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窝,这里是什么地方阿?”
或许是因为大人的映月那因为阅历沉淀后,而变得沉静与平和的气质,又或许是因为她温暖如冬阳的笑容,以及对方就是未来的自己所带来的亲切感,让幼女型映月原本惶惶不安的心稍稍的安定了下来。她仰着头疑惑的向着未来的自己發出了询问
“这里吗?这里…是我的回忆片段”
不知道为什么,未来的映月语气变得有些复杂,虽然脸上的笑容依旧,但是幼女型映月却是从中感受到了一些苦涩与悲伤。
“回忆片段?幻境吗?”
幼女型映月歪了歪脑袋,语气不算太过困惑,她想,既然未来的她都能够在没有天空的大深堀里凭空变出一轮月亮,那么把本来就是个灵魂碎片的她拉近回忆的幻境里应该也不会太困难,就是那个【怪物】的气势实在是有些真实的太过可怕就是了。
“幻境…吗?某种意义上来说大概也算对吗?”
有些恍惚的看着眼前的光景,苍白到几近透明的发丝随风飘舞,未来映月的嘴角勉力的勾起了一个已经快要不堪重负,疲惫不已的笑。
“未来的窝?”
“姑且…简单介绍一下吧”
未来的映月站起了身,看向了那个【怪物】的方向,顺着大人自己的视线,幼女型映月同样看了过去。在那裏,漆黑的烟雾渐渐的被雨水洗刷,内里的光景也终于曝露在了两人眼前。
那是无比惨烈的光景,许许多多的不同种族的人员重伤倒地,状态不算多么完好但姑且还算清醒着的人则正在组织着带着昏迷的伤员逃离,而在这些人的最前方的则是两名少女,一名少女是披头散发退出了武神模式的八重云映月,她正倚靠着月鸟神枪浑身浴血的半跪在地,而她的前方则是──
──张开着双手将映月保护在身后,胸腹被巨大的龙爪撕裂贯穿的【久远飞鸟】。
“什!?”
幼女型映月不可置信的摀住了嘴巴,面前的光景实在是太过绝望,她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的愤恨与颤慄。
“如妳所见,这里对我而言是过去的时间段,对妳而言则是可能的未来,是基于我不切实际的妄想拯救飞鸟而存在着的【幻境】”
未来的映月还在解释着这个地方,然而幼女型映月却是已经听不进去她的话了。
“阿阿阿阿啊啊啊啊啊啊!!!!!”
幼女型映月發洩式的放声大叫,仅仅只是一瞬间,她便已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她变身成了武神模式,琥珀色的双眼满布血丝,眼瞳深处闪烁着属于魔王的战慄凶光,无视了刚刚还另她恐慌失态的霸者馀威,激昂的情绪已经将她完全支配,其姿如癫,其态如狂,她状若疯魔。
踏步前冲,只是须臾之间就已然跨越了她与巨龙之间的距离,手腕翻转间,像是在回应着她的意志般黄金的斧枪已然显现于手,致命的枪锋拖曳着灿金的轨迹,俐落的斩击宛若奔腾的闪电,被切裂的空气發出致命的尖啸,锋锐的斧枪闪烁着黄金的光辉,向着那静立不动的三首巨龙由左至右斩落而下。
然后,带着冲势,武神穿过了三首巨龙那巍峨的身躯,好似跨越了海市蜃楼的幻影。
“什!?”
幼女型映月讶异的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直到细小的雨滴落下,穿透了她的掌心,她才在恍然间有些慢半拍的明白發生了些什么。
“是…幻象?”
“要这么解释也不是不行,但是正确来说的话应该是反过来才对”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武神化的映月身边的未来映月,则是缓缓解释到。
“反过来?”
“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场景,但是在这里的我们却并不是真实的”
“也就是说!?”
武神化的映月讶异的微张着唇瓣。而未来的映月则是点了点头把话接了过去。
“也就是说,我们才是幻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一片金光中变回了幼女的幼女型映月,摆着个小大人似的严肃表情急切的问。
“该怎么说呢…”
“这样说吧,常常有人说,时间就像流水,一去不返。然而,实际上就我的认知来说时间是不会往前推进的”
“不会往前?”
