哪怕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朱诺市内,只要没有官方势力插手、也没有大量患者突然发病,那闪灵的实力就足以应付绝大多数问题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回来呢?就像刚刚看钟表时那已然养成习惯的动作一样,临光一边思考,一边按动着体积有些大的通讯器。
这是她在八小时内一直在做的事情,闪灵似乎对邮差吩咐的事情特别上心,出门买衣服前还嘱托她要定时拨打那唯一的号码,虽然临光是不知道在朱诺无法连接中转塔的时候拨打明显不在市内的号码有什么用。
但她想了想,邮差的神奇道具甚至可以做到空间转移,那在打通信号覆盖范围外的电话……似乎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
而且这个通讯器都可以当砖头用,不不不,它的体积和重量明显不是砖头比得上的,那内部安装了超微小型的信号发生装置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说服了自己,临光继续着怎么看都毫无意义的事情,希望可以通过这种手段慢慢杀死时间,
直接快进到带着衣物的闪灵如雷电般归来。
就在虚无的行为马上又要重复一遍时,电话的那头不再是说着临光听不懂的话的冰冷女声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温柔,听起来像个孩子的稚嫩嗓音。
“您好?”
“哦哦哦!咳,嗯,您好,是……耶尔女士吗?”
靠着自己半吊子的炎语水平,临光念出了小纸片上写着的名字,用因为殖民运动而变成通用语种之一的维多利亚语,因此,电话的那一边陷入了沉思。
耶尔是谁?不过想到这部通讯器的主人,接通电话的小朋友立刻搞明白了耶尔女士的真身,肯定是年小姐哒!那对方可能也是和自己一样,拿着不属于自己的通讯器和不认识的人建立了联系呢。
“是指年小姐吗?”
“对对对,li……年小姐,我是邮差的朋友,她现在方便通话吗?”
“应该是方便的,请稍等片刻,我马上把电话转交给年小姐。”
说着,名为阿米娅的少女拿着被落下的通讯器离开了办公室,年小姐现在应该是正在思考下一部B级片的剧本吧?那她应该是在单间的员工宿舍内才对。
想到可以帮助自己的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的朋友,阿米娅的双腿充满了活力,哪怕刚刚从熬夜处理文件所导致的深眠状态中苏醒,她也是全速全开的朝着员工宿舍区前进。
然后就看到了一边往嘴里灌高度数酒液,一边在纸上写写改改的三流剧本家,“年小姐,这么喝酒对身体不好。”
“哦,阿米娅啊,我这是在寻找灵感,就像哥伦比亚人喜欢海草一样,我没有酒就没有灵感啊!”
“这是两……不对,有您的通讯,说是邮差先生的朋友。”
“邮差?哦,无伤啊,他还会有朋友?嗯,把电话给我吧,辛苦你跑一趟了,来,收下这瓶二锅头吧。”
“我还未成年,不能喝酒。”
“是是是,那你就拿去送给凯尔希吧,就当是晚了几天的母亲节礼物……喂?你谁啊?啊?!无……邮差怎么了?”
哇,看着突然变脸的年,阿米娅不由得思考起了邮差先生是谁?应该不是年小姐的兄弟姐妹才对,名字的格式就对不上啊,毕竟邮差的名字是写作邮差读作赫尔墨斯的。
且不说阿米娅在思考些什么,临光陷入了一个窘境,她虽然拨通了电话,可自己完全不知道邮差在哪里,也不知道他火急火燎的联络年小姐是有什么事情。
思考了几秒后,她握着电话从窗户离开了旅馆,向着邮差的别墅撒腿就跑,同时说道:“请稍等片刻,我‘马上’把电话转交给他。”
“不用麻烦了,动物园……就是那套剑型法杖在他身边吗?”
“在的,事实上,他急着找您有一部分原因是某柄法杖使用时出现了问题。”
“哦豁……”
年翻箱倒柜找东西的动作僵住了那么几秒,看样子那小鬼已经发现双子座被她丢到了监察司的小姑娘那里。
这就有些麻烦了啊,看着一大堆武器中,配色与双子座一样的短匕,年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找过去问问什么情况了。
毕竟燕无伤在离开炎国后整个人都变得鬼畜起来了,举个例子,他为了凑齐一整套的剑,而在冰天雪地和沙漠迷城之中追杀了十二宫足足两年。
在看到他提着自己那半死状态的十二个远方亲戚过来时,年还以为他要对自己下手了,好在只是铸剑。
而现在,他们之间虽然时常保持联络,偶尔还会见上那么一两面,但年觉得燕无伤看自己的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搞不好是找到了可以替代她的铸剑师。
也正是因此,年才把自己保有的双子座分裂为了两柄,一柄丢给了算得上是珍兽的监察司,希望那个小姑娘可以转移一下燕无伤的注意力,但就结果而言,失败啦!
现在燕无伤急着找自己,搞不好是因为发现他预定的新一套‘魔剑’的素材跑路了,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能找到抓起来再说……很不幸,年就是兄弟姐妹中,和燕无伤关系最好的一个。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想通了其中的脉络,年焦躁不安的在房间里打起来转,还不时咬着自己的指甲,似乎这样就能帮她找出活路。
首先,打是打不过的,燕无伤能花个两年把十二宫一网打尽就能再花个两年把十二子一网打尽,叫上兄弟姐妹一起上也打不过,不死身就是那么任性。
那就逃跑吧!记得他在今年二月和一个扎拉克人在维多利亚再婚了来着?以他那成家后就死不挪窝的性格,应该还待在维多利亚,那不管怎么说,先远离维多利亚吧!
“阿米……”
就在年打算问自己的忘年交借辆什么车时,滴嘟滴嘟的声音响了起来,它来自阿米娅自己的通讯器,对好友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阿米娅跑到走廊上接通了通讯。
“老师?”
