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不至于,不如说我就是为他来的,你也不要担心,他干的事对于我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事实上如果在场的是我整合教会够呛有几个活人。”叶迟安慰了一下爱丽丝“他本来就是我的朋友。我就是为了把他带回去而来的。”
“朋友?带回去?”爱丽丝稍微思考了一下,随后清澈的眼瞳里肉眼可见的漾起了震惊的波澜“也就是说——桐人君他本人,同样也是上界天神的一员么!?”
“emmm……你要是真这么认为也不是不行。”叶迟摊了摊手,“但是你要知道,我们在我们的世界中也只是凡人,甚至还不如你们这里,你们这里哪怕凡人都能打开那个系统窗口(西斯提亚之窗)来查看自己的状态,我们可不行。”
叶迟不准备就这个话题接着深入了,再深入必然会涉及到类似生命本质,何为人之类的哲学思辨,而这与叶迟的目的没有丝毫关系。
“说起来,这把剑断了啊。”他及时的把话题扯回自己那貌似生死难料的朋友身上,之前因为画风差异过大,他居然没看出来墙上那两把剑中,青白色点缀红色的那一柄居然是断的。
“桐人受的伤跟这断剑有关。”叶迟笃定的抛出自己的判断,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样,但是剑都砍断了人没事的可能性着实不大。
“这是事实不假,但是真实情况跟你想的不太一样。”爱丽丝苦笑着,“您还是来看看他的状况比较好。”说着她打开了卧室的房门——相对于大门来说看上去明显做工好了不少,应该是制作者的手艺有所精进。
叶迟跟着爱丽丝走进了卧室,按照日本人的习惯小声的说了一句打搅,随即被占据了房间绝大多数空间的一张四分之三尺寸双人床吸引。(120cm)
说是双人床,但是这个尺寸不过是稍大一点的单人床而已,如果按照叶迟的体格躺在上面恐怕边上只够趴一只猫,但是这都不是重点。
“看来,还真的是——四分之三的双人啊……”叶迟一开始还有些揶揄的想着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情况,以及被莉兹看见会是什么样子,但是看见床上的人,他丝毫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
床上躺着的桐人,只有四分之三。
不是长度,而是宽度。
面容枯槁,双目无神,肤色苍白,肢体干瘪,肌肤晦暗,最重要的是——没有右手。
确切的说,是整个右臂都没有了,叶迟一开始还以为他的右手和左手不一样,没有压在已经浆洗的发白的被子上,而是缩进了被子里,然而叶迟再一看就发现了违和感——不对称。
右肩下的被子里,没有东西在里面。
而且就连右肩似乎都不甚完整,结合墙上那柄断剑,叶迟甚至可以模拟出来对方是用怎样沛然的斩击将剑身当中斩断的同时还带走了他的右臂。
不,不对,按照他的习惯,定然是白剑在左黑剑在右,黑剑为正,白剑为奇,以正合,以奇胜,这个思想其实还是叶迟教给他的。用右手和人交战抵抗,用左手剑出其不意取得胜利。(注)
恐怕交战的过程远比叶迟所能想象的要复杂,但是最终的结果是桐人用一条胳膊换了一条命,这波不亏。
道理上讲是这样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叶迟根本笑不出来也说不出那句话。
叶迟试着施展了一下自己的权能,但是显然的没有任何用处,表面上看桐人身上并没有任何的外伤——已经愈合的断臂截面是不能够算作外伤的,因此叶迟的权能并没有什么用。
原则上来讲,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只要将所谓的天命补满,就不会有性命之忧,而经过叶迟的查看,桐人的天命槽虽然上限略低,但是显然是满的。
造成他身体残缺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他自己”的残缺。
Underworld人本质上是一种依托于“光立方”存在的电子幽灵,如果对自身存在产生怀疑,是真的会自灭的。
而桐人的现状,很有可能是因为“外伤”,即战斗创伤,和电涌共同作用,以外伤这一信号为引导,电涌定向的摧毁了桐人的“瑶光”的一部分。
说起来也不难理解,光立方看起来玄妙,不过也只是电路的组合而已,信号流通本质上是接通了开关门电路,恰在此时电涌到来,沿着这条通路直捣黄龙,幸亏STL室继电保护设备还算完善,冗余保护足够,不然别说瑶光,就算是桐人的肉身大脑也是秒秒钟变成锡纸烤脑花。
幸亏叶迟没有冒险直接把桐人从里面拽出来,不然最好的情况是桐人会在没有任何器质性损伤的情况下失掉自己的第一个老婆——他会“忘记”自己的手,他的手没有任何问题,他的脊髓没有任何问题,大脑也只是缺氧损伤终究会恢复,但是他没有办法用自己的手,他的手会感觉到疼痛,神经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他无法驱动自己的手,最后眼睁睁的看着她枯萎——在还有感觉的情况下。
