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任博雅终于回到了辽阳县。
这个时候,人来人往,城门已经不知道打开几个时辰了。
走进辽阳县,似乎没听到什么特别的消息,任博雅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田七郎还没有动手。
既然如此,他胸中正气应该尚存,魔僧或许还···
忽然之间,有人在街道的另一头大叫起来:“不好啦!”
“出人命了!”
什么!?
任博雅急忙朝着喊叫声传来的地方赶去。
而后他就发现,在一家的府邸前聚集起了一大批人,正在那里议论纷纷。
任博雅在外围,看不到里面,遂揪过一人问到:“这是谁家府邸,发生什么事儿了?”
“你特么···”被揪住那人开口就想骂,但一看到任博雅那对血红色的眼睛后,身子都被吓酥软了。
“一、一镰法师啊。”
“这是王御史的府邸,听说出了人命,有人被剁成了好几块。”
“是谁被杀了?”任博雅继续问到。
“好像是武家逃出来的一个,叫林儿的仆人。”那人回答到:“听说他昨天还在闹市,吹嘘他勾搭上了武家的儿媳妇呢。”
“不想今天就没了。”
“凶手是谁?抓到没有。”
“没有。”那人摇了摇头:“还不知道是谁干的···有人说凶手可能是从西墙翻进去的,现在那里都还有痕迹呢。”
“打扰了。”
松开那个人,任博雅转头就往县衙走。
不用多说,林儿必定是被田七郎所杀。
而武家的下一个仇人,就是彭县令,田七郎接下来肯定是往县衙去。
县衙内宅。
“哎哎哎,你们几个慢点儿,把这些柴火和水都搬到后面去。”
正是县衙进柴火和用水的时候,县衙的小吏正指挥着几个夫子,将今天的所需的东西往后院里搬。
“吱呀——”在木板互相摩擦的响声中,彭县令和王御史的弟弟,喜笑颜开地从内宅里走了出来,看来他们在宅中的谈话,氛围相当不错。
“县太爷。”见彭县令出来,小吏立刻行礼。
“嗯。”就在彭县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异变陡生。
只见一个挑着柴火的夫子,突然放下柴火,“锃——”地一声从柴堆里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佩刀,紧接着他就直奔县令和王弟而来。
“啊!”看见刀光的王弟,像只即将被杀的鸡一般惊惶地叫了起来。
想跑,但是来不及了,那夫子的刀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王弟伸手想挡,可对方只是一挑,王弟的手就被斩断,再一拉,王弟的头颅亦离体而去。
“杀人啦!”
血淋淋的凶案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小吏和几个夫子,立刻被吓得大喊大叫,满院子乱跑。
而彭县令则是一溜烟儿地逃进内宅,锁紧房门,拼命地阻拦想要破门而入的行刺夫子,然后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夫子踹了几次门,都没能将门推开,而这点儿时间,已经足够衙役们反应过来了。
不多时,衙役们就抄着各种各样的家伙围拢过来,见状,行刺夫子转过身来,用手中佩刀划出一道道残影。
他手中的刀锋利异常,衙役们的棍棒一碰到便被削断,一时之间弄得衙役们虽然大呼小叫地将其包围起来,却不敢上前。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后,终于有衙役想出了办法:他们拿来几张弓,对准那个夫子就射了几箭过去。
其中一箭,正中行刺夫子的太阳穴,只见那夫子晃了晃,终于倒下了。
········
“太爷、太爷。”
“太爷,出来吧!那刺客已经死了。”
过了好一会儿,彭县令才被衙役和奴仆们,从屋子里劝出来。
“那、那狂徒是谁啊?”
哪怕亲眼看到刺客的尸体,知道其已死,彭县令现在也需要人搀扶着,才不至于摔倒。
“好像是田七郎?”
有人认出了行刺夫子的身份。
“田七郎是谁?”彭县令晕乎乎的。
“田七郎是东村的猎户。”
衙役们七嘴八舌地说到:“据说他一向和武承休交好,人们经常看见他恭顺地跟在武承休身边。”
“好你个武承休!本官只是小小地惩戒你一下,你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买凶杀人!”
听到这里,彭县令当即怒了:“给我···诶?”
紧接着,寒光一闪,彭县令的脑袋也搬家了。
“有鬼啊!”
看到这般情形,衙役奴仆们当即吓得四散而逃,作鸟兽散,眨眼间院子里就只剩下了一具站立的尸体。
只见它茫然地站在那里,似乎是不知道该做什么为好。
“呵呵、呵呵——”
这个时候,一道苍老的笑声,突兀地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而后,一位老和尚便带着满脸的贪婪之色走进了县衙,看他的相貌,赫然是那位吸干钟庆余血肉的魔僧。
“妙、妙——真妙啊!”
“死后竟然还屹立不倒,真是上好的补品啊!”
魔僧咽了一口唾沫,然后便迫不及待地扑向田七郎的尸首,可就在此时,一道寒光挡住了他的去路。
“咦?”魔僧捏住寒光,发现竟然是田七郎的那柄通灵佩刀,于是他便呵呵地笑了起来。
“真是一把会护主的好刀啊,只可惜,你主人已死,你护不住它的。”
言毕,魔僧轻轻一掷,便将通灵佩刀在哀鸣声中扔到一旁,而后,他伸手抓住田七郎的额头,轻轻一用力···
“啊!”
涌入体内的,不是血肉被吸允的那种甘甜,而是仿佛被火烧一般的痛楚,魔僧急忙像是丢掉烫手山芋一般甩开田七郎的尸首,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
“正气竟然还没消散?这怎么可能?”
“看起来,挺出乎你意料的啊。”
谁?
魔僧急忙扭头,发现有着血色双瞳的任博雅正缓缓步入县衙之内。
终究还是来晚一步么···
任博雅看着那躺倒在地,毫无生气的躯体,暗自叹了一口气,而后他的那对眼睛,就如同鹰隼一般盯住了魔僧。
“正气对你来说,应该有害吧,因此你需要磨掉他们胸中的浩然正气后,才能掠夺他们的血肉。”
“因为侠者,非为利往,而为义动,即使是身死,胸中正气依然不去!”
人死不能复生,任博雅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有替田七郎报仇了。
“阵斩敌酋才世稀——”
蓝白色的铠甲覆盖在任博雅的身躯上,冰冷的反光刺得人难以睁眼。
“雄兵十万莫能欺。”
颇具边塞风格的白缨盔戴到任博雅的头上,千万条丝线随风而动。
“江东自古多才俊——”
宽大的披风挂在任博雅的双肩,凝聚而成的气势让人胆战心惊。
“闻君入吴不敢啼!”
蓝光一闪,任博雅完全切换到了张辽将魂的形态,整个人威势如同海啸般汹涌,仿佛在下一秒,摧枯拉朽的攻击就会降临。
“喂——”任博雅伸出一只胳膊,遥指面色难看的魔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