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枭殇吃着有点微凉的烧饼,有些担忧着看向旁边的安迪斯:毕竟刚才她的心理底线已经被击溃,很可能会做出一些损坏自己身体的举动。
安迪斯大口吃了一块烧饼,然后囤囤囤将一杯牛奶灌进胃里,看起来根本就不像刚刚经历过亲人逝去之痛的人。
【或许是我想太多了。】
白枭殇笑了笑,也是放下心,吃起了看似早饭实际上是午饭的早饭。
“老白,你说撒莫特洛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道,对他不怎么了解,不过早上去的话,现在没回来也不算晚吧?”
白枭殇喝了杯牛奶。
“他做事挺麻利的,不至于拖这么长时间,而且就只是拿点东西...”
“你害怕他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倒是不怕他出事,他的身手比我哥哥厉害。”安迪斯提到她的哥哥,脸上还是有着一股悲伤。
“怎么个厉害法?”白枭殇略感兴趣地看向安迪斯,虽然他不是很想问,不过看她提到了麦克特便想扯开话题。
“他的枪法比我哥哥强。”安迪斯提到撒莫特洛脸上泛起了一丝自豪感。
“怎么个强法?”白枭殇不紧不慢喝着牛奶。
“大概我哥哥和他同时拔枪,他能瞬间打中我哥哥的肚子。”
“是吗,那么很强啊。”白枭殇应和式夸赞了一句,然后疑惑了刹那。
“肚子?等等...肚子...”
白枭殇貌似想到了什么,手中的牛奶直接洒在腿上,震惊地看着她。
“你,你说什么???”白枭殇回想起来麦克特肚子的那个枪伤,脑中有种极其恐怖的想法。
“他能瞬间打中我哥哥的肚子啊...怎么了???”安迪斯倒是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突然之间就这样。
“天哪...不会吧...”白枭殇小声嘀咕了一句。
“老白你说什么?”安迪斯一脸懵的看着白枭殇,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了?
“我问你,撒莫特洛在第一次尸潮那天晚上在哪??”
“他...他在家啊...不过有段时间联系不上他...”
“哪段时间?!!!!”
“就我们分开那段时间不久...差不多,也是晚上了吧?”
白枭殇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呆在原地,六神无主。
“怎...怎么了???”安迪斯真的被吓到了,该不会是受刺激疯了吧?
“那么...他多久和你联系上的?”
“大概,是在凌晨那个时间段吧?那个时候我回来看了一眼,发现他刚从外面回来,衣服上有血,我寻思是丧尸的也就没在意...”
“那么他早上说了要去干什么吗?就说是拿东西?”
“对啊,就跟我说是拿东西。”、
白枭殇思绪了刹那,抓起她的肩膀。
“我出去一趟,你就待在家里面哪也不要去!”
“怎...怎么了这...怎么一下子神经兮兮的??”
还没等她抱怨完,白枭殇已经带着m870,顺手带了十几发子弹出去了。
“这...什么情况啊喂!!!怎么都这样啊!!!”
白枭殇匆忙走出去,如果他没猜错,那么...撒莫特洛应该就是尸潮引发的根源,也是造成麦克特死于非命的人!
他将子弹一枚一枚上膛,眼神中没有任何的犹豫。
【如果真的是他...我要让他尝试到麦克特的那种痛苦】
【咔嚓】
子弹上好膛,接下来...就是如死神般宣布他的死去了。
他打开挂在衣服上的对讲机。
“撒莫特洛,你在哪,我有些事情找你。”
白枭殇的语气平稳,没有任何的疑点。
“白先生啊,我现在在你原来那栋大楼往东走的那条街上,怎么了?”
【啧,果然带了对讲机啊,既然如此的话...】
“好的,那么我过去找你。”
“什么事啊,这么着...”
还没等他说完,白枭殇将对讲机挂断。
朝着那个大楼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丧尸三三俩俩的集结,白枭殇轻松地绕过他们,此时不能开枪,会打草惊蛇,而且白枭殇此时的目光,只放在撒莫特洛身上。
他步伐矫健,手上的枪等待着吐出火舌,不过在这之前,还需要一种契机:他自己承认的契机。
他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就好像当时的他一样,一心只想要杀掉那个畜生。
他看到自己又一次走上这种道路,不禁露出一丝冷笑,是对他自己。
枪管被他握得发热,不过这一次他意外地没有感到紧张或害怕,一切都像是理所当然。
“喂,白先生,我已经看到你了。”
对讲机中撒莫特洛的声音传出。
“是吗?你在哪?”
