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伸手召出银龙,剑步向前,银光顿然闪过,与此同时一道剑光横截而来,剑风猛烈交错,火光中,森白的剑刃上倒映出白野骇然的神色。
“锵!”
白野仿佛被重物撞击一般向后仰去,于此同时神速的剑风如同实质般向他击来,匆忙间白野赶紧横刀格挡,完全失去架势的白野顺势被弹飞出去,悬在半空中的剑光毫不顿息,几道血痕顿时在白野身上乍现。
“唔!”
【不同,完全不同!】
力量、威力、速度都与那一夜遭遇的时候截然不同,不——这种说法过于轻描淡写,现在可以说天壤之别。白野对自己的情况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想要击败这位历史留名的剑豪不过是妄想,但是这段时间自己的成长也不是完全感受不到,事到如今如果应对的是那一夜的assassin,绝对不会出现如刚才那般一面倒的局势。
不太妙,有些托大了。
白野额头流出一道冷汗,比起身上的伤势,心中的焦急更甚,这样发展下去不仅卫宫士郎生死不明,自己也会陷入大麻烦。
“哦~表现的比之前沉稳许多。”佐佐木小次郎感叹一声,并非讽刺,而是诚恳的说道:“刚才那一瞬间我明明至少有3次可以斩下你头颅的机会,结果却只是受到些许轻伤,了不起、”
“被敌人称赞可不值得骄傲,倒不如说上次若不是你手下留情,我可能早就死在那一晚了,事到如今你是想让我对你感恩戴谢吗assassin哟!”
“手下留情?”
佐佐木小次郎一挑眉头,摇了摇头说道:“当在下拿起剑便不存在任何迷惘,手下留情更是对这场决斗的侮辱。说的也是呢,在下不太清楚那些术法的妙用,不过那一次你遇到的则是我分灵一样的东西,哪怕当时不是在下的全力,但也是可以施展出的极限。”
分灵,这种说法白野并不陌生,根据各自宗教和流派的不同,也会有不同的作用和说法,简单来说可以说是分身的一种,而仅仅只是一个正面战斗仅次于caster的assassin便将自己逼入绝境。说不上失落,只是让白野更加明白自身的弱小。
“那么,不知名的master哟,你是就此退去亦或者继续战斗,任君选择。”
“你就这么看着一位servant的master离开?要知道你对上我的servant可称不上优势。”白野颇为费解的睁大眼睛。
“撒~谁知道呢。胜负也好,生死也罢,全凭手中之剑便可以一见分晓。master的命令尚且不说,杀死一位没有没有servant的master也不值得称赞。”佐佐木小次郎表现出洒脱到堪称孤傲的态度。
“呵,我对你稍微改观一点。”对于佐佐木小次郎近乎施舍的小觑白野并没有愤怒,对于自己的分量白野掂量的很清楚,但是在行事方面,很可惜的是往往身不由己!
“很不巧,我可没有深更半夜追出来,被人砍几刀便放弃的选择啊!”白野手中的银龙发出嗡鸣声,仿佛产生共鸣般,身体的深处涌动出一热量,身上的伤势在此刻也显得不那么疼痛了。
【其徐如林】
朝前踏出那一步的瞬间,脑海内瞬间浮现出的感觉白野已经不在陌生,来不及深究具体的含义,如今的战场上容留不下一丝迷惘。
充斥着意志的剑锋与之交击,在哪瞬间普通炸药般在自己身前爆发出的力量令白野险些持不起剑,然而那股源于体内的热量也不急不缓的将传入体内的力量平复。
犹如即将决堤的大坝又被堵上,这次的交击白野并没有被崩坏架势。
“哦!?”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结果令佐佐木小次郎惊讶一声。
可以战斗,现在的话!
