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要死要死……”
“冷静点。”
“要死要死要死……”
“淡定。”
“您当然能淡定!因为您只是——”
西方姑娘瞪着沈鸣之,后半句“您只是个局外人”的话硬生生被她吞下,然后气苦道,“您怎么能这么淡定!一个星期后他们就要踢馆了啊,要踢我们的武馆了啊!我连您拳法的精髓都没悟到啊,我们武馆就危在旦夕啦!”
“安啦。”
沈鸣之依然很淡定,“最多,把武馆让给他,咱们就转战地下,继续教你打拳好吧。”
“不行!”
姑娘激动道,“好不容易慕名来到了这里,想要学学正宗的东方武学,怎么能偷偷摸摸地学呢!又不是小偷!”
“怎么学都一样吧。”
“哪个学都不一样!”
沈鸣之想了想,觉得这小姑娘是在开车。
“您要争气一点,不能输,不能输!”姑娘依旧在唠唠叨叨。
“好啦好啦。希瑞,你就先回武林门武馆好好练一练,为师有事,就不随你去了。”
“您能有什么事?”希瑞小姑娘瞪大眼睛。莫非他想独自训练?
“你忘啦,今天是我去伺候领主的日子。”
沈鸣之耸耸肩,“这些天来,你专心练习。到了饭点时,就去老方或猪肉荣那蹭几顿。”
“噢……好吧。”
跟少年师父摇摇手告别后,希瑞有些失魂落魄地束起了自己的波浪卷金发,一步一挪地回到武林门。
幸亏镇子人都晓得希瑞是一位严重崇拜东方文化的姑娘,否则,西方脸孔的她,现在只怕会被唾沫给淹死。
……幻想与现实的差距,真的那么大么?
希瑞小时候看的东方玄幻小说,里面的高手飞檐走壁,刀枪剑戟莫不精通,弹指挥手皆可伤人,那时起,她对东方武学的向往就已经到达一种极致的地步了。
与西方直来直去的招数不同,东方的武功似乎总有一种诗情画意的魅力,让女孩着迷得近乎魔怔。
所以,得知大陆上有东方小镇这一地方的存在后,她才会历经千山万水也要抵达这里的。
不过……
落差似乎也太大了点。
九阳神功?降龙十八掌?都没有。
自她头铁随便选了家武馆拜师学艺后,她每天就只能站着像是憋尿一样的站姿用手扭来扭去,或者跟木人桩缠缠绵绵地对练了。
希瑞回到武馆,面对空旷的习武场,摆着二字钳羊马,心不在焉地练着小念头。
……
……
东方镇和西方大陆的关系,好比唐人街之于外国,都是一群在异地生活着的外乡人联盟。
东方镇,在一个名叫黎克利特的王国中,虽然他们愿意给这些外乡人一些土地存活,但这并不意味着土地会由外乡人全权掌控。
这东方镇的上头,还有位叫阿兰澳特伯爵的领主管着呢。
伯爵领主的名字叫瑟拉娜。人很美,身材很好,就是癖好有那么些奇怪。
她似乎喜欢东方面孔的小伙子。
每一个星期,她都会让东方镇指定一些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去她那里当侍从。
当然,是什么方面的侍从,恐怕只有她本人或者那些小伙子们才知道了。
反正那些小伙子们对此还甘之如饴就是了。
而且,她在东方镇的权利实在是太大了,就连经营着一家武馆的馆主沈鸣之,都不得不听她的命令,乖乖去她的城堡做牛做马。
这不,这个星期,就轮到沈鸣之去了。
沈鸣之唉声叹气的,沿着街一直走,来到了一家小卖铺。
“老方,我需要一点快乐。”
他对小卖铺铺主说。
铺主老方在后面窸窸窣窣了一会,拉开了帘子出来了。
他是一个挺着将军肚,脸却不怎么发胖的男人,年纪不算大,约莫只是比沈鸣之大几岁罢。
“怎么,”老方嚼着牙签,扶在柜台,对他道,“咱们沈冠军,也能有不快乐的一天?”
“呸呸呸。”沈鸣之说,“李兴朝与那个外国巨汉的对战结果,知道了吗?”
“早在这街传开了。”
老方说,“不出意料啊?还能赢咋地?”
