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拉·安在切尔诺伯格隐居,用八年的时间完善了自己的理论,莱茵集团也在切尔诺伯格建立了一座新的反应装置,完成八年前未完成的天灾再现实验。市政府藉希望于利用此一举消灭帝国内不安定因素整合运动,清扫贫民窟的感染者。而你们,是这场计划里最大的碍事者。”艾尔纳德靠在椅子上,用一种自信的态度表达着自己的论述。
“无意义的论断,我承认我与他们有诸多的分歧,我们只是单纯为了保护市民而已,怎么会是他们眼中的障碍?”蕾亚眉头紧蹙道。
“对对对,就是这种态度。”艾尔纳德耸了耸肩,“金钱、权力、名利,与你毫无关联,唯一的使命就是忠于皇室和守护市民。政府需要肃清威胁得到升迁,公司需要得到技术获取财源,唯独你,什么都不需要。我想,任何一个野心家都不会把你们列为可靠的合作对象。况且,有人需要为市民的死亡负责吧?我相信不会有人希望在发表‘虽然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是我们赢了’这样的战后演讲时,有人不合时宜的来拆台吧?皆大欢喜的剧本就是皇家守卫在与整合运动的战斗中全军覆灭,市民死伤惨重,切尔诺伯格险些被攻陷,最后我们不得不使用封存的大功率武器歼灭了一切威胁,我们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克制,也守护了最后的成果,人人都是功臣,为此没有人会为此负责,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蕾亚露出了罕见的沉默,她的双肩在轻微地抖动。尽管她经受过的教育教会了她不要听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但是她能着实感受到与其他方面之间隔着天堑般的沟通障碍。当务之急是需要跟市民取得沟通,但人们却需要他们用向感染者进攻来证明自己站在切尔诺伯格这边,她并非不能接受全军覆没的结局,然而在市政府的默许下大量感染者已经到达了切尔诺伯格的边陲,想要成为救世主的政府势必将等到伤亡惨重的时刻才姗姗来迟,很多生命都将无可挽回。她的肩膀上承担着切尔诺伯格两百万人的生命,但这份重压让少女的肩膀显得异常孱弱。
艾尔纳德没有继续开口刺激她。感性思维能让刚才的东西更好的渗入她的脑海,而要消化掉这一切,需要理性思维。房间里变得额外寂静,大家似乎都在等她考虑的结果。
“……”蕾亚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手指甲,连平素保持在部下面前的庄严姿态都不见了,在脑里拼命权衡什么是自己能决定的最佳答案。
“我的决定是……”在场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在众人无意识的压力下,蕾亚缓缓的抬起了头,褐色的瞳孔闪烁着光芒。
“——驳回和谈的建议。”
——
营地的门缓缓打开了。喧哗的人潮安静了下来,从营地里缓步走来一位全副武装的皇家守卫,人们无谓的愤懑顿时有了发泄的目标。大桶小罐火药瓶夹杂着切尔诺伯格粗口毫不客气的向他招呼而来。
这名守卫似乎对自己遭受的待遇习以为常,在暴雨般的投掷物中朝着人群走来。有情绪激动的市民跳到了他的面前,不客气朝他的面门抱以一记老拳。
但是近在咫尺的面具没有丝毫松动,他下一秒的世界突然天旋地转。原本是出气筒的守卫突然错过他的拳头,并顺势抓过他的胳膊像丢小鸡一样扔了出去。
“你竟然敢打我,这群胆小鬼不敢上前线只敢对付我们——”他的脑中浮现这个念头的时候,突然膝盖有种刺痛感麻痹了他的神经。
枪响了。
沸反盈天的场面突然因为这一刺耳的响声变得一片死寂。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明明之前都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出气筒而已,究竟什么时候——
似乎嫌场面不够火爆,皇家守卫手中的枪又朝着人群里开了几枪。声势浩大的抗议活动变成了屠宰场,惊慌的尖叫声,怒吼声不绝于耳。
“对面只有一个人,大家快上啊!”
人潮之中不乏还有保持着理智之人。
皇家守卫不紧不慢的将枪插回腰带,随即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他背后的皇家守卫营地升腾起黄红色的爆炸,爆炸的气浪席卷而来,让人们有些失控的情绪得到了片刻的冷静。
“喂,你看他的手……”
包裹得像粽子一样的皇家守卫唯独露出了没有戴手套的手臂,上面反射着银色的光辉,那是属于源石感染的手臂。
“是感染者!”
皇家守卫是血统纯正的乌萨斯人,感染者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只队伍里的。如果一个感染者穿着代表皇家守卫的制服,这从另一个角度就代表……
“感染者进城了!”
“天哪,皇家守卫被击败了!”
“快逃啊!”
“妈妈啊!”
集群效应引发的潮水势崩溃让集会的人朝着另一个方向逃跑,他们早就听闻感染者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大脑里唯有一条离开切尔诺伯格越远越好的指令,哪怕他们面前的只是一个势单力薄的感染者。
那可是恶魔啊!
人们的脑中只剩下这一种念头。
穿着皇家守卫制服的艾尔纳德看着瞬间被清空的街道。长长吐了一口。
代表帝国脸面的皇家守卫果然是没有与感染者协商余地的。
战区指挥官会承担这次丢失阵地的全部责任。
被打散编制的皇家守卫接下来的行动是属于无指挥无集结的散兵游勇行动。
不代表乌萨斯帝国、皇室、切尔诺伯格方面意志。
造成的后果由课长蕾亚全权承担。
“果然不能通过外貌来判断人的内核呢。”
通往决战地点的道路已经一路畅通。艾尔纳德回头眺望着营地里的火海,似乎在寻找少女的影子。
“连我都有点开始讨厌,这个不讲理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