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枭殇站在毫无无际的虚空之中,瞭望着远方那无边的黑暗。
他想要走动,却又无处放步。
他在虚空中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以及寒冷,唯有的,只是内心中的孤僻。
他猛的抬腿向前走去。
四周随着脚步的放开,发生了转变。
一朵朵黄色的向阳花飘洒在空中。
【如此的美,就像她一样】
白枭殇用手指接住一朵向阳花,两指轻抚那柔弱的花瓣,眼神中带有柔情和爱意。
他迈开第二步。
向阳花不再飘洒,而是落在地上,一把大火焚烧了他们,在烈焰中站着的白枭殇,却没有感到灼热,而是一种寒冷,发自内心的寒冷,能够使人丧失一切的,仿佛来自于灵魂深处无处安放的怨念。
他迈开第三步。
火焰停息,四周恢复了原初的昏暗,他凝望着四周,听见了一阵嗔语,一阵浅笑。
四周开始重叠,数张白色的镜子不断地转换,围绕着中心的白枭殇。
他待在原地,不知所措,被眼前的场景所惊呆,又或者,他对其没有任何的抵触。
而在这白色的镜子上,出现了一张面孔,他这辈子不可能忘却的面孔。
那是一张美若冠玉的脸,如同天空划过的流星般的蓝色双眼,应和着那笑靥如花,亚麻布色的秀丽长发好似被风挑起,披散在她的双肩上,她身着白色的礼服,就好像最后时的她一样,如此的,美。
他凝望着,他呆呆地瞩目着,他将手伸展出,微微颤抖的手,以及那颗悲痛的心,两只手向前搂去,他要将这个希望搂在怀中,不再发生那样的悲剧。
可是...他做不到了。
镜子开始逐一破裂,倒塌在虚空之中,化为星空中的尘埃,随着那死寂,飘散至无人知晓的深处。
他看着在一瞬间消逝的镜像,双手并没有收回,他在等待,他在欺骗自己,她一定会回来的,一定。
他如此想着,眼睛滑下的两行清泪,滴落到虚空之上,没有任何的轻吟和抽噎,唯有的,只是一个男人破碎的心,和那渺茫的希望...
“沫白...”
他将双手楼回,那模样,像是等待恋人回家的丈夫,等待爱的赞歌。
他双手做搂状,他在想象,在想象怀中的,是她,在想象她靠在自己的身前,向自己描述一天的快乐和爱意。
而在这一刻,梦,醒了...
他一个猛的立起身来,看了看周围,白色的装饰,以及睡在床上。
他感受到右臂的麻木,看到包扎着纱布的手,以及背部的纱布。
他左右寻找自己的衣物,看到在旁边的桌子上时才安心。
他倒在床上,脑袋枕着枕头。
【看样子是被人救了...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应该是类似于生化危机一样的世界】
他在床上想到了那个无眼的肉色怪物以及那些类似于丧尸的东西更加验证了他的猜想。
他从衣服中试图拿出一根烟,却忘记了烟在进入主神空间时就已经遗落了。
“呀,你醒了。”
一个蓝白发的青年走进来,身上穿着米黄色防弹衣,腰间挂着两把手枪。
“是你救了我吗?”
白枭殇用中文回应他,因为主神会将语言障碍消除,大多数不会存在听不懂的情况。
“我们听见那楼里有异响,就去那里看了一下,然后就找到你了。”
青年靠在门框上,双手叉着腰,审视着床上的白枭殇。
“那...谢谢。”
白枭殇不喜欢说太多话,即使是道谢,也只是三言两语就解决。
“嗯~不用谢,毕竟现在这世道,活人少啊,能帮一个是一个。”
青年脸上展露出轻松,并且对救助白枭殇也只是表示理所当然,让他不必太过于在意。
白枭殇撇了眼右手边的村雨,然后惊讶地看了看这个青年。
青年自然知道他想要问什么。
“在你旁边,我们就带回来了,也许是你的物品呢,而且这日本刀确实挺帅的。cool~”
白枭殇惊讶看着青年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他感觉到了村雨散发出来的欲望:它想让我杀了他。
白枭殇沉呼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这把刀的蛊惑力太大,稍有不注意可能就...
