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酒案被打翻在地的声音,还历历在耳。
而泼洒在地板上,热气腾腾的酒肉,亦仍旧在冒着白蒙蒙的热气。
但邵青云,已经被彻底吓傻了。
对方,这也太太太太···
“和尚!怎能如此无礼!”
见任博雅踢翻了酒案,阎王的左右陪侍立刻呵斥出声:“大王厚爱,备下酒席招待你。”
“你竟敢如此!?”
“哎。”左右还打算继续呵斥,但阎王已经挥手让左右住口。
紧接着,阎王温和地问到:“一镰法师,这是何故?”
“莫非是酒肉不合胃口?”
“还是说,一镰法师忌口荤腥?”
“若是如此,那便是本王手下怠慢了,还望法师看在本王的薄面上,原谅他们的失误。”
“本王这就差他们去准备素斋饭。”
“呼——”听到这里,邵青云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看起来这事情能揭过去了。
“少给我打马虎眼儿!”
但任博雅,却是冷笑着回答道:“这是忌不忌口的问题吗?”
“我问你,这是什么!?”
任博雅一边说着,一边指向因为刚刚被他踢翻酒案,从而泼洒了一地的酒肉上。
“这是本王,为法师和邵秀才备下的酒食啊。”
阎王眨了眨眼睛。
“酒食?”
“你骗得了邵书生!”
任博雅捏起一块脍肉来,盯着阎王:“这上面的这颗痣,我可是熟悉的很啊!”
“就是遵化公差,为首之人脸上的那一颗!”
“你这障眼法,也太低级了吧!”
“嗯!?”
邵青云的眼前一阵恍惚,仿佛眼前的景象被流水冲刷过了一遍。
下一刻,他发现他酒案上的烤肉、美酒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鲜血淋漓,仿佛刚刚被挖出来的内脏,以及盛满酒杯,腥气扑鼻的潺潺鲜血!
而他此刻,满嘴的血腥,宛如茹毛饮血的野兽!
“呕——”邵青云立刻吐了个稀里哗啦。
“哦?”
看到这里,王座上的阎王毫无被戳穿的神色,而是饶有趣味的说到。
“早就听闻一镰法师佛法高深,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不过,你也要理解嘛。”
“这里毕竟是地府,我们可不养牲畜,既是如此,那就只好就地取材了啊。”
“好个就地取材。”
根据对方的恐怖行径,再联想到上万具小棺材里的精血,任博雅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据此种种,贫僧联想到一点儿东西,不知可否请阎王为我理清一二。”
“一镰法师,但说无妨。”阎王一脸淡然。
“犹记得,那被我诛杀的无面妖,说那精血是美味。”
“如此想来,那批小棺材里的精血,只怕阎王也是用来吃的吧。”
“不错。”阎王坦然承认。
“上万小棺材装的精血,绝不是轻轻松松就能炼成的。要想炼成这批精血,只怕没死个十几万人,都不作指望。”
“而且不管是无面妖,还是阎王您的手下,都谈到这精血是新得的···”
“那么最近,哪里有十几万人殒命呢!”
任博雅怒视阎王:“只有辽东了!”
“我说怎么铁岭固若金汤,却被轻易拿下。辽阳重镇,竟被一天攻破——这其中阎王爷的推手。”
“只怕不少吧!”
“哈哈哈!!”
听到这里,阎王拍手大笑:“我原以为,一镰法师只是佛法精深。”
“却不成想,法师竟也智慧过人啊!”
“不错,辽东之事确有我的手尾。”
“好、很好···”回忆起了辽东路上鸡犬不复闻,城乡无人烟的惨状,任博雅连情绪的波动都没有了。
“那么阎王,为何要如此做?”
“为何要残害如此多的无辜之人!”
“因为本王要过生日啊。”
“生日?”任博雅愕然。
“没错。”阎王点了点头:“再过不久便是本王的寿辰,若是没有一场说得过去的寿礼,岂不是要叫亲朋好友笑话?”
“辽东生灵何其无辜!?”
“几十万人惨遭屠戮,上百万人流离失所,就为了你一个体面的生日!?”
“堂堂阴司之主,居然这副德性!!?”
“诶,法师慈悲为怀,本王可以理解。”
在邵书生彻底吓傻了的表情中,阎王摆了摆手,一副这只是小事儿的模样。
“但人嘛,死不完的,死一批又会出生一批。”
“你···”
等等!!
在阎王的惊世之语中,任博雅猛然清醒过来。
这家伙以人为血食的言行举止,和妖魔鬼怪怎么那么相似啊!
莫非——
“003。”
[检测到未知振动波——解析中,解析完成,分类为,鬼!]
“嘿嘿嘿···原来、原来如此啊!”
任博雅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在他的扫描中,鬼和魂可是两种东西。
就像是这个世界的人,妖精妖怪傻傻分不清一样,他们对鬼的定义也是一团乱麻。
但是在任博雅这里,鬼和魂完全不一样。
没有身躯,依靠灵体活动的,是魂,和常人所说的鬼是同一种东西。
怨念难消,嗜血为生的才是鬼,和常人所说的厉鬼、恶鬼是一回事儿。
而阎王和黑白无常这等神祇,虽说是阴神,充其量也只能是鬼魂,而绝对不可能是厉鬼!
“哼——”想到这里,任博雅遥指阎王。
“好家伙,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厉鬼!?”
“竟敢冒充阴司之主!?
“···”阎王脸上的笑容消失。
“和尚。”阎王的语气中再无之前的温和:“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讲。”
“本王也是能被冒充的?”
“本王修行之道,虽和你不同,但也是天道所应允的正道!”
“我府中所持阎王印,亦是蒙天道而生,本王正是靠着苦修,才终得阎王印的承认,成为这一方阴司之主。”
“你竟然污蔑本王是厉鬼?”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来人,给我将这狂徒拿下!”
“投入畜生道中,永受轮回之苦!”
“哼!”对此,任博雅嗤之以鼻:“将窃取阎罗神位,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真是可笑!”
“你不是喜欢割韭菜吗?”
“佛爷现在就割你一把,看看你知不知道疼!”
“治军依法风纪肃——”
“以威慑众沙场处。”
“泪斩故交无私虑——”
“最号毅重谓砥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