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在咬手指。很像小孩，却是他在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
第二律者他志在必得，斩杀只是时间问题。可那个“骑手”着实过于诡异。
是虚空万藏的记录错了？还是说崩坏意志根本无意指定顺序，只是拿了两个骰子乱丢？
第三律者雷之律者不是只有分解的能力吗？
那么杜卡迪又是怎么回事？！
问题，问题，问题，问题。全是问题。
即使整合目前全部力量，计算拿的出手的全部底牌，以此推算相对时的情景。
不论如何都是惨败。
银色子弹也好，太虚剑神也好，沙尼亚特圣血也好，黑渊白花，支配之键，天火圣裁，哪一个都不像是能对“墙”造成伤害的东西。
那堵墙向上无限高，向下无限深，左右无限远，只有薄薄一层，却难以突破。
既是死亡，也是终点。
“……我去查资料。”奥托起身，拉开暗门走进去，留下符华在外等候。
符华本想帮忙，奈何记忆破碎殆尽，上一纪元的事怎么也记不起来，最清晰的碎片不过是两个人影。
————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齐格飞本不至于这么兴奋，只是一辆机车，又不是没骑过。但他年轻时买不起，现在又没时间，已经许久没有风驰电掣的感觉了。
德丽莎就绑在后座上，正在昏迷。
不得不说旁边的小鬼是真的好用，随手就捏出热感应视镜和越野摩托。齐格飞听说过这种能力，它属于第一律者。不过这小孩那么乖，又是主教的儿子，领他去天命应该没问题。
天知道那些女武神看见他会有什么想法，毕竟馋奥托身子的人还挺多，会有人以为奥托大人终于开窍跑去夜袭也说不定。
————
这个人类似乎对自己有什么误解，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早知道就花点时间找一具和原本差别不大的身体了，林和光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只是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孩童，但他也没办法。
之前走的太急，虚数之树随机选择他所经历的某个世界里的数据，结果便是这样。
麻烦死了，要不是时间不够，他就自杀再换一具。反正他每接触一片树叶就多一种“可能”，现如今千亿具身体大可以随意挥霍，可惜在普通人面前换不得。
讲个笑话，林和光现在比齐格飞矮两个头。
————
没有记录，什么都没有。
终焉的力量未及高墙的百分之一，奥托几乎以为那诡异的数据真是因为仪器坏了。
这是命运么？
他苦心谋划五个世纪，掌握整个世界，仅凭自己也能击杀律者。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神明自万兆光年之外的一眼便能令星穹崩陨，祂只是出现，因果就为之更改。
不甘吗？
其实更多的反而是释然。
如果这就是结局，那就结局吧。他想。虽然遗憾，却也没多少愤怒。
感觉轻松不少。
他为了复活卡莲而耗尽一生，应该能略微回报她的光芒吧。
“很抱歉，我的老……”
奥托关门，转身看见一屋子剑拔弩张。
“给我回去！什么时候出来不好现在出来，想死吗？！”
迎接他的是符华劈头盖脸的怒喝。她已化为仙人，支配之键紧握成拳，周身羽毛飞舞。
顺着视线看去，齐格飞解释得手忙脚乱，身边是满脸无奈的男孩。
发丝略长，末梢炽红而整体雪白，与奥托出如一辙的束发，以及少见的柔和脸型。
林和光。
天火圣裁转瞬间已然成型，拟态律者核心躁动着想要宣泄力量，被他强行压下。
……看上去是齐格飞带来的，说不定还能够争取一下。
如果争取不了，那这两把玩具也没什么用。
———
男孩看见奥托出场，略略有些欣喜。
欣喜？
齐格飞终于发现他了，连忙挥手示意奥托看过来：“主教！看看这是不是你儿子？”
“……”
“……”
“……”
除去本人还未意识到哪里不对，在场三人都无话可说。
嗯……按照齐格飞的想法，或许符华生气也是因为“他是哪个女人的孩子”这种神州电视剧里的名台词吧。
罪孽深重啊主教大人。
不过还好有齐格飞打破这凝若磐岩的气氛，三人才能坐下谈话。
只有三人，因为齐格飞被赶走了。
“不介意看点血腥的画面吧，二位。”林和光活动自己的关节，不熟悉的躯体令人难受。
“……别脏了地毯。”
林和光叹气，这人怎么这么计较。
“好。”
仿佛被什么正面轰击，自胸口开始裂纹飞速遍布四肢百骸，血色液体渗出试图修复伤口，但很快就被制止。一双手探出裂隙，扒住仿佛破碎瓷器的残躯用力撕扯，林和光以完全之姿出现，他的尸体还躺在脚边。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林和光。只是一个寻人的……游者。”
不复稚嫩的少年音，那份沉稳优雅足以证明逝去的悠长岁月。长发为了避免误会裁去，尽管依旧男生女相，却只是稍显阴柔而已。
何况有一袭军装为他带来肃杀寒气，如今无人再敢对他说笑。
可寒气忽然化冻，他笑起来。藏好虎牙，收敛神威，若在其他地方相见，也算一场街边艳遇——无论男女。
“不必警戒，我没有恶意，只是路过。”林和光想起正事，“我在找我的妹妹，你们有看见她吗？”
照片再度出现。
符华闻言与奥托对视一眼，都没看那张纸。
在场两个都是老不死，能勾起欲望的皮囊只会来自特定的人。相比一张好看的脸，老不死们在意的是其他。
在找人说明有诉求，有诉求就能利用。这并非厚黑学，只是常识。
……运气不错。
同时松开哽在喉间许久的沉气，继续聆听。信息，最重要的是信息。祂能给予什么，需要什么，如何能使祂保持平和，以及……
祂的言语是否属实。
林和光对这些小动作视若无睹。他可以碾碎这颗行星，连带最近的星辰。
谋略只能锦上添花，若能在遇上陷阱就连着地层一同将其毁灭，那么陷阱便毫无意义。
“我能答应的只有两件事，一人两件。”他悠然开口。
“不过力量，财富，长生，甚至于成神，于我皆是弹指一挥。想要什么，请随意。”手中光影转换，一枚足赤水晶落下，放出令符华熟悉的力量。
第八律者核心——她刚刚试着对林和光使用了羽渡尘。
着实是丰厚的回报。
作为司掌创生的神灵可以做到一切，让某人拥有整个世界自然也包括在内。
他随心所欲，因而只有另一尊神才能压着他。
林同尘，司掌湮灭的创世神，可她不在……大概。
“啊对了，不必现在回复，濒死时许愿永生亦可。你们的寿命是百年？千年？倒也不算太久。”
虎牙藏不住了。
他想笑，不必掩饰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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