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加油!”
“赶跑洋鬼子!”
台下,人潮汹涌,台上,穿着窄袖劲装的中年男子目光一凝,拨手推开对面那肌肉虬结、身形高大的西方大汉打向自己腹部的铁拳。
那大汉见自己右拳被中年男子化开,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左拳却紧跟着招式勾向后者面门。
那枚左勾拳来势汹汹,被称“李师傅”的中年男子依然是不疾不徐,只是将左腿向后探去,本用作防御的手,也回护到胸前。
呼啸一声!
借着左腿的姿势,李师傅向后一挪,躲过了大汉的左勾拳。
也就在此时,回护胸前、摆好拳势的双手,开始凭着后退扭转的力,腰肩双合,带动手臂向那大汉空门大开的胸膛,猛然崩出一拳。
退步崩拳!
大汉被李师傅突然而猛烈的崩拳击中,发出“珀”的一声闷响,脸色即刻青紫,眉头皱着连连后退了几步。
李师傅微笑,收招,向那狼狈吸气呼气的大汉拱手,道,“承让。”
见台上状况如此,下边的人议论纷纷。
“形意拳的李师傅,果然强悍。”
“形意形意,果真形随其意,进可成杀招,退竟也可成杀招,妙啊。”
“李师傅大幸!看来今天这形意门的牌子,他洋鬼子今天就拿不走了。”
与台上大汉同行的,穿着与周围的东方面孔格格不入的西方人们交换了一个眼色,都看出了对方的戏谑。
“如果格里斯真因为这一击就倒下的话,那他今天也不用活着走出这外乡人的镇子了。”
“呸,格里斯可是能肉体抗下二级法术的啊。”
“呵呵,演得还挺真的。”
而在人群的外围,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小姑娘也怪叫一声蹦了起来:
“好强!好强!这就是功夫吗!?”
小姑娘身边的,是一位蹲在不远处空地上,对台上战事兴趣缺缺的清秀的东方小后生。
他只一瞥台上的情况,便翻了个白眼,吐出口中草根。
“那高大汉子要赢了。”
“为什么,师父??”
小姑娘惊奇道。
“你笨。来到这阵子这几个星期,你不都看到情况了么。西方人可容不得我们赢。”
“只凭这个吗?”小姑娘质疑,“可那个壮汉已经跪下来了!他已经被那个……那个那个……”
“退步崩拳。”
“对!他已经被崩拳击倒了!——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
蹲着的东方少年看着气鼓鼓的小姑娘,有些好笑。
你这傻姑娘,不也是西方大陆的土著么,还灭自己人威风呢。
兴奋了一会后,西方小姑娘又问东方少年:“师父师父,你知道那个崩拳……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威力么?”
“退步为势,扭身借力。这崩拳的发力要点不单在手臂,而在脚、胯、肩与腕作一线的全体带动。这也谓之:力从地起,力由根发。带动全身而施展的崩拳,自然比一般人从腰部开始发力打出的拳头要猛啦。”
“哦哦,我要学的还有很多!”
小姑娘喜滋滋地听着,也不知听没听懂。
“可惜,李兴朝李师傅,还是得输。”东方少年有些意兴索然。
“师父!”
这时,人群一声哗然,看来台上有新情况了,姑娘便也顾不上训斥这悲观的少年,急忙看去。
胸膛结识吃了一记崩拳的大汉,最终还是冷笑着起身了。
李师傅见罢,眼帘半阖,又摆起架势。
三体站桩,形意拳的起手。
大汉大吼一声,再次冲将来。
见到他的姿态,李师傅暗叹一声,双手伴胯,蓄势待发。
近了,近了。
终于,大汉离李师傅不过一步距离时,后者左手向上旋画圆。
李师傅这副动作相当于游戏里敌人要出招时所作的前摇动作,但它并非没用。
任何杀招,在打出去时,都会或明或暗地用类似前摇动作蓄势蓄力。
而李师傅这副架势,显然,是要架炮拳了。
画圆手正好抵在上空时,攥在胯边的右拳,以万夫莫敌之势向大汉杀去!
形意炮拳,一气开合,恰如炮弹出膛!
大汉也狰狞着脸色,出拳对上李师傅。
跟猛烈如火的炮拳对拳?!
大汉是打算破罐破摔了么?
在场懂行的人们已经开始提前为李师傅欢呼起来了。
只可惜……
大汉一拳轰中李师傅的拳头后,反而是后者的肩膀发出了一声“嘎巴”的脆响,惨叫着看着自己的手臂无力垂下去。
群众们霎时寂静,在这个街上旋绕着的,只有李师傅的惨叫声。
那西方汉子……用自己的蛮力,毫不讲理地破了李师傅的炮拳……
大汉上前,揪住了流着冷汗的李师傅的衣领,凶残地朝他面门上是一拳,朝他肚腹又是一拳,解了之前李师傅化开他招式的气。
然后,大汉像扔破布一样将呕血的李师傅扔在地上,轻蔑地向下扫视着呆若木鸡的人群。
“从今天开始。”
大汉的声音如若滚雷,轰轰作响,“这里,没有形意拳了。我将在明天,把这个人——”
他指了指在地上抽搐的李师傅,“把这个人开的武馆给砸烂。然后,在他的地盘上开设芬恩军队的军体拳——请多指教。”
最后那声“请多指教”,没有任何谦虚的意味,有的,只是浓浓的挑衅与嘲弄。
“可是你们那芬恩军体拳已经在我们的小镇开了四五家了!”
台下群情激奋:
“你们打了太极,打了洪拳、八极、通臂,究竟还想怎样!”
“就算我们是外来的人,你们对我们也太过分了吧!”
此刻,跟大汉同行的那些西方人不疾不徐地上台,面对下面的居民群众,高傲道,
“规矩,是你们祖宗定下的:武馆开设,需百花齐放,因此只要用不同拳种打败任一馆主,便可取其而代之。”
“再者,败给我们的武力,只能说是你们那些花架子,根本不如我们真正用来防身杀人的拳法,倒不如,全被我们取代呢。”
“毕竟有句话怎么说?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啊。”
群众一时语塞,西方的来客冷笑。
“好了,下一个星期,武林门的沈鸣之,做好准备。我们会再次派出芬恩军体拳的大师,来挑战你的。”
“当然,拱手把地盘让给我们更好,省得要用力气来拍苍蝇了。”
西方来客最终在绕着形意门武馆走了一圈,指指点点后,走了。
只剩下方才那位小姑娘,瞠目结舌地看着依旧一副无所谓表情的东方少年。
为何?
因为这少年,就是武林门的馆主,沈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