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
巧葵头也不回地就拒绝了男子的请求。男子的请求人之常情,而巧葵拒绝的理由也很简单,救女儿不救父母?这是救的什么名堂?难道等女孩儿醒了后告诉他:
你爸你妈要当我实验品,他们要我放过你,我就放过你了。
嗯?
一直到男子被封进箱子里,乞求声变为拍打封装箱的声音。这期间,巧葵都自顾自嚼着嘴里那已经没有了味道的口香糖,甚至还吹起了泡泡。他什么都没有回应。也并不打算悄悄地救下女孩儿什么的。
他靠在桌上,再看了眼舞台上的新娘,便吐掉了连一丝味道都不能再榨出来的口香糖。“报告进度。”
酒桌上早已摆好了菜品,巧葵直接掰下个烤鸡的腿,啃了一口。
“实验项目已完成16%。”
“才16啊……真不愧是专业团队。”巧葵又啃了一口手中专业大厨烤出来的鸡腿。该说不愧是高档酒店的大厨,无论是卖相还是口感味道,级别就是不一样,比那研究所食堂里的好多了。
仅仅几口,他就手中的鸡腿给变成了根骨头。看着这骨头,他就想起阿赖耶识需要动的手术:在脊椎上植入特殊材质,使受试者可以和配套的系统就行脑电级别的信息交流,进而让人形机甲更加灵活和易操控。
人形的机甲其实一直都挺受吐槽的,包括但不限于:造价、稳定性、易用性、通用性……非人形的机甲虽然也不是全面完胜人形,但就性价比而言,非人形的一直都挺有优势。
修卡发展人形机甲的时代,是在眼魂的成熟期之中。当时就有人提出,既然可以用眼魂来操控人造身体,那么用眼魂来操控人形机甲,应该是完全可能的。以此为起点造出的人形机甲,有望如人的身体般灵活。
然而实际的开发嘛,就没那么轻松了。虽然修卡都是人造身体,但基本都是仿制原生肉体并进行补强,并没有彻底研究透大脑和整个肢体内脏的连携运作机制。
而机甲的运行,就需要十分深入的一套可行的信号传递理论和技术,不说彻底到用脑完全控制机体的动力炉反应啊、供电啊、机体机动啊之类的,至少得要用脑控制肢体和姿态等吧。
阿赖耶识系统是其中一个可行的方法,由于巧葵自己知道得比较多,所以修卡暂时采用了他的理论。
巧葵他并不是用自己的脑袋想出来的,而是从别处学到的,不过没怎么深入,他只是提出了在阿赖耶识系统下的,许多关键性问题的可行解决方案。至于完全再现理论,巧葵觉得自己恐怕没这个智商。
所以,这个阿赖耶识系统目前正处于一边完善理论一边实机测试的一步上,离造个原型机都还有些距离。现在可好,唯一一个表现比较好的实验系统,现在被抢了。
虽然说监控拍下了作案人员,作案人员也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可是……
“为什么达达只有身上条纹不一样啊……”巧葵扔掉光骨头,吐槽道,“这该死的斑马人。”
本来的话,这个实验性的阿赖耶识系统是明天进行阶段性汇报工作的内容之一的,看起来是给修卡好处,实际上是为了带偏修卡。如果阿赖耶识系统没有通过审计,可就少了一根抓住修卡的线。
他是个外人,同时也是修卡盯紧并利用的目标。所以修卡不会也根本不可能倾力于他的提议上,最多就是赋予他一部分项目执行权利罢了。所以,如果实验性阿赖耶识系统没有按时交付,那么以后就没机会了。
——
于是,他的那份阶段性工作总结,就只有氪星基因融入实验这一项。席位上的人,并不对氪星人陌生,所以巧葵十分简短的就将情况给汇报完了。
剩下的时间,他都百无聊赖地翻着当前演讲人发布的文件。除了汇报的方面全面到让人觉得这有如一场内部大会,但一直以来的大部分内容对他而言,都是些并不能提起他兴趣的事情。
直到他翻到了张照片,那是张拍得很模糊的照片,还颇有种会引起坊间传闻的灵异事件拍照手法。
“又是他……”巧葵吐槽了一句,他并不认识这人,倒是报告会上已经听过几次这玩意儿被拿出来说事儿了。
这是目前为止离目标最近的一张了。因为是在战斗中拍摄的,所以还是很糊,不过已经足够让人清晰地分辨出两片蓝色羽翼轮廓。
“这是‘宇宙蝴蝶’的第六张目击照片了,拍摄于两年前,我们最近才从其他世界的人手中得到。有关于他的信息目前依旧是没有办法求证的口供。”
“有这张照片的人是不是也说这只蛾子在保护世界?”巧葵很随意地问了一句,脑子都没过一下。
“是的。”
