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一直觉得在哪里见过你或者听过你的名字,刚刚终于想起来了,你不就是伸一姨夫的女儿嘛!”
花鸟院伸一娶了筱原朝的姨妈,但是两家往来不多。筱原朝父母过世后,由爷爷抚养到成年,和母亲的亲戚那边来往就更少了。他和花鸟院清夏在亲戚聚会里见过几面。可是两人最后一面是在上国中的朝见了在上小学的清夏,之后再无联系,记不住彼此是理所当然的。
“啊?表哥?”她错愕着,不太敢相信,但仔细一想到还真的有这么一个人。
我在刚刚对着我的表哥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推理比拼还输掉了,最后还要被他开解,实在……实在是太丢脸了。
“你不用叫我表哥。”筱原朝晃了晃手指。“我不喜欢当长辈的感觉。”
“不用你说,我也不想喊你表哥,有空再聊,我要回家了,拜拜。”她径直往自己的公寓楼门前走去,并把手伸进口袋里,但是当手摸到空空如也的布料触感时,清夏的脸就僵住了。
坏事了,我急着陪优季小姐赴表哥的约,出门时把钥匙漏在家里了。回爸妈家也不是不行,但走到那儿起码要一个半小时,现在这个时间,电车都停了。
花鸟院清夏又想起刚刚和尸体共处一室的情景,再看着漆黑的街道,各种关于犯罪和灵异的恐怖联想挡都挡不住地蔓延在她的脑海里。
“别走啊,筱原朝。”
抱着反正是表哥,不用敬称也没关系的心态直接喊着他的名字。清夏一路跑去,向着正朝街道的另一侧离去的筱原朝。朝听见了清夏的声音,停下脚步来,回头看着她。
“出什么事情了?”
“我忘带钥匙了,现在也很晚了,能不能……让我去你家暂住一晚。”
“这样啊,没问题,我家还蛮大的,游戏机也有,你可以慢慢玩,玩累了就直接睡觉。”
“累都累死了,谁大半夜还有精神打游戏啊,我能睡一觉就行了。总之,还是谢谢你啦。”
筱原温和一笑,示意她快些跟上来。两人一起拐过街角,穿过一条有两个红绿灯的宽阔马路,再上一道两分钟的斜坡,沿着一条街歇业的居酒屋走了一段,就来到了筱原朝的高级公寓。
公寓的管理员是个五旬大妈,她看见筱原带着个年轻女孩子回来,露出那种好事中年妇女特有的微笑。筱原没理她,不紧不慢地进了电梯,带着她去了自己住的地方。
“筱原你住在这种地方吗?真高级啊,我爸妈都没能住这种公寓啊。”
筱原朝的住所能看到市中心,地段好,又是分上下两层的复式,可以说是静冈第一等的豪宅了。
“没什么好骄傲的,我投胎投得好,我爸妈留了一大笔钱,我爷爷去世后也给了我他全部的家产。”他拿出钥匙开了门,请花鸟院清夏进去。
“好乱……”清夏打开灯之后看了眼屋内,发现不是一般的乱,各种各样的小说、杂志、影碟随便乱放,每走三步就要小心踩到放在地上的东西。
“我说啊。”清夏举起一个黑色的平底锅,里面塞着好几本漫画。“为什么你会拿平底锅装漫画用啊,乱放东西也有个限度吧。”
“你好烦啊,这锅子是干净的,里面又没食物残渣,这是我家,我放东西在哪里不用你管吧。”
筱原朝其实也想过要好好打理屋子的,起初这间屋子还是很干净的,但从他第一次乱放东西开始,情况就逐渐恶化,积重难返。当筱原朝惊觉半个屋子已经一团乱麻、积重难返之后,他决定向混乱投降,彻底放弃整理屋子的工作了。
“客房还是挺干净的,你要用浴室也请便,我明早再洗澡。”
花鸟院清夏困得可以,没有兴致继续和他斗嘴,筱原朝借了一套女性睡衣给她,她就拿着衣服进浴室了。清夏进了浴室后,犹豫着要不要锁门,但还是相信自己的表哥并非什么无礼之徒,就没做防范。而在外面的筱原朝径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启PS3继续玩游戏,他刚刚睡了一天的觉,精力还很充沛。尽管明天下午有打工,但是他只要后半夜睡一会儿就没问题了。
头发湿漉漉的清夏走出浴室门后看见正快乐地打着怪物猎人的筱原朝,忍住问‘你今晚不睡觉嘛’的冲动,对他说了声晚安。
“晚安,清夏。”
*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花鸟院清夏看见躺在沙发上睡着的筱原朝,一张浅红色的毛毯只盖住了他的下半身,清夏体贴地把毛毯给拉了上去,又拿了张纸,在上面留下了谢语和自己的电话号码。
“朝君,谢谢你让我在你家过夜,我已经出门了,很遗憾没办法亲口向你道谢。我们还没交换电话号码吧,这是我的号码(下略),有事情可以发讯息或者打给我。”
这天中午,花鸟院清夏去了父母家,自己公寓的钥匙在父母家有备用的。花鸟院夫人先是笑她马虎,把钥匙给了她,然后留她在家吃午饭。
“我爸他不在嘛?今天是周日啊,有案子吗?”
清夏旁敲侧击着,想要问出佑树昨晚的报案有没有结果。
“有案子啊,昨天大半夜他被一通电话喊醒,说是在一个高档住宅区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就立刻去调查事件了,不过他早上又打回家,说事件基本解决了,中午会回来吃午饭。”
这时候门被打开了,留着精干短发,年过五旬还精力充沛的花鸟院警视西装革履地进了家门,他惊喜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也在家。
“哟,清夏回来了啊。”
“对啊,老爸,好久不见,听说你那边又遇到案子了?”
他把领带解开,脱掉了西装外套。
“你怎么也对那案子那么好奇,回了家感觉还是在警察局一样。”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但案子已经破了,我们很快就查到了死者就是那里的户主,但他的老婆不在。结果一查,发现有他们夫妻昨晚在东京成田上飞机去伦敦旅游的记录,这不是见了鬼了,于是我们联系了伦敦警察直接截获了两人,发现他妻子是要靠和一个长得像她丈夫的外国人旅游,伪造不在场证明,就稍微问了下,他们两个就全招了。就是报案人有点神秘,屋子里完全没有被侵入的痕迹,发现尸体的卧室也锁着门,他们怎么知道屋子里有尸体的?”
听到父亲的困惑后,她窃笑着拿起了手机,上面正好有两条新消息。
“我是筱原朝。”
“怎么样?从姨夫那里听到关于案子的情况了吗?”
清夏立刻把他的号码加入通讯录,备注为邋遢侦探。
“才不会告诉你呢!”
“在和谁发短信啊?”伸一盯着拿笑盈盈地拿着手机看的清夏。“男朋友?”
“是表哥啦,筱原朝,昨天在街上遇到他了。”
花鸟院清夏摆摆手否认。
“话说啊,老爸,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真是个让人怀念的名字,筱原朝。”花鸟院伸一陷入回忆。“他在大学时曾经偶然遇到过凶杀案,然后便赶在警察之前推理出了凶手。之后就当上了警察的非官方顾问,要是有疑难凶案,也会拉他过来听听他的意见。不过,大学一毕业,他就告诉警方以后别再来找他帮忙了,也和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分手了,可能是感情原因吧,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就是了。”
清夏疑惑起来。在自己这个表哥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