白枭殇看了看屋顶,并没有撒莫特洛的身影。
“我在这。”撒莫特洛的声音出现,不过不是从对讲机中,而是从近处的大楼里。
白枭殇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动了动手上的枪支。
一个白发的黑人扛着枪从门中走出。
“白先生,有什么事吗?”撒莫特洛一脸疑惑地看向白枭殇。
“嗯,有点事情。”白枭殇慢慢接近撒莫特洛,眼中有一股淡淡的杀意。
“白...白先生?有什么事,直...直接说吧...”撒莫特洛看着步步逼近的白枭殇居然心生恐惧,朝后退了几步。
“我在想,你手上沾染的鲜血,何时才能洗净?”
白枭殇冷笑着说出这段不明意义的话,脸色中全是讥讽。
“鲜...鲜血?什..什么啊..白先生,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撒莫特洛感觉到一股压力从白枭殇身上散发,腿不受控制的往后倒退。
“啊,也没别的,就是,你杀死自己的大哥,是如何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我很想知道。”
白枭殇将枪口对准撒莫特洛,神情异常冷静。
“什么..你在说什么啊...麦克特...我大哥他,不是在外面吗,你自己说的他还在外面啊...”撒莫特洛头上开始滴落汗水,也不知是心虚还是被白枭殇惊吓到了。
“是吗...哎呀,好像是的,麦克特在外面,那么,你能告诉我,那天晚上出事时,你在哪里吗?”
白枭殇依旧是带着一股冷笑,他丝毫不相信面前这个黑人说的话语。
“我,我当时是去修理信号塔了。”撒莫特洛迟钝地回复,眼睛不时朝旁边一瞥。
“信号塔啊,哦,那么麦克特头上的枪伤就不是你打的了。”白枭殇将枪口放下。
“什么?头部?不是肚子吗?”撒莫特洛下意识说出这句话,接着赶紧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白枭殇冷笑一声,将枪举起。
“自己都坦白了,也就无需我多说什么了吧?”白枭殇的手指摩擦着扳机。
“白,白先生!我是被逼的!被逼的啊!是他们逼着我杀了麦克特的!我也不想啊!他是我的大哥啊!”撒莫特洛喊出来,语气中全是悲痛和无奈,那种神情,貌似是发自于内心的自责和愧疚,让人根本无法怀疑。
“他们?他们是谁!”
“他们...他们是另一股幸存者组织,比我们厉害得多,我没有办法...当时...如果我不听他们的,我就死了啊!”
“他们让你做什么?”
“他们...让我杀了我们的老大...然后每天去送物资当保护费...我,我也是被逼的啊!”
“你给他们送物资的地点在哪?”
“我...我不知道...”
白枭殇举了举枪管。
“啊,在,在这栋大楼东边的一个小巷子里...”
“那里是他们的据点?”
“不...只是一个接应的地点...”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
“没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白先生,我,真的被逼无奈啊...啊,真的...被逼无奈...”他跪倒在白枭殇的面前,神情满满的愧疚,让人根本恨不起来。
白枭殇眼角狰狞,想要狠狠扣动扳机,却怎么也扣不下去,他恶狠狠看着这个明明杀了麦克特,杀了安迪斯最爱的哥哥的凶手,此刻却无法扣动手中那死亡宣判的按钮。
白枭殇吐了一口气,将枪口挪向一边,转过身。
“你,走吧,再也不要回去了...跟他们说,再打我们的主意,我会过去找他们算账,以及,我会和安迪斯说,你死了。”
他说完,缓缓向前移动。
撒莫特洛感动得站起来。
“谢谢白先生,谢谢不杀之恩。”
白枭殇不带任何感情地向后喊道。
“你,对我而言,已经死了,人性,已经死了。”
白枭殇没有回头,他不想再看见身后的那个黑人。
接着...
【砰!】
一声枪响从身后传出。
白枭殇看了看被打穿的腰部,艰难地回头瞪向撒莫特洛。
只见他拔出了手枪,脸色狰狞地看向白枭殇。
枪口冒着黑烟,而白枭殇则无力地倒在地上。
他吐出一口鲜血,想要叫骂却没有力气喊出来。
撒莫特洛冷笑着走到他的面前,抓住他的脚,在地上拖动。
一道血路被铺出来,而白枭殇的意识也在渐渐消退。
他只感受到自己被抛进了一个坑,身上的血液不断地向外流出。
他嘴角挂着一种讥笑,笑得是他自己。
他把人性看得太简单,把所有人都当作了麦克特,却低估了人性的黑暗。
他讥笑,笑自己的不堪和软弱,他悲痛,因为无法完成誓言和最初的理想。
他感叹到,末世下,人人皆敌。
【黑,真他妈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