最坏的情况就很简单了,从微波炉里拽出来一锅半熟脑花。
“很遗憾,我现在没有任何办法,他现在是灵魂层面上受到了伤害,暂时只能靠他自己了。”叶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爱丽丝毫不意外,不如说她本身就没有报太大希望。
“那么,既然‘战帅冕下’都已经真身降临,那么,战争也该相去不远了吧?”爱丽丝生硬的岔开话题,不过也正如叶迟的愿“是的,再过不久暗之国的总攻就会到来,包括他们的‘皇帝’等一大堆鸡零狗碎的东西准备攻破你们的大门,然后彻底的占据阳光之下的土地。我正是为此而来,当然我也要把他带回去。”叶迟坦言道,“不过我的化身正在你们的国都,如果我想要更直接的行使我的权能,还得直接到那附近才行,不然一旦我收回化身,那边的征召工作恐怕就会停下来,而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重要,所以我必须得想办法快速的到达你们的国都才行。”
“如果可能的话,我倒是很想骑着飞龙把你送到那里,但是桐人君这个样子……”爱丽丝清澈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担忧和为难。
“你说过整合骑士们会在人界各处驻守是么?那么发生了这样的袭击事件,当地的整合骑士一定会过来善后的对吧?”
“那倒是没错。”爱丽丝笃定的回答,别说出事了,自己那个徒弟就算是没事也会三天两头往这里跑,虽然上次来访搞的不太愉快也没过几天,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也是会来的。
“那我就等着让他把我送过去就好了。”——叶迟说出了很不得了,把整合骑士当成的哥一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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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德利耶·Synthesis·Thirty-one,乃是现存的,唯一一个拥有比作为三十号【Thirty】的爱丽丝更靠后的数字的整合骑士,与此同时,爱丽丝也是他所仰慕的老师。
这个曾经优雅的贵族青年现在已经乱了方寸,坐在飞龙身上疯狂的催动自己的坐骑,向着北方飞去。
不光是因为自己的辖区出了大事情,更是因为出事的位置正是他老师所在的村落。
尽管他知道,自己的老师哪怕失去了部分力量,也足以自保,她的坐骑是一头相当优秀且忠诚的青年银龙,和自己的坐骑乃是一母同胞,哪怕是爱丽丝离开了公理教会也不离不弃,离开中央塔上的龙巢,来到这乡下安家。有这样一条骑龙傍身自己的老师怎么也能全身而退。
但是指望人完全理性的思考是一种奢望,艾尔德利耶仍然在玩命的催促自己的龙,而胯下飞龙似乎也急于救援自己的兄弟,所以猛的振翼,不断地进行浅俯冲来加快自己的速度。
看着下方纷飞的尘灰,他的心慢慢的往下沉,直到视野中清晰的出现了那个坐落在村庄郊外的小屋,并确定其完好无损时,一颗心才勉强算是放下来。
身下的飞龙似乎也能够感受到主人的心情,又或者是嗅到了兄弟的气息,略显欢快的长吟一声,收拢膜翅就俯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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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叶迟说出了不当人的宣言的同时,天边传来的龙吟就传进了二人耳边——爱丽丝的表情相当的微妙。
“别这么看我,我可不会言出法随出口成宪。”叶迟无辜的摆摆手,带着爱丽丝走出门去。
“吾师!您没事吧?”他们走出房门,就迎面撞上了强劲的气流,飞龙,又或者是飞龙骑士展现出了良好的飞行能力,几乎是俯冲到最后一刻才猛地张开翅膀当做减速板,效果极佳的同时也糊了叶迟和爱丽丝一脸的风沙。
“我没事,艾尔德利耶。”爱丽丝一边拍打着面前的灰尘一边回复。
“你就是这个区域的整合骑士?”一个声音打断了师徒二人的叙旧,让青年略微不快的望了过去。“正是在下,你是……”
不等他说完,说话的人就不由分说的说“——那就太好了,加个大座,拉我跑一趟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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