“啊?”这个迅速而又肯定的回答,倒是让巧葵稍微有了那么点兴趣,“那……至少可以确定这只蛾子很正常,知道要去扑火。”
“我们很难相信这些照片里出现的蝴蝶都是同一个人,这是否是某些世界的某种自保机制。”汇报人翻出以前的照片,看向巧葵。
巧葵作为席间对鬼神了解最多的人,这样的问题想都不用想肯定会招呼到他头上。
“倒是有这种的,不过就这些照片,都不够给我缩小范围。”巧葵耸了耸肩。世界那么多,奇异的相似的,就算发现符合某个条件的世界的概率很低很低,在庞大的基数下,这些世界的数量也是惊人地高。
与会的人,自然也有着同样参与推进融合的逢魔时王——怀特·歌德·霍德尔。“如果,这是同一个人,呢?”
这是他的直觉,尽管明眼人看来挺不切实际的:哪有人会穿越众多的世界去保护世界的,还是在现在这种战争的状况下。
“真这样的话建议早点拔掉。”巧葵靠到椅背上,随口讲道,“这样的人一般会是那种,故事里的主角,的级别,会坏我们这些大反派好事的那种。”
“你说得倒轻松,连你自己都不能给出准大致的世界范围。”会上的另一人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巧葵回以一笑,顺便看了看时间。他们这开会的时间,刚好和某个总(统候选人的演讲重了时间。
现在是准备大选的时候,由于前阵子修卡这里被名叫重置者的次元生物给抄了家,这些候选人现在可是卯足了劲地表演自己与人民一条船的人设。
巧葵关注他们不为别的,就为了看看这五年一度的现实魔幻大剧,看看谁可以赢得民众发的最佳表演奖。
在静音模式下,他点开了新闻频道,刚好就就看到台上正激情澎湃的总(统发表着自己的演讲。
屏幕下方,赫然打着一看就不得了的字幕:
“洛克·昭承诺,当上总(统之后,定会查明这场融合战争的原因!”
巧葵愣了一下。等一下,这战争难道不是你们自己一手推动的吗?
“等一下喂!”巧葵打断才刚继续起来的汇报,并把视频发到了荧幕上,“你们的新总(统还不知道自家现在这档子事儿的?”
“知道,但是他们不会想深入了解。”会议桌头,迪斯特龙老头子简短地回答了一句。
老头子这么一说,巧葵就大概明白了:所谓查明真相,恐怕就只是标准的造势承诺而已,他们不敢真查。但是新问题又来了:“等一下,我们这群人才是,控制国家机器的幕后黑手?或者,黑衣人?”
没有人说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巧葵摊开双手,一脸懵(逼。
“诶……”不否认就是承认咯,巧葵自嘲了一下,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自己竟然一点没有发觉,“为了我们各自的安全和退路,我们要不要都戴个猫头鹰面具啥的,再克隆点富豪子女来掌握资金什么的。”
————
长时间地坐在椅子上,要让巧葵全程正襟危坐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来到外面,铺面而来的寒气让他伸了伸酸痛的腰。“这身体真麻烦。”
除了暂停Quartzer部队的行动外,这会议就不剩什么巧葵在意的事情。啊对了,还有那个蓝蝴蝶,虽然自己没亲眼见过,但总觉得似乎可能也许大概在哪儿听过。
车站牌下,他忍不住看了眼手表时间。他在等车,快迟到了。迟到什么都可以,唯独这个不可以。
用于变身的罗布回旋闪光已经收了上去,过不了多久新的迭代产物:泽塔升华器就会下发下来了。没有驱动器的话,手中的加坦杰厄水晶也发挥不出一丁点的用处。不然的话,自己现在肯定借着力量先开溜了。
他抬起头看了眼车站旁那扇早就停运的传送门。
这门,抑制力产生的时候就不能用了。如果要把普通街道上的门换成现在研发的传送门的话,会花掉不少的财力。因为原理差了很多,所以基础设施需要一并更换,这点是开销中的大头。还有稳定性不足带来的传送出错,这部分的赔偿是个无底洞。
等车的日子,倒还挺……怀念?修卡这种大规模应用传送门的文明,说不上少见,只是他很少去。一般的话,这样的文明,最后都会自己把自己玩死,精神完全没有跟上物质的发展速度。
“啊,好慢啊……而且要下雨了……”
怀念归怀念,但是,等车的时间是真的让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
“知道我等多久了吗?”
