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雾绕中,一声弓弦崩弹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轻弱的呼啸,破开了逐渐飘来的大雾,从里面落出支胳膊那么长的箭矢。
箭矢划出了道优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刚好就落在了秘银城的中央哨台上,如果盖伦没有离开那个位置,那么这一箭八成就是中了。
周遭几乎所有的将士们都被这只箭矢与城墙的碰撞声所吸引,叮当声仿佛把每个人心里面的不安都转换成了一种恐惧。
“敌,敌袭……”
一个士兵的话音未落,呼啸而来的若干箭矢瞬间就把他给射成了马蜂窝。
片刻的沉默后,人群顿时炸了锅。
“举盾!上弩车!”
盖伦大吼着抽出了宝剑,打落箭矢的同时在寻找着拉克丝的身影。
他粗犷的声音像是强心剂打在了片刻失神的士兵们心上,当下立即按照战术安排登上了弩车。
“敌人就在对岸,弩车部队进行还击!”士兵长接下指挥权,带着士兵们疯狂将火力倾泻向石桥对岸,形成强力的弹幕。
弗雷尔卓德叛军虽然利用烟雾做掩护进行齐射占了先机,实际上的威力则远不及正规军的弩车,两方隔雾交火,很快就对弗雷尔卓德叛军进行了火力压制。
盖伦将拉克丝带回了城堡内部,“你留在这里不要出去。”
后者并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自己不是擅长战斗的人,能做的只有为德玛西亚的战士们祈祷。
“光与我们同在。”
外头噼啪作响的声音就如雨点一般打在门上,偶尔也会伴随着几声士兵的惨嚎。
盖伦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就重新回到战区,他只觉得秘银城里有一股恶寒袭来,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已经降到了冰点,城内完全充斥着魔法寒雾,身在其中的人身隔十米就看不清对方是谁。
气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下降着,这些德玛西亚的战士此刻就仿佛置身于极寒的弗雷尔卓德,而先前一直保持着对质状态的箭雨也在寒意到来时停了下来。
“停止射击!”
见隔岸的箭矢已经许久没有动静,士兵长也为了节省弹药而停止了弩车的进攻,待两边都平息下来后,整个战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恐怖之中。
茫茫白雾将秘银城和外面的世界分割开来,在秘银城的城墙上甚至已经看不到墙下的土地,兵长压低了声音说:“这样的能见度,他们也没法很好地进攻,大家注意防守。”
士兵们纷纷就近传达部署,一个个严阵以待。
德玛西亚人并不是第一次经受这种邻国的威胁,北地零散的部落经常会想要挑衅秘银城的权威,身处这样的地势,他们不认为自己会输。
“沙……沙……沙……”
安静的环境中,人们好像听到了阵阵奇怪的声音,那像是车轮在雪地上碾过的声音,一下一下非常有规律地从石桥的另一头传来。
“什么声音?”有个新兵蛋子对身边的人说。
后者侧耳仔细听着,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像是人踩在雪地里的声音,更像是有人推着一车货物在前行。
忽然,那沙沙的响声忽然变得急促,由远及近高速向着秘银城的方向而来,不管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定来者不善。
“弩车瞄准石桥!见到东西就给我打!”
士兵长振臂一呼,自己从后勤处取了两桶热油,打算等地方攻城部队靠近时使用。
他随手抓住了那个新兵说:“等会儿你和我一起上。”
新兵蛋子接过热油,也不知所措的上了城门边上的围墙,只不过刚攀上石桥那一侧的围墙,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
一个巨大的黑影向秘银城的城门滚来,竟然是一颗无比巨大的雪球。
士兵长已经下令开火,但是不论弩箭还是投石,对两层楼那么大的雪球真是毫无用处。
而且很显然,那雪球里面是包着巨石的,当他结实地撞在了城门上时,整个秘银城都受到了震颤,门闩直接被撞裂开来,一击就险些破了城门。
而在雪球之后,有个白色的巨大人影。
“是雪人族。”士兵长咬牙切齿道,“想不到雪人族居然还没有灭绝,偏偏还是被叛军给利用了。”
雪人族不但拥有着极大的战斗能力,其毛皮厚实,连弩箭都无法刺穿,纯粹因为不太聪明,容易被人利用所以才导致灭绝。
任谁也没想到,眼下居然就有一只在叛军手里。
“雪人能释放出极其强大的寒气,方圆数百米的极寒领域恐怕都是他造成的,我们因为无法轻易弃城,有利的地形反而变成了我们的劣势。”
士兵长一脸焦急地看了看门闩的断口,像之前那样的雪球如果再来一次,城门必破,而那个雪人已经往回走去,看这架势是打算再酝酿一个超大的雪球。
“不行,我们必须得出门迎战。”士兵长吞了吞口水,面对雪人这种强大的生物,他心里可是没底。
此时盖伦站了出来,他示意手下的人全部退下,取下了门闩说:“我去解决那个雪人,你们守住秘银城。”
“将军。”士兵长说:“对方怕误伤了雪人才停止射击,但贸然出城的话肯定也会有危险。”
他话里头明显有了退意,自己也是爹生娘养的,会害怕才是人之常情,反倒是那个新兵蛋子,看着不过是十四五岁的样子,此时却是提着那桶热油,站到了盖伦面前。
他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德玛西亚军礼说:“将军,我愿请缨和您一起出去。”
新兵的军帽挂着霜,型号还大了一码,整个帽子垮在了他的眉毛上,因为寒冷的关系,他被冻得脸上还挂着鼻涕,红扑扑的小脸透漏着稚嫩。
他虽然还很年轻,却如同德玛西亚的皇家骑士一样勇敢且骄傲。
作为诺台氏族的遗孤,他从弗雷尔卓德逃到了德玛西亚,急着想证明自己能成为一个英雄,然后去寻找与自己失散的母亲。
“怎么称呼你,新兵。”盖伦满意地看了他一眼道。
新兵略显羞涩的抿了抿嘴说:“长官,我叫努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