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经验丰富到了这种绿茶地步，真是值得赞叹。”
路西法的视线说不出的复杂，声音中感慨的成分多余鄙夷。大罪属于恶魔的顶点，奈亚稀奇百怪的天赋能力居然能让萨麦尔毫无察觉。
最重要的是——
萨麦尔居然对这无血无泪的奈亚子很感兴趣，以至于都忘记对路西法的死缠烂打。
“真是厉害。”
路西法有点儿泄气，对作为雌性的挫败感渐渐浮现，但与此同时还生腾出幸灾乐祸的讥讽。
“不。”奈亚打了一个饱嗝，“他此刻仍然是利益至上，对美丽的怜惜比重只占据了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你……该不会还要打算让他对奈亚子的假象生出其他情绪再表露出你是雄性的噩耗？”路西法脸色微变，“忍受撕裂灵魂的痛苦，换上异性的装扮，勾引大罪一步步在刀尖上起舞……只是为了吃饱一顿饭？”
奈亚毫无自觉性的反问道：“不然呢？”
“刺探萨麦尔留在人类王国的隐秘据点，对天堂的针对性计划，和大罪之间的私密联系……”路西法能拿出不下十种可以掏出来分析的点，但却看不到那双平静过分的眸子发生任何变化。
“那又能怎么样。”奈亚露出微笑：“他终究只是把人类看做工具的心态，高高在上的生物迟早会坠落，只是弱小的恶魔罢了。”
“弱小？”
路西法敏锐挑出来了关键字。
“觊觎文明的果实，又不敢去承认其他种族的优势，不去承认自己的失败反倒让主流偏见根深蒂固，这样的恶魔在地狱不在少数，荣耀从不等同源自于无知的傲慢。”
奈亚说道，这是他作为长生种走过的每一天得到的一点儿智慧。
“萨麦尔想要成为上帝的话，倒是一颗很棒的棋子。”
“你真该下地狱。”路西法淡淡道。
“我是为你变成奈亚子。”
“……”
路西法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看向窗外，对占了一半床的奈亚很不满。
“……”
最古老的恶魔……奈亚。
路西法把自己裹得异常严实，往床边靠，尽可能减少身体的接触。
和奈亚他相似的长生种再具有相当程度远见的也同样具备极高自我毁灭倾向，除了他之外也不见有多少会保留下理智。
为了不让自己走向毁灭，奈亚必须要学会寻找乐趣，同时遗忘也必不可少。
譬如说扮演奈亚子骗吃骗喝的乐趣，对美食时一刹那的满足浅笑，美到令“人”窒息。
譬如说他已经遗忘了和萨麦尔互通电话的约定。
……
……
“大人，您在看什么，这么出神？”
追随萨麦尔的堕天使问道。
“一个女孩，柔弱却不懦弱。”萨麦尔抿了抿嘴角，“还是路西法信任的秘书，入院期间身边只有这个女孩陪伴。”
“她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您露出微笑？”
“一种特别的，坚强的美。”
对，奈亚子就是那种倔强的女孩。历史长河中也是罕见的存在，美丽的女孩都是稀世的珍宝，值得他去付出最大程度的尊重。
路西法是一己之力从六大罪嘴里抢出地盘的女性，萨麦尔很容易忽略掉路西法的性别，将她看成是一生最大的敌人与潜在盟友。
但奈亚子不同，小恶魔的实力只能激发出保护欲，绵羊在狼群中会染上狼的习惯，可谁又忍心一只绵羊逼成冷漠的狼。
萨麦尔一开始是对这位秘书别有用心，但看到她吃下美食时发自内心的满足感，想法稍微发生一丝丝改变。
阳光是可以传染的，这股弥散开的幸福甚至让他也感受到了。
尽管什么都没吃，看到奈亚子努力克制享受东西的可爱稚嫩模样就让他感受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情感……
还有淡淡的期待。
假如她打来电话会是一副怎样的口吻？
然后。
萨麦尔一整夜都没有接到任何电话，甚至连信息都没有。
“……”
心境随之沉入谷底。
“奈亚子？不清楚……”
入院登记人员摇头表示不清楚。
“医院的恶魔多用假名，查不到的。”
“没有？”
萨麦尔皱了皱眉，蓦然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