觉醒的并不再是之前那神乎其神的剑技,而是在面对强烈攻势的同时一样可以迎刃而上而不会被更强大的力量所击倒的韧性,虽然彼此仍旧不平等,却拥有了可以迎击的希望。
钢铁交鸣的声音在这深邃的冬夜之中没有停歇,完全依照本能的趋势,挥舞着宛若神风一般的剑势。
assassin的剑技高超的近乎无法理解的程度,比起速度和力量,更仿佛踏入另一种次元的剑舞。即使是觉醒自脑海中的风之剑刃也无法匹敌,不──应该说深度上不够!
力量,技巧,经验都存在着决定性的差距,能够决定胜负的要素一一不足,不如说能够坚持下去便是一种了不得的伟绩。
可惜,对比白野并不满意,有差距就去克服,无法战胜就用尽全力去夺取,困难从来不是止步的理由。
站在此处的理由从来不是防守,如果真那样选择,白野有着更佳轻松的方法,现在需要的,是战胜对方!
猛烈的剑技交错着,爆发的余波冲击着四周的树林,树叶纷飞,飘落着紧接着被普通实质的剑气所撕碎。两者的剑技毫无防御的意向,招招夺命,以强烈的斩击迎接更强烈的斩击。
血液在体内沸腾着,紧绷的肌肉也无法抑制那份压力的爆发,血液从撕裂的伤口中喷溅着,破裂的虎口溢出的血液打湿了剑柄,白野只觉得右手传来惊人的灼烧感,分不清是伤口的痛楚还是肌肉濒临崩溃的挣扎。
一剑快过一剑,普通震怒的飓风席卷着眼前的一切,不仅眼睛无法捕捉,连意识也模糊了对于剑的轨迹,无数次的挥动的剑击,已经失控的龙卷风,再将对手撕碎之前无法抑制。
毫无仪态可言,只是迫切的将心中狂乱的情绪和身体上的痛楚宣泄出来,野兽般的怒吼。
飞舞自如的剑轨迎击着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的斩击,凌然的杀意在这位剑豪身上涌现着,在这场原本并没有去期待的战斗中,他却感受到了“热意”。
很好,非常好!
他开始享受起这场剑舞,这场战斗,剑与剑之间金石相交的声音令人沉醉,那一击更甚一击的斩击更令他荡漾。然而心神澎湃的同时他更具备着面对生死的漠然,如同他的剑。
风雅不似人间。
一步未退,凛然的剑豪毫无保留的诠释着他的强大。
那么,到此为止。
优雅的剑技划着曲线的弧光,间容不发的斩入暴风的风眼之中。
“锵!”
剑气随着声浪将四周撕裂,卷起风沙与落叶,凌厉的剑气在树干,地面,墙壁上留下些许痕迹。而剑与剑交错的中心,却平静的如同窒息般,狂暴的龙卷在顷刻之间被冻结。
结束了。
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白野心中暗想着。说不上绝望,也不存在不甘心,带着些许无力和更多的平静,坦然的注视着这一切。
从极速到停滞,动与静之间极致的转变令白野的手臂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血管纷纷爆裂,肌肉也撕开皮肤的遮掩,张开一道道骇人的沟壑。
老实说痛不痛已经分辨不出来了,究竟是太痛导致神经麻痹,给是疲倦的心神无法感触到疼痛,真的分不清楚。
无几把持的银龙刀跌落在台阶上,发出的脆响如同不甘的怒吼,牠可能要比主人更具备战意,也更加骄傲。
但此时也只能做为这场战斗结束的宣告而结束。
短暂的平静后,白野淡淡的说道:“不准备斩下我的首级吗?你完全可以在我意识到使用令咒之前杀了我。”
佐佐木小次郎勾起看似轻浮,却又给人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堂堂正正的战斗,而后取下胜利的首级也不失为一种风雅。可惜的是,若因此而附上其他点缀,却是有些不妙。”
佐佐木小次郎的目光移向他处,意有所指。
白野也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四周,恍惚间仿佛看到一抹赤色的身影消失在柳洞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