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结束了？”凯雯朝着院子里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问站在自己身边的符华“情况怎么样？”
“很成功，但是…”符华欲言又止，某种疑惑的表情在她的脸上浮现了出来，看得出来，她现在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感觉相当的迷惑：
“确实是用烟儿体内的崩坏兽基因不假，但是…叶长笙表现出了对‘水’的掌控能力。”
白发少女微微皱起眉头，不过很快的，她的眉头就舒展开来“一会，嗯…拿一柄支配之键去给她试试，我觉得…她说不定在太虚剑气上很有天赋？”
“也许和我在她进行融合的时候使用了‘神音’有关系，”符华微微点头以表同意，随即转身朝着符烟的屋子走去“现在去叫她们吗？”
“不用了，毕竟刚刚…让她们自己呆一会吧。”凯雯轻轻地摇了摇头，微微笑了笑“毕竟才刚刚接受了融合战士的改造，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吧。”
吱呀一声，符烟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随后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黑发少女的脸上带着十足安心的神色走了出来，然后愣了一下“师父你回来了？”
凯雯注意到符烟的脸上似乎隐隐约约的有点不安，她抬起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怎么了？”
“没…没事…”女孩扭扭捏捏的，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谢谢师父…”
对于有没有前纪元这种事情她抱有疑惑态度，毕竟她没有亲身经历过那场人类为了生存而与崩坏对抗的战争，但是她也明白，地下的那些东西是十分珍贵的物品，甚至在这个世界上大概也没有多少，黑发少女捏弄着自己的衣角，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
“噗…”凯雯用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家小徒弟想说什么，白发少女一下就笑出了声“烟儿该不会觉得我是那种会棒打鸳鸯的人吧？”
“都说了江湖话本要少看，不是什么好东西…”凯雯歪了歪头，然后指了指符烟的房间“怎么，不回去接着陪着你的小娇妻了？”
于是，她很满意的看到了，符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我我我…”黑发少女红着一张脸嘀咕了几句什么，然后一扭头跑了回去。
“掌控‘水’的力量吗…”凯雯垂下了眼眸，脸上闪过一抹颇感兴趣的神色。
一会有空的话，让她试试看与支配之键的相性怎么样吧。
……
叶长笙从睡眠中醒了过来，刚刚接受的融合战士改造不论是对身体还是对精神都是巨大的负担，她按了按眉心，想从床榻上坐起…没坐起来。
一双手臂紧紧地抱着她的腰身，将她固定在了床榻上，女孩悚然一惊，险些一拳狠狠地挥下去，不过在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之后，她的手停了下来。
黑发少女抱着她的腰身躺在一边，看起来睡的正香，时不时的还用脸在自己的身上磨蹭两下，发出一串哼哼唧唧的声音来，叶长笙看着符烟的脸，目光落在了女孩晶莹润泽的唇瓣上，女孩左右看了看，屋外静悄悄的，一看就是没有什么人，于是她俯下身去，在符烟的嘴唇上轻轻地啄了一口。
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从嘴唇上传来的触感湿润而柔软，让她一时之间觉得有些目眩神迷，不过很快的，她就抬起了头，红着一张脸轻轻地挪开了符烟的双手。
虽然已经放轻了动作，但是身边的少女还是醒了过来，叶长笙眨了眨眼睛，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一张小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符烟愣了一下，旋即反应了过来，满脸通红的在叶长笙的身上轻轻捶了一下：
“别闹了，师父还在等我们呢。”
更何况…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一想到自己放了师父一下午的鸽子，黑发少女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而且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有频率越来越快的倾向。
凯雯站在院子里，听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女孩冰蓝色的瞳孔转动了一下，朝着这边转过头来，符烟才注意到院子的中央插着一柄金色的长剑。
