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在和“宪兵”说着什么,然后很快就来到这一大群的俘虏面前。
——这个女人也是一个鸿安人后裔。
她走进了汽车大灯的光照范围,身上穿着灰色的工作服,胸前别着身份卡;一头黑色的头发即使在强光中也是乌黑的颜色,感觉十八九岁的样子,至少以逾夏的直女审美而言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这个女人看过所有人,表情看不出太多东西;她看过幸存的十五个鼻青脸肿的穿着蓝灰色衣服的逃兵,还有三十多个垂头丧气的黑衣人;末了,在逾夏的脸上停了一下。
“你们已经安全了,关于解决‘异端裁判所’滥用职权的法案,莫森德帝国参议院已经投票表决通过,这也是我来到这里的理由之一。”
“接下来所有幸存的天空骑士团的成员回到飞艇上,由异端裁判所的成员驾驶三艘飞艇回到飞艇泊位。”
她的话和她的脸一样,冷冰冰的。说完之后,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往吉普车走去。
停顿。
“对了,那个鸿安裔的女人,跟我来。”
原本把头埋在膝盖间,已经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露出劫后余生的微笑的逾夏,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
她抬起头,表情有点茫然的望向那个背影。
她是在喊我吗?
这里除了她以外,好像就我一个鸿安人,也好像只有我一个女的……那么她是在喊我没错了?
少女继续表情麻木的站了起来,然后跟了上去。
——圣光之神啊,十分对不起,我亵渎了你;我相信你是存在的,请你保佑我眼前这个女人说的是真话,而且对我没有恶意。
相似的外貌和血统并不意味着她对于我肯定是善的,因为在许多的情况下……二鬼子其实比大鬼子更凶残。
也许是因为人数不够,所以“真理局”的人并没有搜查两艘异端裁判所的飞艇,而是直接带着“宪兵”收队了。五个人带着“宪兵”走上了其中的一辆车,灰衣女人则上了另外一辆车的副驾驶,剩下的三个人则一个人坐在驾驶位航,两个人站在车下,一个人持枪警戒,一个人对着逾夏伸出了手。
“站住,转身,把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8字形的金属扎带,而且还比较贴心的用薄皮革缠绕了几圈,以避免锋利的金属边缘将手腕割伤。
——逃不掉,在旁边还有一个人持枪警戒的情况下。
“卡哒哒哒哒哒哒——”
逾夏能够感觉薄金属片直接勒进了肉里,把两只手紧紧的绑在一起,包裹在上面的皮革好像并没有什么卵用。
“行了,上来吧。”
两个人从车屁股爬进了吉普车的后货斗,然后一个人的手勾在逾夏的上臂上,把她也拉了上来。
和一个灰衣人坐在一起,逾夏向车头的方向看去,可以看到一群穿着蓝灰色衣服和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沉默的站在汽车的大灯的灯光中的。但是因为光照角度的问题,所有人的脸都陷入了黑暗,和被灯光打的纤毫毕现的身体呈现出了两个极端。
逾夏所在的这辆汽车首先完成了倒车,然后是另外一辆;逾夏看着打在人群身上的光柱转移开了,于是所有人都陷入了黑暗,再也无法将他们从黑暗的背景下区分出来。
然后,少女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叹息。
“你很惆怅吗?”
坐在逾夏对面的灰衣人开口说道,他的通用语很标准,至少就逾夏而言听不出任何的口音。
“不,只是习惯叹气而已。”
“成天垂头丧气的会显得你很老气,明明还只是一个孩子啊,啧啧。”
“我还有那天吗?”
“怎么会没有?”
那个人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香烟叼在了嘴上,然后又摸出了一个打火机。
“咔嚓——”
一声火石的摩擦的脆响,火星迸溅,然后蔚蓝色的火苗在他的指间燃烧了起来。
“咔哒。”
火机的盖子合上了,蔚蓝色的火苗消失不见;然后红色的火头被洇燃,明亮了一下,接着又飞快的暗淡了下去。
“抽烟吗?”
“不会。”
“不抽烟吗?还真是个好孩子呢。”
又过了几秒钟,他又笑了起来。
“其实你还是挺走运的,如果我们再晚到会一会你们绝对就死定了;关于这一点你可得感谢我们的小和吾,如果不是她研发出的那种叫做……”
“威廉!”
灰衣的女人突然开口,打断了这个有些絮絮叨叨的男人的讲话。
“啊,抱歉,不能再说了,再说就该泄密了。”
他又吸了一口烟,然后大团大团的白色烟雾吹散在了风中。
“总之,遇到了我们,你们暂时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