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马拉雅山南麓有一群避世修行数百年的婆罗门,传说在众神刚出现的时候,他们就移居到了这里,守护着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可怕秘密。
“梵天是最为古老的神明,在婆罗门神话未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出现?”
“没错。”老人脸上的皱纹已经可以夹死苍蝇,他拄着一根不知名材质的手杖,好像一阵风就能将他单薄的身躯吹倒。
司马懿脑中闪过一道传音,是以王室顾问的身份加入队伍的竺赫来。
“他没有骗人,我四代祖在世的时候也见过这个人,只是他当时的样子更为年轻一点。”
婆罗门出身,在改造自身阶级的谋划眼见无望之后假死脱身,以新身份加入皇室。
上一世的竺赫来确实是个失败者,但也只是因为神通不及天数,输给了陈侯为汉室攒下来的恐怖家底。作为智者来说,放到中原这也是可以和荀彧周瑜争夺前三位置的怪物。辅佐韦苏提婆,只手挽天倾,把本来即将支离破碎的贵霜重新整合,抵住全盛晋汉这么久。这样的伟业即使是这一世的司马懿,想要完成也只能说是三分把握,剩下的七分还要看老天爷脸色。
“破界并非是人类的极限,在此之上还有圣歌境界,汉室的轩辕主祭传承应该还没断绝,他们那里应该也留有部分圣歌境界的远古资料。”
老人松开手,木杖悬停在半空之中,粗糙的原木杖身缓慢旋转。
他缓缓向司马懿走去,澎湃的内气在身边涌动,婆罗门样式的服装也换成了商周时期的峨冠博带。
身体肃立,双手合抱,左手在上,手心向内,俯身,推手。
古礼的天揖,只有在祭祀天地或者面见尊长时,才使用的礼节。
“你是来阻止我们击杀那些伪神的?”
作为婆罗门代表的班基姆出言打断,在他看来,带领汉人击杀贵霜的真神,对贵霜所有人来说是莫大的耻辱。击杀梵天,夺取梵天大神的神力,还要把大头给外来的汉人,简直就是在打梵天之口婆罗门的脸。
他和他代表的婆罗门,之所以同意屠神的计划,并不只是因为可以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而只是因为就算他们不同意死命反抗,也完全无法改变神明被屠杀的事实。
喜马拉雅山之上的真神都已经陷入了沉睡状态,只有受到巨大的刺激才会复苏。
一个个被唤醒之后,这些战力也就是破界级别的神明,在军团围困云气封盖之下,也都只是待宰的羔羊。
韦苏提婆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他为了不让大众发觉,只出动不到两万的正规军,想把神灵屠灭也只是简单的数学问题。
婆罗门亲自参加,将那些真神贬为窃取了神力的狂徒,尘埃落定之后还能勉强保住平民之上的崇高位置。但如果屠神全由刹帝利代表的军队完成,在此之后婆罗门的地位,恐怕也不会比优伶高多少。
班基姆不得不表态,这是作为婆罗门当前话事人的义务。他说着的时候内心还有丝不可名说的念头,万一……
“不。你们的力量已经足以灭杀梵天,而祂的死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情。”
老人抓住木杖,在地上轻敲,半透明的障壁在几人身边竖起。
“你……”
库斯洛伊身边几个靠近的亲兵想要暴起,阻止这个身份不明的老人,却是被竺赫来喝止。
“先别轻举妄动,听听他想说什么。”
在库斯洛伊说话之后,几个亲兵才重新退了回去,看都没看竺赫来一眼。
“外面的人听不见我们说的话,也看不见我们的动作。外层的秘术可以构建出虚假的影像和声音,障壁也能阻挡破界级别的感应和侦测。”
老人的话让在场的几人都挑了挑眉毛,心中咯噔了一下。施放的秘术连破界级别都能屏蔽,那就说明眼前这个看起来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也至少是破界级别的战斗力。
“别紧张,我对你们毫无恶意。”
柔和的话语声在障壁之内回荡着,在场的几人感觉如沐春风一般,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对眼前老人的好感。
“你……”
触摸到奇迹壁垒的库斯洛伊,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声音本身好像也是一种秘术,帝国书记官,婆罗门会议书记官,以及那个来自大汉帝国的懿,好像都已经被秘术影响。
“这只是为了让他们平静下来,不浪费互相试探的时间。”老人满是褶子的脸上勉强扯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能浪费在这里。”
木杖再次敲击地面,想要引起外层曙光军团的注意强行破解秘术的库斯洛伊,也被定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在这个世界还是天圆地方状态的时候,‘梵天’就已经诞生。”
“先是有了神……所以才有了人?”庞大精神量的支撑下,司马懿也逐渐从秘术的影响下恢复了过来。
老人看向了司马懿,盯着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
“我不知道。”
“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但就我们来说的话……确实是神创造了世界,创造了人,也创造了神本身。”
我们的世界……司马懿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就像你在政务院说的一样,中原不等于世界。同理,这个满是星球的世界也不只是全部。你们的想象力,甚至都无法支撑那真正的时空观和世界观。”
“你到底想说什么?”
“唉……”
不知为何,在讲出刚刚那句话之后,老人身上凝聚的精气神损耗了大半。之前光是站着就能散发出一股洪荒巨兽一般气息的他,身上的霸道气息完全消失,干瘪枯瘦,摇摇欲坠。
“算了,关于超出当前时代的内容,我说再多,你们脑中相关的记忆,也会在秘术解消之后消失。”
“朝闻道……夕死可矣……”
老人挑起了眉毛,看着库斯洛伊,这个从达利特死士一步步走到帝国顶峰的传奇人物。
“我想要看到贵霜未来的样子,看到达利特未来的最终归宿,看到他们活成‘人’样子的时候。”
与现实世界对抗产生的奇迹辉光,在库斯洛伊的身上显现出来。
“即使看完之后你就会死亡,化作齑粉,连回归梵天的希望都没有?”
库斯洛伊神情坦然,摇了摇头没有多言,只是向竺赫来深鞠一躬:“书记官,曙光军团的训练方法我的副官那里也有,拉胡尔将军那里也有部分的军团种子在。我……我死之后贵霜也不用担心军团传承和指挥的问题。”
“对你来说,看一眼未来的景象,重要程度超过你的生命,甚至大过对于拉胡尔对于帝国的忠诚?”
“我是一个达利特。”
库斯洛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想要说的最后一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他参加了益州之战,也在血战之中接连突破,斩杀鄂焕之后,隐约触摸到了神破界的边缘。
作为达利特生活的痛苦,死士营中视死亡为解脱的同伴,被擢升为刹帝利之后瞬间改换嘴脸的同袍。
在随军军师马辛德有意无意的点拨之下,他默默地看清了贵霜的形式,察觉到了种姓制度对于人性的摧残。
“看在你那么诚心的份上,我就送你去看一眼,未来的景象吧。”
木杖缓缓挥出,底部指在了库斯洛伊的额头上。
周围变得一片漆黑,身体轻飘飘的,意识也逐渐模糊。
库斯洛伊感觉自己被无形的力量拖曳着,在冰冷压抑的水流之中,朝着某个方向快速前进。
“至于你们这些人……”
老人收回了拐杖,缓缓说着那些让人耸人听闻的尘封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