“前往朱诺接应受困于天灾的新干员的米拉克已经失联了三天,组建一个行动组,由你带队,去探查情况。”
“可是我……”
还没做好准备,不,不应该那么说,阿米娅咽下了险些脱口而出的话语,她已经十三岁了,纵然戴冠之时未至,也不能再像个小孩子一样躲在凯尔希老师的身后。
是时候真正承担自己肩上的责任了,深呼吸数次,阿米娅向电话那端,可能在期待自己拒绝的人说道:“我明白了。”
“咋了?”
“啊,年小姐,请不要突然出现在人家的身后……是任务,我的第一个任务。”
对罗德岛让这样的小孩外出冒险的行为,年有些不屑,时代已经进步了,这样的孩子即便不当温室的花朵,也应该在安全的地方茁壮成长。
“啧,去哪里?”
“独立城邦――朱诺,它最近移动到了哥伦比亚附近。”
吼哦~那离维多利亚蛮远的嘛,正好,顺便帮这只小兔子分担些压力好了,“那我和你一起去吧,跟那只猞猁不同,我可不放心让那么小的孩子四处乱逛。”
“别那么说,老师也是无可奈何的。”
更何况,既然自己被选中承接了权柄,那也理应担下相应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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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这不是挂断了吗?!等我找到她,一定让她好看。”
“……”
“……”
没有在意耍起了小孩子脾气而开始砸电话的邮差,临光的双眼带着难以置信的色彩,死死盯着从卧室里走出来的闪灵。
而后者也想了起来,自己是怎么遇上邮差的,尴尬的偏过了头,没有勇气与临光那清澈的双瞳对视。
临光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同伴会和邮差共进晚餐,难道为了还债而委身于这个男人?就像小说里总是会在最后一步被打断(双重含义)的反派与女主角之间那样。
似乎……很合理?闪灵这几天确实心不在焉的,提及邮差时也是马上转移了话题,还喜欢上了清洗身体。
本是被骑士文学所熏陶而产生的不靠谱的猜想,在回忆起同伴这些天不自然的表现后,变成了确信。
他们之间很可能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自己才不需要支付高昂的赔偿金,而代价……就是现在这般。
临光咬紧了牙关,内心充斥着对自己的愤怒,毕竟邮差的绝大多数损失是由她直接造成的,正是为了她,闪灵才会接受那种肮脏的协议。
她并没有在内心怪罪邮差,因为骑士的教育让临光很是明事理,也不会推卸责任,蒙受了损失的人确实有资格向造成损失的人索要赔偿,是自己这方没能支付赔偿的问题。
虽然这个受害者有那么一些龌龊,但毫无疑问,他不是一个会强迫他人的恶徒,那应该是闪灵为了不让自己自责,或是实在觉得亏欠邮差才选择了如此这般的赔偿方式。
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错,临光在心底责难着自己。
“哼嗯~”
作为半个人精,邮差大概理解了眼前这个不时咬咬下嘴唇的女骑士在想什么,这就很有趣了,只需要甚至不会被人察觉的小诱导,他就可以……视线被挡住了。
“怎么了?”
“不准对她出手!”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好好好,我绝对不会对这位骑士小姐出手的。”
但对方主动就怪不得他了,这么想着,邮差的手抚上了闪灵的背脊,让本就为了说悄悄话而凑在他耳边的萨卡兹女性紧紧贴在了他的身上。
“我有你和贾思敏就足够了,放心,我可不是贪心的人,再去睡会儿吧。”
“最好是这样。”
说罢,闪灵回到了房间里,当然,她不是真的要再去睡会儿,也不是觉得尴尬而索性躲起来,只是……穿着浴袍实在是不好向临光去解释什么。
而目睹了这一切后,临光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是真实的了,好在……闪灵似乎没多么抗拒,这让她的内心稍微好受了一些,但还是相当自责,只希望自己这个罪魁祸首能够替代闪灵受此厄难。
而邮差愈发觉得事情稳了,捡起并没有出现损坏的通讯器,再次拨通了年的号码,他需要搞明白,年到底把双子座给了谁,以及狂化病在过去进行不死仪式的过程中是否出现过,又是怎么被解决的。
这次,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充满活力,活泼到诡异的声音从通讯器的彼端传来:“无伤啊,咋了?!你有事情找我?”
“是的,你把老子的回城点改到了哪里?”
“一个大理寺的小姑娘那里,她可崇拜你了,怎么样?长得漂亮吧!老娘可没亏待你啊。”
“监察司……我可真是谢谢你啊,什么时候来维多利亚?贾思敏最近新学了几道炎国菜,可合你口味了。”
此乃谎言,清道夫的料理水平是勉强能吃,并且死不改正,邮差那么说只是想把年骗出来,然后毒打一顿,把双子座交给大理寺的人?还不通知自己?那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那帮死脑筋的憨憨要是知道自己还活着,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安生了,尤其是双子座这种利器在他们手上的情况下。
一旦研究出了怎么使用,那就真的是灾难了,难不成要他忍痛放弃套装的完整性把双子座丢了?
“不了,你和弟妹多过过二人世界好了,啥时候生个侄儿给我抱抱?”
知道盯上自己的‘猛汉’还在维多利亚,年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语调也恢复了正常,让邮差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他的演技太好了吗?还是这娘们儿真的憨?为什么会觉察不到他的恼怒?算了,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不了会炎国蹲守 或是再抓些稀有素材,总能逮住年的小尾巴。
“在努力,在努力,咱们啥时候碰个面?我有些问题要问问你啊,那种不能在电话里说的。”
“等你们给我生了个侄儿吧,挂了啊,我要去工作了。”
“……”
很好,逮到就毒打个十分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