“麻药的药效还没过,肯定不舒服,忍一忍吧。”青年把刚才白枭殇的举动当成了麻药药效没过导致的身体不适。
“那个,你叫什么?”
白枭殇才注意到没有询问对方的名字。
“叫我麦克特就行,名字什么的,在这个世道,只是用来记录自己活多少天的~”
他一口轻松的语气转过身,然后右手摆了摆。
“感觉可以下地了就来一楼,带你见见其他人。”
麦克特捎上了门,只留下白枭殇一人在屋子中。
他将一旁的村雨拿起,摆在自己的腿上,不知所措地看着它。
“你...在渴望杀戮?”
他感受到刀鞘内传来的浓浓欲望,如恶魔的诡诈般将白枭殇笼罩。
白枭殇一个摆手将四周的欲望拍散,接着将村雨放起。
【此刀不可多用】
这是白枭殇得出的结论,现在没有杀人,欲望都如此强烈,要是杀了人,后果将不堪设想,更何况在这种世界,人类是要互帮互助的...
他想到这里,穿好了衣物,然后穿好皮鞋,向楼下走去。
【哐当】
门关上,此时被搁置在房间中的村雨,静静地待在桌子上,静静地,如同捕食者猎食前的宁静...
白枭殇顺着走廊来到了楼梯口,接着走下了楼,他看见了一楼桌子上摆了些事物,周围都是一些补给品和武器。
“帅哥,醒来了啊。”
一个身裹围裙的粉发女子拿着汤勺向他打着招呼。
“这是安迪斯,我的妹妹。”
麦克特坐在椅子上,吃着做好的煎饼,然后悠闲地看着几个月前的报纸。
“喂,都说了,别把汤勺甩呀甩的,很粘的知道吗?”
一个黑发的白人走出来,拿起安迪斯手中的汤勺,然后自己舀汤。
“这是撒莫特洛,我妹妹的男朋友,我们三个是一起的,我们的组合是能在末日活下来的唯一标准~”
麦克特拿起桌子上的牛奶,举杯对着白枭殇,然后点了点头做出个滑稽的表情,一口喝下。
白枭殇面目表情地坐下,然后看着盘子里的烧饼,接着看看另外的三人,眼神中带有一些存疑。
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些暴露出来,而是吃起一块烧饼来,眼睛在三人不注意时,偷望。
“嗯,很好吃。”
白枭殇很自然地说出这一句,很显然是为了应和他们。
“很好吃吧~我妹妹的手艺,那可是棒棒的。”
说完,他便和他的妹妹击了个掌,二人看起来关系很好。
而一旁的撒莫特洛也是坐下来,喝着汤。
“对对对,你妹妹老棒了,就是多听话,就完美了。”
他说着便做出个鬼脸,然后举着双手表示无可奈何。
白枭殇并不想参与到这场家庭闹剧中,他在思考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或者说,有什么任务...
他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很小,看起来就像是烧饼太烫,他吹气的惯性动作。
“话说,帅哥,怎么称呼?”
安迪斯想起来到现在都没有问他的名字。
“叫我白枭殇就行,华人。”
他特意在名字后面解释了华人二字,也是为了不发生以外的争执。
“白先生,对吧?话说你可真厉害,那个大家伙你都给干死了。”
撒莫特洛很是敬佩地说出这句话,语气中很明显带着的是欣赏和佩服,而不是讥讽。
“那个大家伙可是阻挠了我们很久的,现在你把它弄死了,正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啊。”
麦克特喝了口牛奶,然后舒服地呼出口气。
“是吗...我也没想到我能够杀死它...全靠运气吧。”
白枭殇用最平淡的语气回复这个问题,因为当以平淡语气回应时,所造成的情绪诧异是最小的。
他将烧饼吃完,然后喝了口牛奶,看了看面前的三人。
“感谢各位能够救我一名,也不知如何感谢...”
“别别别,都是在末世,大家都是幸存者,就应该互相多帮助帮助,指不定哪天你就救了我们呢。”
麦克特倒是很看得开,看起来他还是个人道主义者。
【有道德理念,价值观并没有因此而崩坏,或许是个好人。】
【看样子都是好人...不过,在这个世界,好人,真的能生存下去吗...】
他半举着牛奶,如此想到。
牛奶在空中激起波纹,接着向外扩散,形成小型的波浪,然后几滴牛奶溅出,滴落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