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姗姗将一人高的大木箱搬上了工作室二楼,轻轻放下,却也依旧震起了地毯上的灰尘。
“放这里就可以了,之后交给我们就可以了。辛苦你啦。”
薛玉没穿工作时那套西装,一身不知道从哪个工厂找来的灰色工装,带着个安全帽,颇有几分工头的模样。而吴姗姗则是更加简单的白色背心和麻线手套,一身紧实的肌肉,要不是皮肤太白,恐怕真像是从工地出来的。
至于薛玉口中的“我们”,另一位则是坐在角落,一身休闲装打扮,完全不像是准备劳作的青年。
两个壮年男子在一旁看着,让青年女性一个人来搬运重物。这个诡异的场景三个人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吴姗姗点点头,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水:“薛哥,我今天想早点下班。朋友出了点事,打算来我这边暂住一下。”
“哦,行!”薛玉捡起了地上的撬棍,开始撬箱子,“反正也没什么事,你换了衣服就回去吧,一楼的浴室也能用,注意别感冒了!”
“好,那明天见啦。”吴姗姗也向角落里的青年告别,“钱多,拜拜啦!”
青年却是抬起了左臂对准她:“你的呼吸过快了。”
吴姗姗闻言,做了两个深呼吸,呼吸完全平稳了下来,于是拍拍胳膊:“别紧张,这点运动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力量又变强了啊……”青年放下手臂,继续窝在角落里,“算了,回见。”
稍作洗漱,离开了工作室,吴姗姗打了个车,回到了自己租的公寓。昏暗的走廊中,有一坨漆黑的轮廓。
“啪啪”周小寒拍了怕掌,声控灯亮起。
自己的房间门前,周小寒搂着狗哥,正坐在一个大旅行箱上玩着手机。
见到是吴姗姗来了,周小寒立马小碎步地迎了过来:“33,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没事,先进来吧。”
打开门,吴姗姗找出了拖鞋给周小寒:“我租的这个是小跃层,正好缺个室友。二楼是我的房间,一楼就交给你了。不过房东没有准备什么家具,一楼只有一个沙发,可以展开做床,我这边还有褥子,也可以打地铺,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去家具城逛一下吧。”
“好嘞!这方面你不用管我,我适应性很强的!”
“行。另外这边是新式公寓,没有厨房,只能用电。不过有冰箱。靠门口的这个是厕所,”吴姗姗看了看正咬着行李箱把手进门的狗哥,“对了,这边小区物业比较严,狗哥上厕所的问题……”
周小寒连忙摆手:“放心吧,狗哥会用马桶,还会冲水的。绝对干净!”
这还是狗吗?不过考虑到之前在周小寒家里的见闻,这可能是真的。
总之关上门,将备用钥匙交给周小寒后,吴姗姗就上楼换衣服了,等换完下来,周小寒也换了套睡衣。
狗哥趴在周小寒腿上,见吴姗姗来了,立马跳下来,乖巧地蹲到了地上,给她腾出位置来。
吴姗姗见状,笑了笑:“我现在怀疑狗哥和你到底谁才是宠物。”
“狗哥对我,那叫宠物吗?狗哥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大哥!话说晚上吃啥?我有点饿了。”
“点外卖吧。”吴姗姗拿出手机,“我有一家非常推荐的鸡公煲,就点这个行吗?对了狗哥吃啥?”
“我都可以,狗哥的话……”周小寒拍了拍自己的箱子,“我带了一包粮,明天去超市,看情况再给他买点别的。”
吴姗姗点了点头,便刷起手机了。不过没刷几下,就被周小寒的视线看得没了闲心。
“我说你看我干嘛啊?”
“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突然要搬你这来吗?”
“没啥关系吧,反正有空间,你要来就来呗。”
“呜呜呜”周小寒发出奶狗般的呜咽声,似乎是憋得难受。
吴姗姗看着她,摇了摇头:“那你是为啥突然要来我这了呢?”
“好耶!”周小寒就像是打开了开关,滔滔不绝地从前几日的小路遇到怪人讲起。
一直讲到了外卖到了,才讲完自己被入室盗窃后,如何招人安装了防护栏和警报装置。
原本吴姗姗只是安静地听着,闷声吃菜,偶尔宠溺地给她夹一筷子,再符附和一下,然而当终于听到她的早上的遭遇后,吴姗姗变了脸色。
“你说有人闯进了你的家里,还用你的手机给你拍了照?”
