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室?
班基姆看着眼前皮囊略有风霜,但是仍然遮盖不住内里智慧之光的旅人。
对于贵霜的下种姓来说,古早的历史早就无法寻找。但他这位婆罗门的现世首领来说,汉室,甚至是王莽刘秀这些名字,都不算过于陌生。
韦苏提婆作为皇帝,并不算够格,登基之后原本锋锐的爪牙也逐渐迟钝。内外政策偏向于绥靖,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的韦苏提婆,即使是对呼罗珊花刺子模的叛乱,也是置若罔闻。
对于以他为代表的婆罗门来说,算好事也算坏事。好处在于婆罗门的触手可以无限延伸,不只是恒河三角洲的下种姓,就连靠近汉室交州的巨大半岛,也成了婆罗门们的自留地。在一致对外的基本方针下,婆罗门这松散的政治团体,逐渐在这多元文化交汇的帝国之中,夺得了压倒性的话语权。
目前的鲜花着锦让很多婆罗门都开始变得短时,沉迷于贵霜本身,只是想着如何扩大自己的话语权,如何分到更多的蛋糕,却没有想过如何把这块蛋糕做大。
在离精神天赋只有临门一脚的班基姆看来,自己算是目前少有的,有远见的婆罗门,时时刻刻想着如何让梵天的荣光照耀更广阔的大地。
虽说再强大的皇帝也只是刹帝利,无法染指最核心的教权,绝大多数大字不识的普通百姓只知梵天之口,不认贵霜皇帝,但主要的军权还是被那些贵族垄断。
属于婆罗门自己的王牌军队,恐怕就只有这一代刚刚训练出的孔雀军团。近可以依靠借力天赋达成力量碾压,中距离有投矛长枪,远距离更是有堪称流氓的超高威力定点狙击,防御也不亚于普通的单天赋特化防御军团,可以说是婆罗门做梦都不敢想的极品。
可惜的是,带出孔雀军团的是婆罗门中的叛逆,拉胡尔那家伙脑子里面没有一点婆罗门的荣光。滥用梵天之口的权利,去册封那些贱民,这是一个婆罗门应该做的事情么?这就是在给整个婆罗门阶层挖坟!如果不是看在婆罗门之间不可互相杀伐的潜规则上,别说那些思维僵化的老婆罗门,就连他班基姆自己,也有派几个极端信仰的拜火教二五仔,提前干掉拉胡尔的想法。
婆罗门不缺普通军队,下种姓这种灰色牲口就和农作物一样,死光了撒把种子,过不了多久也会重新长出来。这种军队在意志方面还算能看,作为下种姓承担刹帝利征伐义务的荣耀,让他们在极端情况下,也不太容易炸营。如果统兵的还是梵天之口,这些观想同一神明的杂兵只要身体素质能跟得上,都能发挥到接近正卒的水平,在帝国战场上也能担当优质的填充物。
但越是这样的军队,就越是需要能打的锋头。顺风仗他们还能勉强保持士气高昂,但遇到大逆风的时候,即使有信仰的支撑,仍然容易被超精锐打到倒卷,把自己家的阵型冲得稀烂。
“你是说,你带来了直指决战兵种的训练方法?”
班基姆挑了挑眉毛,如果真的只需要普通达利特,就能训练出决战兵种,那他也不介意婆罗门的荣光略微受损,实在不行……
“曙光军团,具体练兵方法我已经交给你们了,我想那位叫马辛德的精神天赋拥有者,可以分辨出这份训练计划的真伪。”
这个自称姓司马的人不知怎么得到了消息,说服了本来已经心灰意冷准备退隐的马辛德和阿文德,如果不是这两人的背书,自己也不太愿意相信这个来路不明的古怪旅人。
“那么,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决战兵种的训练方法,就算你在汉室,拿着这东西至少也能混一个列侯的位置。”
“我想要杀梵天。”
旅人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说晚饭想要吃什么一样。
“什……”
“雪域群山的圣母峰顶,被时代遗忘的婆罗门众神。”
精神力量从旅人那里张开,在房间内弥漫,班基姆感觉自己原本即将萌发的精神天赋种子,也被强硬摁压下去。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就连很多婆罗门,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圣母峰顶的众神,算是南贵最深沉的隐秘。
“我知道很多东西,比如那些超脱躯壳之后,逐渐变成‘仙人’的神祗,和众神之中,那位创世之前可能就存在的……”
班基姆猛然站起,往后连退几步,看着旅人的眼光逐渐变得惊恐。
“这只是普通的合作而已,我想作为婆罗门实质领袖的你,还困于所谓神明之见吧?”
旅人站起身来,步步向前,看着不断后退的班基姆。
“自……自然。”
“你们失去的只是名义上的神明而已,对于你们这些‘清醒’的婆罗门来说,一定也不想要再多一个,压在自己头上的皇帝吧?”
婆罗门自己做了多少违背当年教义的事情,班基姆当然知道,虽然确实是有部分婆罗门依旧秉持着最开始的戒律,奉行出世,但更多的婆罗门,都在狂热地投身于世俗。
如果真要清算起来,目前的婆罗门要被清洗大半,他班基姆也一定是在被清洗的范畴。神已经很久没有干涉现世了,婆罗门是梵天之口,是经典的解释者和执行者,但到了现在,他们也和他们最为鄙夷的刹帝利一样,是最不崇信梵天的阶级。当然,那些信神信到魔怔的除外。
“那我们能拿到什么呢?”
梵天存不存在,对他们对下种姓的统治来说没有区别,如果可以拿这个梵天换到足够多的好处,婆罗门也不介意偷偷摸摸做一次弑神者。
眼前这个汉人单独一人,贵霜扩张的红利,怎么也落不到他手里,能吃得最饱的,肯定还是他们这些婆罗门。
“获得可以与刹帝利抗衡的军队,以及……梵天的伟力。”
“梵天大神的……伟力?”
“改变现实,逆转时间,不老不死……你能想到的事情,就都可以做到。”
旅人看了一眼班基姆,黑袍之下闪过一丝冷笑。
“神话之中大梵天王能做到的事情,你们也都能做到,至于最后落到谁的手里……”
我,竺赫来,马辛德,还有塞西塞里安家的崽子,你就算再厉害,还能比得过我们这些婆罗门?婆罗门同气连枝,到时候不管怎么分,对我们来说都只是肉烂在锅里。
“我同意,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想获得什么?我不相信一个汉室的精神天赋拥有者,会帮我们做这些。”
“司马懿,那个自称‘前路已断’的司马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