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代我回家。”
“你一定要把他活着带回来啊!”
“我真的很爱她....真的很爱她啊...”
“我们约好了,活着回来,带着我哥哥!”
“白先生,帮我照顾好他们,拜托了。”
【不要...不要再说了,不要啊...不要...再说了...】
白枭殇脑中不断浮现这些画面,让他即使处于黑色虚无中,也无法得以安心,这种痛,在他心中无法消除,他无法忘却,却又无法停止,或许,在当时得以解脱,对他来说,是一种更好的选择。
他蹲在虚无中,四周仿佛是一片火海,他在颤抖,他在恐惧,他害怕面对这一切,他在这原先...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啊!为什么...他只是想要...找到他心中的那个她...想要和她一起...度过这一生啊...
他这么想着,从悲切到绝望,从坦然到崩溃,接着四周卷起一层血色的波浪,那是他内心的伤,他摇晃着站起,眼睛中从无神到愤怒,脸变得狰狞,就像当时的场景那样,他从未如此感受到那种怨念,想要置于死地的怨念,。
周围血色的波浪起舞,跳着那亡魂的舞曲,等待着面前这个丧失理智之人的呼喊,他望着周围的血海,望着占据自己内心的欲望,或许这本就不是村雨带来的,而是...自己内心中,最想要的。
从她死时的愤怒,到拿枪杀人时的怨恨,再到杀死舔食者时的暗喜,又到杀死数只丧尸的喜悦,这些或许都不是村雨的欲望所促...这都是来自于他的内心,来自于...他内心中的,挥舞着血剑的恶鬼。
他猛然睁开眼,一股亮光刺进他的双眼,他眯着眼用手挡住亮光,看见了手上的绷带,刚想动一动身子,一股麻木的感觉传来:他的全身包裹着纱布,躺在熟悉的床上,身旁的桌子上是自己洗净的衣物。
他缓慢的爬起来,虽然是麻木,但还是仍然能使部分力气,他将脚放在地面,扶着一旁的桌子试着站起。
先是一个踉跄,稳住了身体,然后缓慢地朝前走了几步,手拿起衣物,衣服上散发着一股花香。
他穿好衣物,踉跄地走到门前。
【咔嚓】
打开门,一股香味传来,紧接着是一段轻快的脚步,他往旁一看。
“呀,老白,你怎么醒了?”安迪斯刚想看看白枭殇的情况,没想到他已经醒了。
“我晕了多久?”白枭殇扶着脑袋问一旁的安迪斯。
“大概,一天半?”
“我晕了这么长时间吗....”
“差不多吧....你当时晕的时候特别吓人!背部全是血....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熬这么久的...”
“是吗...”
白枭殇突然想到了,当时他跟安迪斯说麦克特只是去办一些事情...现在已经一天半过去了,麦克特还没回来,,,安迪斯肯定起疑了!
白枭殇偷瞄了几眼安迪斯,神情并没有什么不对,看来她还没有注意到这个事情。
“话说,撒莫特洛呢?”
“他啊,一大早就出去了,估计去弄一些必需品。”
“一大早?现在几点?”
“现在已经都快中午了,你啊,睡得太香了,哎哎哎~”安迪斯摆了摆手,脸上做了个鬼脸。
“哦对了,你是怎么把杰森的枪托弄断了我想问问???”
安迪斯说起这个事情,脸上微微抽搐,看样子是有点生气,
白枭殇干咳着笑了几声。
“以及...瘦叔的扳机啊啊啊啊,你居然给弄断了一小块,你是要哭死我吗,你肯定是要哭死我对不对!!!我老哥都没这么霍霍的!!!”
安迪斯抓着白枭殇的左手开始摇晃,他的整个手臂被她扯得快要断掉。
“情况紧急,没办法有...话说武器不就是拿来用的吗?”
“就是拿来用你可不可以好好珍惜啊,而且他们有名字!有名字!!”
“说起这个名字...你是恐怖片看多了还是游戏玩多了,谁给自己枪取名叫伽椰子的啊!!!”
白枭殇感觉自己已经被面前的问题少女同化了,整个人的思维都在被她牵着走。
“你管我啊,我爱怎么取怎么取,等我有了新收藏品我就给它取名叫爱丽丝,我气死你我!!!”
白枭殇无奈地摇了摇头,已经无法与面前的少女在同一个频道交流了。
他走到大厅,发现饭菜都已经做好,还是烧饼。
他坐下来,发现盘子摆了四张,他神情瞬间低落:看来安迪斯认为麦克特还是能回来的....
