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奈亚抱着已掩藏翅膀好的堕天使交给医生和护士，自己则是带着工资卡缴费，尽管伤势并不严重哦，但医生还是要求留院观察。
在其他种族眼中，堕天使和类人型生物的容貌认知模糊，辨析度低，基本认为都是一个样子，没因为治疗路西法而惹出骚动，奈亚没必要给大家上一点儿有趣的心理暗示。
使用三千一天的单人病房，奈亚坐在陪护位有点儿心疼，卖花女还在病房外追账，要不是护士限制，她恐怕要把奈亚点了送上天去。
病号服的路西法躺在病床上，绷带自脚踝一路裹到了大腿，修长而柔嫩的双腿并拢在一起，放在床边，一边输液一边百无聊赖凝望着窗外的天空。
“三千一天，修得比四星宾馆还漂亮，还有水果。”
削去苹果的皮，放在餐盘上，奈亚削苹果的动作自然而然吸引了路西法的注意，猩红瞳孔偶尔会往这边停留一瞬。
然后。
“很无聊。”路西法说道。
“旁边有电视机遥控。”
奈亚掏出小笔记本“刷刷刷”记录菜价。
“很饿。”
“旁边有苹果。”
“手臂抬不起来。”
“直接啃。”
她静静看了低头完全不顾及病人的奈亚半晌，说道：“……你是混蛋。”
“混蛋去买点儿泡面，你吃什么口味儿的。”奈亚瞧了一眼挂钟时间，站起身一副不和病号计较的温和态度。
“不饿。”
她换了一个侧躺姿势，背对奈亚。
奈亚：“……”
一名检查的护士敲了敲门推着小车走了进来，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让正望着窗外发呆的路西法稍微偏过头，护士小姐姐检查输液情况，把用光的输液瓶放到车上。
见路西法闷闷不乐的冷淡状态，护士笑道：“你男朋友对你很好呢，一路交费东奔西跑。”
“……”深吸一口气，路西法冷冷道：“不，他和我是很正常的工作关系。”
“唉？真的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不是，东奔西跑也许只是因为担心以后没人被他激怒，少了乐趣。”
“工资卡？”
路西法眼睛微微瞪大，皱眉道：“不是一张淡灰色的卡吗？”
“就是很普通的工资卡。”
以路西法对奈亚的了解，这家伙对钱财抠门程度接近病态，一千亿进账买货，她已经做好了先被奈亚私自扣下几个亿再给她干活的可能。但听护士的话，奈亚好像只是用自己的钱，这只屑的存款存到现在连破公寓都没舍得翻修过……
脑袋里的想法飞速运转的时候，护士眨了眨眼，不再打扰病人，推车小声离开。
纷纷扬扬的冰晶汇成了雪幕，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音。
……
……
医院小卖部。
年轻老板攥住奈亚拿杯面的手，死死不放。
“我怀疑是假的。”
奈亚看到门口假一罚十的立牌，认真道。
“五块钱的方便面造假，我图啥？！”老板要被奈亚感动到哭，掰开他的手夺回了杯面，“肯定是真的啊。”
“……”
“……”
于是。
抖了抖雪，走进病房看到神情不太对劲的路西法，奈亚也不多问，把泡好的面放在床头小桌，自己重新坐回座位上嚼小饼干。
“你把货款交给别西卜了？”
路西法罕见没有挑剔奈亚奉上的食物，两手抱住泡面，鼻尖嗅了嗅，双腿蜷起稍稍挡住她的表情，脚掌略微用力压紧了床单。
“啊，是。”奈亚心不在焉的回应。
“你没有从中抽成么？”虽是用疑问的句式，但路西法却一副笃定的口吻，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忘记了。”
“你垫付完了医药费和床位费，怎么不说……”
路西法把泡面抬高一点儿，几乎要高过渐渐变成小兔子般的深红色瞳孔，说话间音量也低了几度。
“忘记了。”
奈亚一如既往的敷衍，低头翻看小笔记本平静而自然，像是没注意到路西法投来的视线，没主动去看那张通红的脸蛋，半晌他才抬眸，然后女人触电般迅速扭过头去。
她说道：“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许多想。”
“好。”
路西法低头像是心虚似的叉子挑起松垮的面条，响起“刺溜刺溜”的动静，唇瓣上残留的面条被吸进了嘴巴里，没怎么咀嚼就直接咽了下去，两颊鼓鼓的，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很快，放下只剩汤汁的杯面，伸出手指绕了绕耳侧的雪白发丝，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奈亚。
“与别西卜动手是我冲动了，当然虽然也有你的问题，但主要责任在我，我会做出相应补偿……愈欠愈多，真是的。”
路西法缓过了神，唇边因温差吐出一些白色的雾气，却发觉奈亚根本就不在意，用力重重踩了病床一下，通红色泽还未散尽，两颊的浅粉尚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