沈鸣之撇着嘴。
“那你告诉我,李形意是怎么输的呗?”老方说。
“用炮拳,跟别人对拳。”
“难怪。”老方失笑,“也不看看他那小身板几斤几两。什么吨位啊,就敢跟西方佬对拳,还真以为他拳头是大炮做的?”
沈鸣之摇头。
老方凝视着他,“我看你也不像是会为了其它馆主输了比赛而不高兴的人吧。”
“是啊。”沈鸣之说,“你忘了?今天是我去阿兰澳特伯爵那的日子。”
“唷!”
老方也不懒散地在柜台上趴着了,他连忙低下头,在柜子下面一顿翻找,最终拿出了一盒蓝色小药丸:
“怪不得你需要一点快乐。来,整一盒,让你快乐,让那个女伯爵更快乐。”
“滚!老子还需要壮阳吗!”
沈鸣之怒喷自己这位损友后,郁闷地离开了。
老方枕在柜台上,前屈着身子探出小卖铺,对沈鸣之的背影道:“鸣哥儿,如果你不想演猴戏给别人看的话,下周就投降呗。最多跟我一样,失业后去收拾小卖铺好吧。”
“好了。”
沈鸣之说着,忍不住笑了。
果然是自己老铁,懂得自己真正在烦些什么。
……
……
阿兰澳特伯爵的城堡,迎来了侍从交接的时刻。
在这工作了一个星期的少年们依依不舍地返回大厅,羡慕地看着沈鸣之这群新来的人们。
是的……还不是沈鸣之一个人来这当侍从,阿兰澳特伯爵手下的侍从,是按一茬一茬来的。
“怎么沈师傅都过来了!”
经过外边士兵的严查,走进一楼大厅,一名叫严同方的小伙子发现了沈鸣之,顿时朝他拱手。
“沈师傅!”“沈师傅。”
见最后一个到的沈鸣之,其它小伙们亦纷纷朝他拱手。
除了严同方外,其他人虽然不知沈鸣之几斤几两,但他好歹是一个武馆的馆主,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的。
他们熟识了一会后,领头准备辞职的少年便走过来,开始叨叨絮絮地说阿兰澳特伯爵有什么喜好,有什么禁忌,一阵叮嘱。
说完后,便长叹着离去了。
“那个劳什子女伯爵,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吗?”严同方小声说。
“瞧那群没出息的,心恐怕都要被那个女人给偷走了。”有人不屑,“我可不想把自己的童贞给洋人。”
众人轻笑。
我可不一样。沈鸣之心想,要是哪位能做家务的家伙谁想要我,我扑上去就能献身——管她是人是鬼。
他转头看向一位金发女佣道:“嗨妹妹,合葬吗?”
“诶?”
“伯爵有请。各位,请上楼。”
这时,一位扎着黑发双马尾的冷面女仆从二楼款款走下,说。
刚嚷着不想被洋人搞的那人腿登时就一软。
卧槽……西方竟有这么漂亮的黑发美人?
恐怕,这次,得真香一回了。
……
在这女仆的迎接下,沈鸣之这伙东方人,像是集合去跑操一样,乖乖排成一排上楼去了。
二楼亦有一个主厅。
阿兰澳特伯爵就常在这,办公亦是,消遣也可。
此刻,女伯爵就坐在主厅中间的长椅上,慵懒地侧身半躺着。
叠着翘着的双腿,极端地性感,极端地惹火。
尤物啊。
小伙们愣愣地看着那女伯爵。
与一般西方女性的金发或棕发不同,她有着一头炙热如火的绯红卷发,瑰姿艳逸,精致妖艳,好似幻想小说中走出的女妖精一样。
那女妖……啊不。那女伯爵抬头,扫了在场的少年一眼后,嘴巴浮现出满意——或者说,勾人——的浅笑。
“今后,宅子的各类事物都要辛苦各位先生了。”
“哪里哪里!”
“请全交给在下吧!”
他们顿时如痴如醉,争先恐后地喊着。
站在后排的沈鸣之见状,也有些欣慰。
毕竟,如果同行的热情那么高涨的话,那沈鸣之就算稍微偷懒,那他们应该也发现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