巧葵像个犯错小孩一样站在谱拉面前,挤出笑脸。
小小的包间里,精致的烛台上,烛光奋力地散发着自己的光和热。桌子不大,刚好够两个人的盘子并排。
“这是……第几周年来着?”巧葵举起手中的酒杯。
谱拉眼角一抽,冷冷地答道:“十九。”
“这么快啊……快要二十年了呢。”嬉皮笑脸的巧葵抬高了一点手中的酒杯。
“以前我就很想问了,你一百以内的加减法都不会了吗?你银……铜时空来的?”谱拉依然码着脸,看着巧葵不知道在自个儿高兴些什么的脸,恨不得给他来一拳。这不是巧葵第一次问这是第几周年了,几乎年年都是。不过也习惯了,但就是很,不爽。
“我九九乘法表背得很顺的,当然是金时空来的。”巧葵没有喝,而是倒掉了酒,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翻的妻子。
谱拉顿觉后背一阵发凉。他倒掉了酒,也就是知道酒有问题。他看向了自己,说明,他知道是自己做了手脚。
“那个药除了让我头晕以外,已经没什么用了。”巧葵拿起被下了药的酒瓶子,“喂,这好贵的,你怎么整瓶都下啊。”
当然是为了确保药一定会被吃到啊。谱拉没敢说话,房间里的气氛,不是烛火那点光能加热的。
“好奇我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吧?”巧葵看着酒瓶上的标签,感到肉疼,“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个把年吧。”
“卡茨呢?”谱拉质问道,坐在她面前的,应该是有着点巧葵记忆的卡茨,而不是有着卡茨记忆的巧葵。
“在这里哦。”巧葵指了指自己,“我也在这里。”
“不要这么警惕啦。”巧葵放下酒瓶,“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你不杀我?”
“你怎么问得这么快……”上一句话的话音还没落,巧葵就听到了谱拉直截了当的回应,“我从未来回来可不是为了要杀你。”
他拿起银叉,不再看向谱拉,一边戳着碗里的菜,一边说道:“是为了救你。在我记忆中的世界,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九年前你因为轻信了新安洲那伙人的条件,死掉了。”
话音落下后,便是意料之中的沉默。
或许是空调的温度有点低吧,巧葵动了动有些凉凉的脚。
“你……会救我?”
“有问题吗?”
“即便我害死了阿索克?”
巧葵停下了不安分的手。
“具体的情况我去了解过了,你确实该对她的死负责。”
“就因为,我现在和你是夫妻?”
巧葵没有回答,也依旧没有看向谱拉。
谱拉轻嘲一声,不知道怎么评价眼前这个人。他这个人,沉沦在这世间,就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住了她,即便她是带刺的,甚至会吸血。“你真是……跟卡茨一样软弱。”
明明是个超越世界的存在,却输给了这个世界。
“你明明可以抛弃这些不必要的凡间七情六欲,为什么却选择了抛弃神?”
这个疑惑,存在于谱拉心中很久了。
半饷,巧葵才开口道:
“我到现在也不认同,那些家伙的存在……那些感情的存在,是为了成为神。以更高的眼光来看待整体什么的,我办不到……”
“啊?”巧葵的回答,显然完全不能令谱拉信服,“说得很好听啊,可是你也并没有普度众生,不是吗?”
