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给我也恢复一下！”蕊伊指着自己靴子上的烂泥抱怨道。
海洛瑞尔笑笑，再次一个响指，蕊伊一身红袍顿时整洁如新。
蕊伊眨了眨眼，和蜜妮安相处久了，面对像海洛瑞尔这样爽快的人她反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最终撇了撇嘴，“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糊弄过去，希尔妲的事还没完呢。”她想了想，又拽着维昂说道，“维昂我也没用完，不要给我弄丢了，他的黑色火焰我还没有研究明白。”话里又抬了维昂一把。
“这么说，你可以使用黑色火焰了？”海洛瑞尔根本没把蕊伊的威胁放在心上，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
虽然被无视，蕊伊也只是哼了口气，然后开始观察星梭塔里旋转着的绚烂星系。
“嗯，”维昂沉吟了一下，“但是需要蕊伊的帮忙，我只能将她的火焰转换成黑焰，不能直接使用。”维昂余光扫了蕊伊一下，发现她正毫无顾忌地用手戳着那些蓝色能量汇聚成的星光。
“不能直接使用？……”海洛瑞尔看了看蕊伊又看了看维昂，维昂总感觉她好像产生了什么误会。
“要蕊伊参与进来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能管得住她和蜜妮安的嘴。”海洛瑞尔考虑了一下说道，“我对女巫茶会没有兴趣。”她笑着慢慢走近，“以你的聪明程度，既然在审判所出示了《拜恩教廷纷争史》，救下了希尔妲，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吧？”
维昂点点头，“现在我已经和你站在同一边上了。”
“那你知道我是站在哪边的吗？”海洛瑞尔颇有深意地看着维昂。
“不知道。”维昂果断回答。
海洛瑞尔想让维昂说破她的身份？不可能的。虽然维昂有九成把握海洛瑞尔是蓝鸢尾的人，但也绝对不会主动说出来。万一海洛瑞尔是女巫茶会会长用来观察维昂站边的圈套，那不就等于让维昂承认了自己会站在蓝鸢尾一边？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但无论海洛瑞尔说自己属于那一边，维昂都会暂时接受。
海洛瑞尔很自然地点了点头，从她的角度存在信息盲区，她既不知道维昂在前代晨露城城主的记忆中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维昂捕捉到了她的哪些蛛丝马迹，甚至她都不知道蜜妮安到底和维昂说了多少。
“我来自蓝鸢尾。”海洛瑞尔说，她紧紧盯着维昂，观察着维昂的反应。
然而维昂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甚至连在星梭塔被蓝鸢尾袭击的事情都没有问，反而问道，“蓝鸢尾也有女巫吗？”
维昂观察了一下蕊伊，蕊伊明显能听到两人说话，但是也没有太大反应，看起来她也早就知道海洛瑞尔的身份了。
海洛瑞尔对于维昂的平淡反应似乎很欣赏，“女巫……”她轻轻一笑，“所谓的女巫，只是人们对这世间的力量和存在的误解而已。”
“误解？”维昂知道自己也许不应该在蕊伊面前深究这些问题，但仍然忍不住问道。
“所谓的信仰和宗教，是拜神之路，而其他直接研究世界规律，获取自身力量的，则是成神之路。”海洛瑞尔则毫不在意蕊伊在场，大大方方地直接说了出来。蕊伊的耳朵竖了起来。
“成神之路……”维昂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这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人也能成神？”
“嗯，不过人和神之间还差了一点本质的东西，那就是联系着信徒和神祗之间的纽带。有了这个纽带，人便可以超越人类身躯的限制，汇聚信仰之力成为神，从此只要世间还有一名信徒尚存，神便不会消亡。而信徒的多少，汇聚的信仰之力的强弱，便决定了这名神的强弱。”
这种话如果是别人说出来，维昂是绝对不会信的，但说出这话来的偏偏是海洛瑞尔，这个在维昂眼中拥有着近乎于神的能力的神秘女人。
“神祗是真实存在的吗？”蕊伊忍不住插话，她终于不再摆弄那些星光，正视海洛瑞尔。
神祗的存在对她的冲击可能更大，她前不久还和维昂解释过神和祷念的问题，她忍不住追问，“神祗降下的神力多少不是由信仰坚定程度决定的吗？神祗如果也是人的话，他怎么确定谁的信仰更坚定？”
海洛瑞尔笑着回道，“神祗确实是存在的，至少曾经存在过……”她慢步于绚烂的星空之间，走近蕊伊，“神祗将自己的神力赐予世人的理由也很简单——反馈。当信徒信奉一名神祗，并获得回应的时候，信仰就会变得愈加坚实，如果神祗不给回应，信徒则可能对自己的信仰产生动摇……至于神力分配的多少，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神的强弱取决于信仰之力的强弱，神也因此反馈给那些献上信仰之力多的人更多神力。”
“这样说的话，”蕊伊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信奉神祗的人，岂不是像神祗圈养的牲畜一样？你说的话如果传出去甚至可能会直接让教廷瓦解。”
“哈哈，不会的。”海洛瑞尔粲然一笑，对着蕊伊说道，“因为你拥有天赋和运气，继承了先辈女巫的智慧，所以你才觉得信仰神祗不如追寻自己的力量。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去研究难以琢磨的世界规律，追寻缥缈虚无的力量，根本不如信仰来得迅速而可靠。你现在继承了不知道多少代人的传承，也仍然没有领悟火焰规律的哪怕一半，实力最多也就和教廷的大主教不相上下。普通人会如何抉择显而易见。”
蕊伊很难得地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但是……这些似乎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维昂很快明白过来，“按照你的说法，即使是蕊伊现在能够火焰化的程度也远远不足以成神，更何况还缺少所谓的纽带。那么无论信仰神祗还是追寻自己的力量，从我们这一代人的角度来看都是一样的，又为什么要在现在提起？”了解海洛瑞尔的维昂深知她从不说废话，她既然说了就一定有她的目的。
“因为……”海洛瑞尔的指尖在星梭塔内的众多星光上滑过，被她碰触到的星光闪烁一下之后变得更加明亮，“因为蓝鸢尾，曾经有过一位神……一位行走在世间的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