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玛西亚城邦以北,差不多有半日的车马行程,一直到能够看得见弗雷尔卓德连绵的雪山,在这山坳的险地里面,有一处连接了弗雷尔卓德和德玛西亚领土的古城——秘银城。
这里一直都是处战略要地,可以说,如果多国发生战争,只要秘银城能够守住,德玛西亚北面的战事就会一直处于优势。
说到底,主要是因为此处易守难攻的地形,加上驻守此处的,是德玛西亚一个强大的功勋家族——冕卫一族。
因为之前嘉文四世遇难的传闻,导致了冕卫一族的长子盖伦是以罪臣的身份发配回了秘银城。
即便他从小都是在这里长大,以这个身份回来,终究不太体面,好在这回得知了嘉文四世安全归来,盖伦也急于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打赢这一仗,重新回到城邦辅佐嘉文四世。
看着远方皑皑雪山,夜晚中的雪景更多了几分肃杀的气息。
虽然从秘银城的城堡看出去,山里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但是从前方的斥候部队反馈,已经有不少于千人的兵力在山中潜伏。
而且可以相信,他们的视野远比秘银城内要开阔的多,可能已经把城里弩车的情况和兵力部署看得一清二楚。
“关上城门,所有弩箭部队把注意力集中在石桥上,一只老鼠都不准放过来!”
盖伦检阅着秘银城中仅剩的兵力,时值光陨日,有一半的兵力都被调回了城邦维持节日秩序,偏偏邻国发动战争的消息还仅仅只是密探通报的,只能作为密令,不能让百姓知道,以免造成混乱。
秘银城后方所守护的城镇,夜晚依旧是灯火通明,饮酒设宴,一派祥和的样子,人们还都不知道即将爆发的战争。
“哥哥,天色不早了,不如先休息吧。”
拉克珊娜·冕卫,旁人多称呼她为“拉克丝”,是盖伦的妹妹,也是秘银城中被军人们视作女神般的存在。
光是她一袭金浪般的长发,以及如阳光般和煦的笑容,就足以在这临近极北之地的城关里给人们无尽的温暖。
此时是夜晚十点左右,该轮到第一班值夜守卫上岗了,真正需要担心的时间应该是在后半夜,差不多第三班的时候,那个时候人们的注意力最差,敌人也就是最容易在那时发动奇袭。
盖伦板着张脸,沉吟道:“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诺克萨斯会与弗雷尔卓德叛军连手,虽然有弗雷尔卓德的正统部族声称会协助我们夹击反叛军……”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愁容写着他心里有别的顾虑,拉克丝说:“哥哥是不相信弗雷尔卓德的部族吗?”
盖伦微微摇头:“这是战争,将成败寄托在别国援军身上,太危险了。”
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最近一直都紧绷着神经,确实是有点劳累过度,这一时间没了谈话声,夜里就只剩柴火的噼啪作响,和呼呼的冷风了。
“你还好吗?”盖伦突然这样问拉克丝。
后者点了点头,反问:“哥哥呢?”
盖伦心里其实并不在意发配到秘银城的事,倒是拉克丝,她因为滥用魔法而被判囚禁在秘银城,这还已经是家族能为她争取到的最轻惩罚了。
他一直很心疼自己的妹妹,所以这一回他已经打算好了要杀掉那个害了自己妹妹的家伙。
“如果我杀了他,你会不高兴吗?”
这一问,拉克丝没有回答,那个人确实是利用了她,但却让她理解了魔法的真谛,可以说是她的启蒙老师,这是全德玛西亚都没有人能做到的。
但那个人已经疯了,或者说他天生就是个疯子,他找到了禁魔石的缺陷,想要加以利用,让德玛西亚陷入混乱。
“哥哥,你如果遇到他,一定要小心,禁魔石无法限制他的能力。”
“没事的。”盖伦拍了拍拉克丝的脑袋,“他想入侵德玛西亚,得问问我手里的剑。”
正当盖伦以为今晚的前半夜应该会像往常一样平静的时候,在秘银城的东面突然出现了大面积的火光。
“不好了,好像是敌袭!”一位士兵的叫喊声让全城的将士都把心给揪了起来。
盖伦从身边的士兵手里取过望远镜,看清楚来者以后不由地冷冷出了口气。
“是诺克萨斯的军队,我们的前锋部队居然没有拦下他们么?”他狐疑地摸着自己的下巴,在出发前曾听嘉文三世布置过战术安排,说是会派遣大量部队阻断诺克萨斯行军,避免他们与弗雷尔卓德汇合的可能。
可如今没有见到自己的先锋部队,似乎连增援也没有看到,中途到底发生了什么?
拉克丝焦急道:“哥哥,那么晚的天,诺克萨斯军队故意使用火把让我们早早就发现了他们,可能就是要将注意力从石桥引走。”
盖伦点头不语,跃下哨台来到了东面的围墙边,观察着远方军队的行进情况。
远方的部队行军速度很慢,但是人数则非常庞大,乍一看差不多就得有两千人,能率领那么大一支部队的,不用想都已经知道是哪位将军了。
“如果弗雷尔卓德和诺克萨斯同时向我们动手,恐怕我们就算占据着有利的地形也很难应付。”
如今秘银城中只有八百不到兵力,想要抗衡敌人三千多的兵力,想想都是件不可能的事。
再看东侧围墙外,尽是平原空地,难攻,却也不好守,最要命的是,如果诺克萨斯军队向位于南侧的平民发动进攻,那么盖伦就不得不选择出城阻截,这样就等于弃了秘银城要塞,任由弗雷尔卓德的叛军进攻了。
盖伦深深出了口气,深感这一战的不易。
“我们的增援部队还没来么。”
如果有人能帮他守住南方防线,哪怕只守不攻,仅仅护住通往普通百姓的那条隘口,他都有信心在解决了弗雷尔卓德叛军势力后,再回头增援。
如今很有可能是一个战略要地和百姓生命的抉择。
正当他还在犹豫战术的时候,忽然有一股不详的气息弥漫开来。
士兵疑惑道:“怎么好端端的就起雾了?”
“雾?”
盖伦看向石桥,果然见到阵阵迷雾随风缓缓飘来,此时已经完全遮蔽了远方的雪山。
而现在的时间连凌晨都还没过,这样不寻常的雾气,毫无疑问地,是弗雷尔卓德的进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