他想到了麦克特的那句话:白先生,代我回家。
他连忙摇了摇头,尽量不让自己会想起那个场景。
他迟疑地张开嘴。
“安迪斯,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发现没有人回应他,他没有多想。
“安迪斯,出来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依旧是无人回应,他一下子紧张起来,整个人无声地站起,看见墙边的m870,将其拿起,手指放在扳机上,一步一步地,朝内部移动。
“安迪斯,不要玩了。”
他呼喊了一句,希望这还是安迪斯的恶作剧。
“安迪斯,我说了,这样不好玩,赶紧出来。”
依旧是无人回应,他紧张地滴落几滴冷汗,腿上的脚步减慢。
“那好,安迪斯,我来找你了。”
他轻轻推开一个房间的门:没人。
他来到下一个屋子门口,身体贴近墙体,然后枪管推开门,眼睛斜着扫去:还是没人。
他迅速脱离墙体,来到了左边的屋子。
他轻轻推开门,接着一个枪管比在他的脑袋上。
他缓缓地放下枪,然后试图回头,不过被枪口逼回。
“我想,我们没有什么恩怨吧?把枪放下,要物资还是武器你说一声,我这里都能答...”白枭殇话说完一半,然后将头往侧边一撇,试图近身直接解决拿枪的人。
但是当他回头侧身的刹那,那根枪管对准了他。
“砰!”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然后听见熟悉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看见拿枪的人正是安迪斯:自己又被她耍了!
“老白啊老白,你说你啊,如果我是敌人,你已经死了。”
“敌人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啊...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有敌人的?”
白枭殇震惊地看向她,心想着,难道这一切她都已经知道了?
安迪斯放下枪口,瘪着嘴看向他。
“猜的。”
“猜的??你...”
“老哥...回不来了,对吧?”
安迪斯问出这句时,白枭殇已经确定了那个答案。
他叹了口气,脸色写满了悲痛。
“是的,他,死了...”
安迪斯喘了一口大气,整个人向后倾倒一下,看样子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还是被这个讯息所震惊到。
“这样...吗...”
她语气瞬间充满了哽塞,眼眶开始红润。
“我...对不起...没有做到那个约定。”
他把头偏向一边,不忍看见面前这个女孩的悲伤神情。
“没事的...没事的...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当你说出他出去办一些事情的时候,以及他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这些我都.....料到了。”
“所以...你那个时候是在?....”
“哥哥告诉我,不管任何情况,都不能哭泣,更不能自暴自弃。”
她蹭了蹭眼泪,嘴上露出一丝微笑,强挂着的微笑。
“所以,你一直在....忍...”
白枭殇被眼前少女所惊讶,又因此感到了阵阵的悲切。
“嗯,哥哥告诉我,在末日啊,第一要乐观,第二,要善良,第三要快乐地生存,他亲口跟我说的,我不敢忘。”
白枭殇想着她那些滑稽的动作,给枪取名的表现,那些逗人开心的表演,都只是面前这个看似乐观大大咧咧的女孩,坚强的表现。
他想到了这里,回想起了麦克特说的那些话,眼睛再一次流出泪水,他俯下身子,不愿让面前的少女看见自己的窘态。
“所以,你一直在伪装自己...一直想着...要为旁人带来笑容,对吗?”
安迪斯点着头,笑了笑,笑得是如此的凄惨。
白枭殇想要喊出来,但嗓子中有什么东西堵着,他想要为这个女孩做点什么,可是,他什么都做不到,就连保护,带回她最爱的哥哥,都做不到,连最起码的安全,也做不到....
安迪斯蹲下来,擦了擦白枭殇的眼泪,他惊讶地看向面前强颜欢笑的少女。
“老白,不要想了,我没有怪你...老白...我真的,没有怪你...”
白枭殇听到一半,将她搂在胸前,她先是意外,接着一股泪水涌出,她再也抵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即使是她,在此刻,也无法乐观地看待,无法接受,最爱的人的离去。
“啊啊啊....啊!!”
她趴在白枭殇的怀里痛哭,拳头击打着他的胸口,他头一次感受到,面前这个女孩子的不堪,也头一次感受到,在末世的无助,和无奈。
他紧紧搂住安迪斯,不为别的,就为了她一时的倾泻,即使胸被锤得作响,也要让这个已经伤心至极的女孩,得以发愤。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想到了晕倒时,他最爱的人的话语。
他有了一种目标。
为了,保护他认为要保护之人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