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场证明,外国人X,诱骗佑树君闯进屋内,把那么多碎片重新拼起来,用想象力和逻辑性补全残缺的部分,就可以看到事件的全貌。”
筱原朝以洋洋得意的声调开始陈述起事件。
“首先是早上,柏原英美小姐悄悄打开了家里的门锁,让X可以毫无声息地潜入自己家中,到了中午,英美小姐以自己去向邻居家打招呼,告诉他们自己一家要出门旅游一周,不在的这段时间请他们多多关照,这是为了制造自己这一周内不在家的证明,还可以扩大鹰司佑树先生闯入家中时被邻居目击的可能性。柏原英美小姐这时候将钥匙交给在屋内的X,自己离开屋子。就在这个空档之中,啤酒配送员敲响了柏原家的门,不明所以的X开了门,以为这是柏原英美要用的东西,便买了下来。”
“等等,那柏原先生听不到门铃声吗?”鹰司佑树反问道。
“你还没发觉嘛,柏原先生他——”
“被杀了啊,被那个X。”花鸟院清夏有些颤抖着说出这句话。“X在这个空档杀掉了家中的柏原先生,然后伪装成了男主人。当一切解决完毕之后,X拿着柏原先生的护照、钥匙和柏原英美一起出国旅游,然后旅游了一两天后,那个X就会独自回国,用柏原先生的钥匙开门,把他的证件、钥匙都放回屋内,关上门离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当柏原英美小姐旅行完七天后回到家中时,假装刚刚发现柏原先生的尸体报警,然后闯空门的鹰司君就会成为第一嫌疑人。”
“对,大体就是这样。如果鹰司君没闯空门,英美也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那位X可以在回来时把家里的窗户或者门开着之类的,这样谁都有概率杀掉柏原先生,唯独英美不会有嫌疑。”
鹰司优季举手提出了疑问。“X怎么装成柏原先生啊,莫非他会易容术嘛?然后柏原英美小姐又不需要把钥匙给X,直接不锁门不就行了,那样X听见门铃就会知道不是柏原英美小姐,肯定不会开门啊。”
“X不需要易容,很可能X和柏原先生天生就长得很相似,柏原英美正是遇到了X,才策划出了整个计划,包括如何接近鹰司佑树先生在内。至于锁门的事情,可能英美怕邻居突然上门才特意锁了门,也或者是X误以为自己反锁了门,他那一刻刚刚杀了柏原先生,情绪不太稳定,有些惊慌是正常的,便糊里糊涂开了门,被迫买下了那二十箱啤酒。”
花鸟院清夏盯着那堆啤酒箱子,提出了最后的疑问。“那她为什么不处理掉这些东西呢?家里有啤酒很怪吧?”
“发生凶杀案之后,配送员肯定会被问询的吧,要是处理掉啤酒反而会要解释为什么买了那么多还丢掉。坚持丈夫买了那些啤酒,还会让她的不在场证明更加稳固。还有个你们没提到的问题,如果鹰司先生在X还没回来时的头两天就闯了空门,发现了柏原先生的尸体怎么办,我想她肯定是把尸体锁在了一个房间里,避免鹰司佑树君误打误撞开了门,鹰司君为了不引起邻居注意,九成九不会搞砸门这种事情的。好了,这就是这次事件的真相。”
在场的众人在听完分析之后,颤抖着看向二楼。
“如果筱原君的推理没错的话,那么现在的二楼应该就有……”
“不局限在二楼,总之也可能是房子里任何一个上了锁的房间,里面有柏原先生的尸体。”
筱原朝镇静地说了出来。
*
对于自己和尸体共处一室绝对是再糟糕不过的状况,但即便如此,五人还是在筱原朝和花鸟院清夏的指挥下把屋子里的指纹擦拭得干干净净,把所有的垃圾和没吃完的肉类料理都打包带走,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开车逃离了柏原的家。他们驱车到了电话亭,由鹰司佑树压低声线打电话给静冈市警察局,说发现在柏原家有一具尸体,匿名报了案。
虽说筱原朝开始就对这次彻夜狂欢没什么好的期待,但是演变为一场杀人命案还是最糟糕的发展了。
“呜呜呜,晚上要做噩梦了,老哥,我今天能不能去你的公寓里住,我一个人害怕。”鹰司优季脸色铁青地抓着堂哥的袖子,尸体对她而言也太过刺激了。
“我的公寓很乱唉。”
“没关系啦,就是满屋子都是颓废中年男的荷尔蒙都无所谓了,遍地纸巾或者18禁刊物也随你便了,总之我不想一个人在家,让我在你家住几天吧,拜托喽。”
鹰司佑树经不住堂妹的请求,还是同意了。他拍了拍岩井大介的手,这位壮汉顿时猛地一颤,就像是被僵尸抓住了一样。
“搞什么嘛,你胆子怎么也那么小。”
“尸体唉,那是真的尸体唉,和恐怖片是两码事好不好。”
“别说你也要住我家里来?”
“不用,我和朋友合租的,安全感还是有的。”
佑树接着把视线转向下了车的两人,也是刚刚大放异彩的两位名侦探。筱原朝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双手插在兜里,很帅气地凝望着无星的夜空,在他身旁的花鸟院清夏的表情就像是一副被斜着抬起来的拼图,只要再动一点点就会支离破碎。
“你们不要紧吧。”佑树说着是你们,但主要还是在关心花鸟院清夏。“你们说是说在这下车就行了,可以从这里走回家,但毕竟发生了这种事情,我可以直接送你们直接到家门口的。”
“不用了,从这儿到我家还是到他家也就十几分钟路而已。”清夏逞强着说了一句。
鹰司佑树暗示筱原朝送送她,筱原朝点点头应允下来。当佑树的马自达开走后,筱原朝和清夏沿着同一条街道走去,即使接近市中心,但此刻已然是深夜,只有寥落的灯光和孤单的行人在街道的阴影中忽隐忽现。
“对不起,刚刚大肆批评了你们侦探。”
筱原朝听见走在前头的花鸟院清夏这样说着,一说出口,两个人就同时停下了脚步。
“这种事情有的是时间说,不用现在讲也没事。再说,我好久不当侦探了,偶然试着推理一次,就遇到杀人事件。”
“还是现在说完吧。”花鸟院清夏把脸转了过来,坚定严肃的样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黯然和颓丧。“我彻彻底底失败了,趾高气扬的对你那样说话,推理能力却又比不过你。听到有尸体之后,我的冷静也消失了,这样子的我太没用了。”
“说什么呢?人人都要偏执自大的时候,也犯不着这样就否定自己吧,我也有过摆出傲慢样,结果被打脸的惨痛过去。花鸟院清夏小姐,你的推理能力很棒了,五年前的我或许都不如你聪明吧。”
是个出乎意料不错的人呢。清夏在心里这样想着,她的自我心理修复能力还是不错的,听着筱原朝安慰她的话,方才的懊恼和沮丧也消弭大半。
“对了,花鸟院伸一是你的父亲吗?”
他后面跟着问了这一句。
“对啊,你认识他吗?”清夏本好奇他如何得知自己的父亲名字,不过既然是侦探,知道花鸟院警视也是很正常的吧。
筱原朝挠了挠头发,犹豫了下,才开了口。
“那样的话,我或许该叫你……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