“对啊!超恐怖的!”周小寒拿出手机递给吴姗姗,“喏,就这张。”
手机中的画面,是周小寒睡相难看地趴在床上,狗哥被她当做抱枕一样搂着。这的确是第三人才拍得出的视角。
“照片的时间是凌晨2点,屋子里很暗,所以开了闪光灯。这可是闪光灯,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真的!”周小寒举起了左手,做出发誓的动作,“我睡得可香了,一点感觉都没有,早上起床看手机,发现这个照片瞬间就吓醒了。”
吴姗姗不禁被周小寒的神经大条所折服,不过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看向了正啃着周小寒分出来的鸡肉的狗哥:“等等,你没感觉也就算了,狗哥难道没有察觉吗?”
狗哥闻言,用爪子捂着脸,退到了桌子下面。
“嗨呀这不怪狗哥嘛!”周小寒又重新把狗哥拉回桌子上,“主要是被下了药。”
吴姗姗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那无奈的模样与几个小时前的中年警察几乎别无二致。
姜叔一大早收到吴姗姗的联络后,立马就带着人来到了吴姗姗的家。在现场调查了一圈后,年轻警察发现了吴姗姗的杯子中,有一层白色的沉淀物。而在狗哥喝水的碗中,也同样发现了类似的沉淀。
姜叔用勺子挑出一点,仔细观察着。
“这是什么东西?”周小寒在一旁好奇地询问。
“安眠药!”姜叔经验老道,很快就认出了这东西。
“嘶!那人还给我下了药?!”
然而不同于周小寒的震惊,姜叔的表情却很奇怪,这时徒弟忽然招呼起他,指了指桌子上的药品,姜叔起身过去,发现徒弟正指着一个白色的小瓶子,上面写着“阿普唑仑”。
姜叔点点头,拿出证物袋,将药瓶装了进去,随后问向周小寒:“这个药是你的?”
“嗯,我前几天买的褪黑素,怎么了?”
“褪黑素?”年轻警察依旧直性子,“你买那玩意儿干嘛?”
“我这段时间不是健身嘛,之前作息不规律,调不过来,所以找微商买了瓶。这有什么问题嘛?”
“这东西根本就不是褪黑素,是处方类的安眠药,你被骗了!”
“啥!?”
“违规销售处方类药物可不是小事,”姜叔掏出了小本子,“你那个微商的联系方式,请给我们一份。”
“哦!好的,稍等我找一下!”
说着周小寒便拿起手机翻找起来,然而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咦?怎么找不到了?稍等一下啊!”
然而周小寒翻来覆去地划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那个微商。
姜叔和年轻警察见状,对视了一眼,随后徒弟点点头,跟周小寒解释起来:“小周啊,你服用这个药有多久了?”
“快两周了吧……稍等一下啊,查下转账……怎么转账记录也没有的了?”
“咳咳,”姜叔咳嗽了一下,“没事,小周你找不到就不找了,这个我们之后来查就是了。”
虽然周小寒神经有些大条的,但是看着两位奇怪的目光,也感觉到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小周啊,”开口的是姜叔,“这个药呢,是不可以乱吃的。阿普唑仑还是副作用比较强烈的那种,你看啊,这里也写了。对于部分人群,可能产生精神障碍,甚至是出现幻觉,在停药后症状会消失。”
“姜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见周小寒没听懂,年轻警直白地解释:“我们检查过了,门窗紧锁,且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而且上次你出事后,我们就让物业调整了监控布局,在你这栋楼的监控没有拍到任何人出入的痕迹。”
“你的意思是这都是我的幻觉?怎么看能呢?你看!我这还有照片呢!我睡着呢,肯定是第三人拍的!”
“茶几上就放着展开成三脚架的自拍杆,设置个定时就行了。”
“什么?你……”周小寒情绪有些激动,姜叔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
“唉,小周你不要激动。这个药的副作用很大。不一定是幻觉,也可能使人记忆模糊,也许是你自己拍的忘记了!”
“怎么可能!我又不喜欢自拍,我……”
“兴奋,多语,也是药物副作用之一,建议你先坐下来,再冷静想一下。”
总之,两名警察根据现场的情况判断,始终认为这都是周小寒违规服用药物,又加上之前发生了入室盗窃事件,精神出现了一些问题导致的。
而周小寒也放弃了说服二人,随便收拾了一下东西,就离开了家里,去找吴姗姗了。
说完了经历,周小寒嘟起了嘴巴:“明明就不是吃药的问题嘛,我之前都没事的!”
“不管怎么说,乱吃药都是不好的!”
“我那是被骗了嘛!33,你也不相信我吗?”
“不,我相信你,”吴姗姗拿出了手机,“所以,你有兴趣找侦探来调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