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结界、使魔、自身形态,在很大程度上都会映射出她们生前的经历或者心境,如果仔细观察,后来者甚至可以通过这些完整地还原出魔女的一生。
而胡说眼前的魔女,显然也不例外。
冰封的外表、环肩的双臂,都能表现出魔女最初抗拒他人接近自己的态度;
直接占据身躯一半的巨大花苞,则是魔女对自己未来“绽放”的强大信心,完美的表现出她的骄傲;
随后,在魔女的形态变化中,花苞被使魔(外力)迅速斩断,代表着她本该充满希望的未来被突然破坏;
最后,在“未来”被破坏后,仅剩上半身的魔女完全绽开,用自己的身体开出了一朵庞大血肉之花,这其中的意思,就更为明显了——即使失去未来,也要拼尽自己的一起,开创新的未来,这样的未来或许不够美丽,但一定足够盛大。
这种哪怕到死也没有消失的骄傲,其实在使魔的身上也有所体现——没有脚的不倒翁却能靠着跳跃的方式快速行动。
这代表的,则是即使失去前进的“双腿”,也依然要前进,哪怕前进的姿态滑稽、可笑。
和很多因为绝望成为魔女的魔法少女不同,这个女孩即使在最后的时刻,她的骄傲也没有允许她放弃希望。
很有可能,她只是找不到新的悲叹之种,无法净化灵魂宝石,才被灵魂宝石中积累的污秽拖入了深渊。
如果说,莫名看到的魔女生前影像,只是让胡说对这个女孩产生了一定的同情,那魔女形态变化中所暴露出的,女孩那种永不放弃的骄傲,就是让他彻底认同了对方。
胡说当初哪怕被恶鬼追杀半年,上天入地,绝无生路,最后也没有自暴自弃,硬生生给自己开辟了一个名为“厉鬼”的未来,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心态其实和女孩非常相似。
“目前来看,厉鬼和魔女的存在形式应该是很接近的,不论是使魔把我当做入侵的其他魔女驱逐,还是我能听懂魔女的哀嚎,都可以佐证这一点。”
“那么,我作为厉鬼能保持理智,魔女是不是也可以做到?”
躲开抽向自己脑袋的巨大花瓣,胡说摸索着自己身上的各种小物件,考虑这些让自己变成厉鬼的东西,有没有哪个能派上用场。
“就当是为了适应新世界做的实验好了,尝试一下总不会损失什么,这么合我胃口孩子,直接杀掉未免也太可惜了。”
胡说的行动力是毋庸置疑的,在下定决心后马上就行动了起来。
最先被他使用的,是一个木头小人,小人上刻着蛇和鼹鼠,鼹鼠代表挖掘“地下王国”的奴隶,蛇则是引导亡者进入“地下王国”的引路人。
某个村子的传说里,古时候的人们相信在死者的陪葬品中放置刻有鼹鼠和蛇的木偶,能让人死后拥有自己的地下王国,所有没有陪葬木偶的人类和动物的亡灵,都会成为国王的奴隶。
这个木偶能在成为厉鬼的胡说身上出现,显然是具有一定真实性的,只是,不够准确。
这个木偶的真正作用,是可以让鬼怪奴役其他亡魂,在鬼怪的脚下“挖掘”出一个可以跟着鬼怪移动,永远处于鬼怪正下方的地下王国。
当然,这里的“地下”肯定不是实指,王国真正存在的位置可能是异空间,也可能是冥界。
木偶的使用,再一次证实了魔女和厉鬼的相似,因为随着胡说向木偶中灌输鬼气,魔女的攻击出现了明显的“卡顿”,使魔们更是完全停止了行动,被胡说控制。
原本没抱多少希望的初次实验就取得了不错的成果,胡说有些开心。
原本他的速度就远超魔女,对方根本打不到他,现在攻击变得断断续续,就更没有威胁了。
漫不经心的躲避着攻击,时不时还恶趣味的控制对方的使魔帮自己挡刀,胡说继续研究自己身上的东西。
很快,他就找到了另一样可能有用的东西。
中国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有“为虎作伥”的说法,最开始就源自于一个名为伥鬼的传说。
传说,人被老虎吃掉后,灵魂会成为伥鬼,被老虎使役,骗更多的人来给被老虎吃掉,一些书生的伥鬼甚至还能给老虎出谋划策。
从传说里不难看出,伥鬼是保有理智的。
当然,胡说当初再怎么疯狂,也不可能真找一只老虎来吃自己,只是,类似的传说在国外也有很多。
在日本的传说中,鬼王酒吞童子嗜酒如命,他每次离开大江山,不仅会大肆掠夺财宝、美女、美酒,还总会掳走一些酿酒师,命令人类为自己酿酒。
可是,人类总是害怕食人的恶鬼想要逃跑,不论是美女还是酿酒师都是,而且,时不时还有一些鬼会偷吃他抢回来的人类,所有那些酿酒师总是来不及酿多少酒就死光了。
后来,酒吞童子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把抓来的酿酒师砍断双腿,养在自己卧室的大罐子里,这样一来,既不用担心酿酒师逃跑,也不会有其他鬼敢进他的卧室偷人吃,酿酒师就能不断地为他酿造美酒。
后来,神道教根据这一传说,创造出了一种比较冷门的式神,叫做壶神。制作过程就是切下人类或者动物腿上的肉,放入盛满美酒的壶中,再在壶壁上画符,最后杀死被取肉的人和动物。
这样一来,人或者动物的灵魂,就会被禁锢在壶里,被阴阳师们驱使,一般用来守护结界或者住宅,如果被封在壶里的是聪明的人,有时还会被阴阳师当做助手使用。
此时胡说手中的小壶,本该把他的灵魂吸入壶中,只是他身上吞噬灵魂的诅咒太多,彼此对抗拉扯,就让这个壶成了没有“壶神”的空壶。
拿出小壶后,胡说迅速从魔女身上砍下几块血肉,为了保险,又从原本应该是魔女“双腿”,现在已经枯萎的巨大花苞上砍下一些碎屑,一起塞进壶里,然后向壶中灌输鬼气。
很快,魔女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碎,大量碎屑从血肉之花上脱落,在“引力”的作用下,投入胡说手中的小壶。
很快,庞大的魔女消失,而壶中,也多了一颗漆黑、华丽、堕落的——
灵魂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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