对这柄剑她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自己也有一把，听说师父一般都把这样的武器叫做什么“支配之键”，不说别的，单论能随着使用者变化形态这件事，这样的武器就已经足以被称为是绝世神兵，因为在很多时候锋利的武器并不一定比趁手的武器好用。
而叶长笙之前表现出的掌握水的能力，才是凯雯拿出支配之键的原因——符华在叶长笙接受融合战士改造的时候对她使用了“神音”，而太虚剑气本质上就是“神音”的变种，是促进人的大脑向着更加容易使身体接受崩坏能的方向进化的一种手段。
因此…凯雯猜测，叶长笙可能已经领悟了太虚剑气的一部分？
心，形，意，魂，神，太虚五蕴，领会意蕴即可使支配之键变化为最适合使用者的姿态，而她正打算进行这样的尝试。
她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她的双目中已经是一片空明。
太虚剑气，太虚之境。
太虚剑气天下无双，在澄明的剑心之下，任何人体内的真气流向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而在此刻，叶长笙体内的真气运行通路已经隐隐约约的分为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以丹田为真气来源，经由奇经八脉在周身运转，而另一部分，真气仿佛凭空而生，虽然尚不明显，但是已经初步表现出太虚剑气应有的姿态。
太虚剑气的心蕴，也是入门的一蕴，最为基础，却也最为困难的一蕴，如今叶长笙的剑心已经初现雏形，她也想看看，若是经由自己的进一步引导，她的剑心能达到什么程度。
语言是有力量的——
当那一连串佶屈聱牙又晦涩难解的音节在自己的耳边响起的时候，叶长笙突然觉得自己面前的世界发生了变化，仿佛自己站立在一片波澜不惊的湖面上，看着几片落叶飘飘荡荡的落在湖水中。
很快的，湖水上的落叶像是从未出现过的梦幻泡影一样的消散于无形之中，她想要伸出手触摸湖水，但是在这里，仿佛连自己的形态也不存在一样，她感知不到自己的双手和身体，但是却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某种能量流动——
那是真气。
天下习武之人莫不是将真气存储于丹田之内，因此即使是内功最为精湛的高手，往往也会面临体内真气供应不足的窘境，但是现在…她恍惚间觉得，只要自己愿意，自己就能轻易的引动天地之间游离的真气为自己所用，在这样庞大的真气后备之下，丹田似乎显得也没那么重要了。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叶长笙修习剑心的年纪已经稍微大了一些，若是修习剑心将会相当的艰难，但是…她的心志远比同龄人更加坚定而澄澈，而她的大脑也还未发育成熟，因此于此刻开始修习太虚剑心也不算晚。
随着叶长笙心境的逐渐变化，那柄金色的长剑也开始逐渐的嗡鸣颤动起来，那是太虚剑气的意蕴与支配之键本身产生共鸣而改变形态的过程，长剑的剑身开始逐渐的延展，变得更加趋于纤细而修长，而剑刃则开始泛起淡淡的蓝色光芒。
很快的，一柄剑刃呈现出蓝色的长剑出现在了叶长笙的手中，而此刻，女孩似乎也从太虚剑气的剑心诀中脱离了出来，有些困惑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对于这柄长剑，她的心里有着一种奇怪的亲切感，仿佛这柄剑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般。
“这是‘轩辕’随着你的剑心变化形成的最适合你的状态，之前我就有些感觉，轻重双剑似乎并不适合你。”凯雯轻笑了一下“山后便是水潭与瀑布，何不试试剑？”
自己控制水的能力似乎随着这柄剑入手而变得更加的自如，叶长笙站在水潭边上，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仿佛在空中转过的只是一道寒光，剑锋掠过水面，而经过的地方水面却没有合拢，而是在某种外力的作用下被分开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以之划水，开即不和，是为断水。”叶长笙用手指轻弹了一下剑身，注视着这柄长剑“此剑便名为断水，如何？”
“那是你自己的剑，命名自然交给你自己，”凯雯轻笑一声，并拢双指朝着水面遥遥一划，原本被真气阻隔而无法合拢的水面随之闭合在一起，随即转过身朝着来路走去“好了，回去吧。”
“……”女孩看着凯雯的背影，半晌之后几乎是一躬到地“长笙，谢仙人成全心中所想…”
凯雯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只是微微摆了摆手：
“你与烟儿既是两相情愿，何必多了这些礼数。”
“只是日后自当以神州苍生为念，剿除妖兽，以救苍生。”
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叶长笙的视线里，女孩提着长剑看着面前的水面，然后慢慢的坐了下来。
“长笙…必不负仙人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