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华抬起手掸去了之前落在自己身上的雪花，然后轻轻地掸了掸自己的头发，雪花在掌心的温度下融化，让她的发丝贴在了额头上，随后，她推开了房门。
“我…不知道。”符华看着凯雯，犹豫了片刻，这么回答道。
她当然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当初还在逐火之蛾的时候她曾经听凯雯提起过那些人的事情，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连她自己都把这些东西忘记了。
“我记得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但是我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了…”白发少女有些茫然的拿着那几块金属牌，将它们握在了掌心“这些…是什么东西呢…”
“……”符华垂下眼帘，不再去看她手中的那几块金属牌，有些时候她突然觉得凯雯想不起来那些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其实是一件好事——
“没关系的，师父…”她在凯雯的耳畔低声说道“想不起来的，就算了吧，不要再去想了…”
“嗯。”凯雯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略有些沉闷的气音，伸出手把一边架子上的小木盒拿了下来，将手中的金属牌放在了里面。
对自己实在想不起来的东西，凯雯也不做强求，因为反正也想不起来了，那么想不想，似乎就失去了意义。
“华，”过了一会，凯雯突然抬起头来“你说，我们也下山怎么样？”
“啊？”没想到会突然转向这种发展的符华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下山？
唔…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如果不是想要看热闹什么的，自己的师父应该比自己还宅吧…毕竟是抱着当初的《黄帝宅经》看的津津有味，自从从龙脉回来，除了看热闹的时候其他时间都赖在床上补觉的人呢…虽然知道这种事情和身体损伤有很大的关系，但是…她能主动提出下山，还真是稀有的事情呢。
自然而然的，符华露出了相当疑惑的表情——
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凯雯的额头。
凉的，好像没发烧。
“……”符华的心理活动凯雯当然是届不到的，但是白发少女看着符华的表情和动作，突然有一种极其微妙的，突然被冒犯到的感觉涌了上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自己总觉得符华似乎在想什么失礼的东西。
“华…你对下山这件事…有什么意见吗？”
白毛团子歪了歪头，眼睛里写着大大的疑惑。
面对着这样的凯雯，符华把嘴里的话又全都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才憋出了两个字来：
“去哪？”
对于凯雯突然提出的下山这件事，符华最后也只能这么回应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凯雯似乎越发有些小孩子心性了…不过…凯雯会不会某一天突然就变成了一只小小只的白毛团子呢…
原本安安心心的靠在符华身上的凯雯默默地缩了缩身子，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自己的后脖颈里冒了出来——
就像是被什么掠食动物盯上了似的。
她晃了晃脑袋，把自己又往符华的怀里窝了窝。
她眯了眯眼睛，发出了满意的哼哼声。
符华把自己的脸搭在凯雯的肩膀上，在女孩柔软的鬓角上蹭了蹭。
说起来有趣，明明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也基本分不出谁高一些，但是当她缩在自己怀里的时候看起来却是很小只的样子…
就像只小动物一样。
“去哪…”凯雯左右看了看，最后将自己的目光转回到自己的手上“我们去…扬州？”
扬州啊…符华微微一怔，对这个地方她还是有点印象的，虽然已经很多年没去过了，但是毕竟是自己和师父重逢的地方，本着爱屋及乌的心态，她对扬州的印象还挺好的。
“那就扬州，我们什么时候…师父？师父？”
她没有得到回应，而低下头看的时候，靠在自己怀里的白发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唉…”她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把挂在一边的外衣拿了下来，搭在了凯雯的身上。
灰发少女伸出手隔空一带，半掩着给屋子里通风的窗户咔哒一声关上了。
经常看着师父睡觉的样子，自己也有点困了啊…她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把脸搭在凯雯的肩膀上，也闭上了眼睛。
反正时间还早，那就睡一会吧。
结果等两个人睁开眼睛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没一会的时间，伴随着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响，厨房里传来了凯雯翻动锅铲的声音，香气很快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不多一会，凯雯就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今天晚上吃炒饭怎么样？”
“啊，好。”符华原本就不是什么注重口腹之欲的人，然而架不住被凯雯的好手艺养刁了嘴，现在再回想起自己当初时不时的就在山上就着热水啃干粮的生活，感觉自己已经回不到过去的日子里了，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炒饭送到嘴里，清淡的香气很合她的胃口。
她吃了一口盘子里的炒饭，然后默默的转过身进了厨房，拿出酱油瓶在自己的勺子里倒了半勺拌进了饭里——自己做的淡了点…她抬起头看了符华一眼，然后拿起瓶子示意了一下“华，要吗？”
“不用了…”符华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我觉得还可以。”
在这段时间内，凯雯已经吃完了饭，正有些迷惑的看着突然咬着勺子开始发呆的符华。
注意到了凯雯投过来的视线，符华把自己脑子里其他的想法又按了回去，低下头开始吃饭——
开玩笑，开什么饭馆，师父做的饭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吃才好呢…
可怜的符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符华下意识的忽略掉了。
“话说师父，如果去扬州的话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趁着凯雯洗着盘子的时候，符华似乎已经开始准备收拾行李了，虽然有着乾坤袋这种东西，但是在苍玄之书长年累月的影响下，符华还是养成了出门之前先打个包袱，然后才放进乾坤袋的习惯。
“诶…不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吗…”凯雯倒是满脸惊讶的看着她，全然没有想到还要预备行李这件事——倒不是说她没出过门，只是实在是习惯了到了地方住下之后再找商店买东西——所以当初她去旅行的时候是只拿着必要证件和银行卡的。
然后她拍了拍脑袋，才想起来现在似乎没有那样的交通工具可以坐，行李还是得预备，所以当符华反应过来的时候，凯雯已经在乾坤袋里装满了各种米面粮油蔬菜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看起来要不是因为实在带不走，凯雯甚至想把灶台也一起带出去。
“唔…华帮我看看还有没有需要的…”
“……”凯雯转眼之间表现出的巨大反差让符华一时之间差点没反应过来，她看着正在忙里忙外的白发少女，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头疼。
“师父…我们只带几件换洗衣服就行…剩下的就是带钱的事情了…”符华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拉住了凯雯的手 “还是我来吧…”
“哦。”凯雯应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然后抱着腿坐在了一边。
符华一边忙着把之前那出来的东西放回去，一边朝着凯雯那里看了一眼，之前凯雯就已经打开了窗户，月光从窗外斜着洒了进来，像是给白发少女的身上镀上了一圈朦胧的光晕一样，让她觉得自己有点挪不开眼睛。
符华的脸上突然漫上了一层红晕，白发少女看着她变化的神情，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