“是的,时间中的一切都是永远存在的,过去、现在、乃至于未来都是同时存在于不同的时空中的,时间并不是向前的,而是所有时间都存在于当下。人们之所以会说时间像流水一样前行,是因为我们在这个时空中感受到时间是一条线的。”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往下看整个宇宙,我们会看到时间散布在所有方向,就像我们现在看外太空一样。”
“听过这样的理论吗?现在就像从过去移向未来的聚光灯,我们身处聚光灯下,而且随着聚光灯向前移动。在箱庭,包括飞鸟在内大部分存在的修罗神佛或者共同体们所承认的宇宙论中,对于时间都是这样定义的,但是这样子不行”
“不行?”
“因为这样子是没办法拯救飞鸟的,如果按照这个理论的话,一旦名为【时间】的聚光灯扫过,那么过去就会不复存在了,【聚光灯】将只会一直照耀着【现在】”
“而箱庭又是按照【立体交叉并行世界论】而存在的不同可能性的【收束点】,所以对于箱庭而言,并不存在所谓的【平行世界】,那么更改箱庭世界的过去从而产生平行世界的箱庭这种事情就成为了不可能”
“所以最终找到的答案,就是未来的我妳刚刚所说的那个理论?”
“是的,我参加进了一个大型的恩赐游戏「宇宙的终极命运」(Ultimate fate of the universe),在其中作为「封闭宇宙」(block universe)的代表之一出战宇宙命运战争,藉此获得【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时间概念在宇宙中是既有存在】的这个理论支持,抱歉,有点说远了,怎么做到的过程并不重要,总之,我藉此成功的否定了【过去發生的事物会离我们远去并消失】这个概念,让【封闭宇宙理论】中【过去只是与现在还有未来分处于不同的时空当中】的这件事得到确认,成功的让【过去】可以存在”
“否定了过去的消失,并让所有的时空都同时存在吗…好厉害,真的,太厉害了,居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吗!?”
可能是因为都是同一个人的缘故吧,对于未来的映月的解释幼女型映月理解起来特别的快速,但正是因为理解了所以才止不住的惊讶与敬佩,未来的映月居然能够为了拯救飞鸟而做到这种程度,而不是绝望的自怨自哀,躲在一个角落无助哭泣,哪怕知道对方就是未来的映月,也仍旧止不住的仰慕着对方,不,或者说【她(怯弱)】本就仰慕着【八重云映月】吧,仰慕她的勇敢、仰慕着她的强大、仰慕着她那一往无前的执着,仰慕着她的温柔与亲切,仰慕着她那没有迷茫的纯粹,仰慕着她天下无双的气魄,仰慕着她那比火焰都还要炽热的爱,这份仰慕甚至还要超过飞鸟是无所不能的这份信仰,是的,她,映月的碎片,怯弱者,幼女型映月,一直都仰慕者本体,仰慕着原来的【八重云映月】。
然而,察觉到幼女型映月对于自己仰慕情感的未来映月却是苦笑出声。
“但是,这样却会让我散布在时间里,就像我分散在空间里一样,我们并非是待在固定的时间里不动,而是处于「暂时分散」(temporarily scattered)的状态。人们穿越时空的方式不像聚光灯,一扫过就消失,而先前经历过的事情都是真实存在于时空里、未曾消失的。由于人们处于不同时空的不同部分,所以在不同时间之间旅行就会变得不可行”
“诶…”
“所以我借用了奇蹟”
“奇蹟?”
“对,飞鸟的奇蹟【17的轨迹】,本质上【17的轨迹】不是穿梭时空,而是交换,她将我与妳的存在进行了交换,让我前往过去的【现在】,让妳抵达未来的【现在】,让我们在彼此的时空中都同时存在着一个【八重云映月】,这样不可思议的奇蹟”
“交换!?”
幼女型映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神情困惑。
“可是我……”
“并没有前往2年后未来,我知道,因为是我做的手脚”
她将手张开,手中浮现的是正在燃烧着光焰的魔方,那正是映月得以施展时间奇蹟的重要道具【17的轨迹】。
“具体的就不细说了,总之抱歉了,过去的我,算上等下把妳送回去的次数【17的轨迹】已经连一次的使用权都没有剩下了”
未来的映月用着稍显抱歉的表情看着过去的自己,而还保持着武神化姿态的映月则是点了点头,然后如此问了。
“这样阿…是为了救飞鸟才用的对吧?”
“是的”
未来的映月则是同样点了点头认真而决绝的如此回应。
“那就没有问题了,祝妳武运昌盛,未来的我”
散去长枪,武神化的映月用双手抓住了未来映月的手,向着未来的自己诚恳祝愿。彼此之间都是映月本人,飞鸟比一切都重要,就算捨去所有也不能让飞鸟出事,这样的【常识】两人早已心照不宣,所以剩下的也只有为对方的祈祷与祝愿了。
“谢谢,也希望妳能够超越我,然后,请不要成为我”
未来的映月柔柔的笑了,笑的明媚且温暖。
“唉?可是不是封闭宇宙(block universe)……”
既然是封闭宇宙那么所有的时空应该也是决定好了的,那么理论上来说,自己应该【必定】会成为【对方】才对…
“这个嘛,我只能说这个宇宙的时空可不只有【我】喔,毕竟箱庭就是可能性的汇聚地嘛~”
未来的映月俏皮的眨了眨眼,留下了一句让幼女行映月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后就發动了【17的轨迹】,幼女行映月顿时發现自己的周身渐渐燃起了暖橘色的暖焰。
“那么该到道别的时候了”
未来的映月柔柔的笑了,她抬起青葱的玉指,轻巧的点在了小小只的映月额头上,微微的白光于交会处柔和的闪烁着。
“这是我所学习、领悟至今的【气】,要牢牢记好哦,年幼的我阿”
“未来的我……谢谢妳”
感受着那源源不断透过【气】传输过来的使用技巧与理论总结,幼女映月顿时感激的看着大人版的自己。
“不客气,以及…再见…不,这里应该说再也不见比较好吧”
“唉?”
“因为阿,妳必定不会成为【我】的吧,或者说,还请不要成为我,不要抵达我所存在的这个【未来】,千万拜託了”
她,噙着眼泪,微笑着向我请求。在那满是温柔的瞳眸中始终透着绝不放弃的坚强。
“未来的我……”
她一定经历过很多很多幼女映月无法想像的事情吧,那一定是充满苦难的,一定是饱经风霜的吧,所以她才会说【不要成为她】,所以才会说【再也不见】吧?
“恩,我答应妳,我绝对不会成为【妳】”
理解到了这一点,了解到了【她】的期望,幼女型映月郑重的点了点头,许下了【再也不见】的承诺。
“我一定会保护好飞鸟,会变的比妳还强大,会跟飞鸟一起变得比妳更幸福,会跟依月一起比妳生活得更快乐,会跟共同体的大家一起成为妳憧憬羡慕到忌妒的【八重云映月】!”
“我一定会创造出那样的未来的!”
“阿……那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未来的映月轻轻的笑了,像是放下了什么般,释怀的笑了。
然而,幼小的女孩还没有结束,只听她又接着这么说了──
“然后妳一定要抵达那里!”
“哎?”
未来的映月讶异的看向身体渐渐消失,双眼坚定的看着自己,那双眼中像是有着火焰在燃烧。
“曲折也好耗时太长也没关系,你一定要和飞鸟一起抵达那个幸福的未来”
“过去的我…”
“座标的话妳已经知道了吧?”
幼小的女孩轻轻勾起了嘴角,略有些俏皮的笑了。未来的映月愣了愣,随后一副被妳打败了的样子,轻快的笑了。
“阿…会去的,带着飞鸟一起…”
随后,两人异口同声。
““去成为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