神对凡间的冷落,让巧葵抱有了可以说是敌意的感情。看起来他巧葵是站在凡间这一面,但是,他作为新的生命之柱,却并未给凡间带来改变。
“说到底我是个凡人来的,在凡人的世界里认识这个世界。”巧葵自嘲般地笑了一声,“我希望大家都好好的,也认为相互之间一定是可以理解的。但很多时候大家并不这样,也不愿意这样。”
“连我自己也是。我嫉妒那些能扭转时间的人,他们永远都不会失去所在乎的人。”
“嗯......这才是你引诱那个人的原因吧。”谱拉顿时明白了一件事,“你嫉妒他,所以将他按进了漩涡,即使那个人想要逆转昏暗的未来?”
巧葵一使劲,叉尖便刺入了碗中那块摆放得犹如艺术品的肉排,动起了一旁的刀。“是啊。”
他将切下的肉放进口中。虽然是顶级大厨的菜品,但他却毫无品尝的心思。
“对这个世界这么不满的话,你怎么不去改变这个世界呢?”这是谱拉的另一个疑惑。
“因为都失败了啊……打惯了pve的我,小看了pvp的水深火热。”
“世界那么大,傻(逼年年有,一年更比一年多,还不如放弃。自己和周围的人过得好就行了。”巧葵又切下一块肉。
谱拉一歪头,就表明她又发现一个不得了的事:“即使是要跟这个世界作对?即使,是摧毁去无辜之人的人生?”
巧葵顿了一下。自己已经对这个事实视而不见很久了。
“我已经摧毁了数不清的人生,早就不在意再多摧毁一点了。”
他吃着嘴里的肉,伸手去拿一旁的水果。
“您就是那种,为了女人可以灭人全家老小的龙傲天主角?”逃不掉的感觉彻底笼罩住了谱拉,这反倒让谱拉不再紧绷着神经。
“那也不错啊。”
巧葵的笑声开始充斥在房间之中,不知是释怀还是嘲笑,又或者二者皆有。
“你说我在你知道的未来里早死了,我倒是很好奇我怎么栽的。”谱拉并不喜欢这个笑声,很快就打断了他。
“嘿嘿,开玩笑的啦。”巧葵很自然地回道,“你还有看着我的重任在身的啊,修卡那些人的脑子还没蠢到要先处理掉你。”
“啊?”
面对谱拉的将信将疑,巧葵又说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啊,我捏个纸老虎怎么了。”
所谓新官,无非就是在宣示,自己的主导权。
“时间之柱竟然会放你回到这个时间点,这让我很怀疑,你所知道的未来。”谱拉面不改色,心思早已不在这个本应该喜庆一点的晚餐上。
“只是暂时罢了,现在又受这个抑制力的庇护,我想趁机整点活,有问题吗?”
他的目的,是要回到更久的过去,直到寻回所有他在乎的人。这点,谱拉再清楚不过了。至于巧葵口中的未来,她隐隐认为,不太可能是他喜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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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的天空,已经下起了连绵的细雨。月七收起伞,走上面前这趟满载着人的公交车。
他被大叔艾尔·瑞森偷偷带来到修卡有一阵子了。在地下的反战派安排下,他进入了大叔的实验项目中,担任研究员。为了不露馅,他并不经常出席实验,偶尔提供一些受体实验相关的建议。
说是反战派,实际上只有一小股人罢了。听说早前有一些知情人公开演讲披露修卡的这个计划,不过这些人最后都悉数遭到了暗杀,连尸体都不剩下。
月七很幸运,刚上车就有人在这站下车,然后他就有了个靠窗的座位。一层薄薄的水汽早已铺满了一整张玻璃,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这里的祥和,朦胧中总是让自己觉得,自己那个战后世界犹如一场梦,现在的一切才是真实。满载着乘客的公交车,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会儿庭地穿梭在车流中,伴随着窗外的路灯规律地划过。
自己的故事,作为假面骑士Nanya活跃于自己世界的故事,自己本以为,应该已经结束了。然而那只是自己擅自以为结束了而已。
实际上,自己诞生于修卡,和其他神造一样,诞生于已经夭折的“神造计划”。
而自己所谓结束的,不过是“神造计划”失败后的烂摊子而已。自己的那些经历,只是一场收拾烂摊子的事件。
诞生这个计划的温床依旧完好如初,如今这个计划再度重启,才是意料之中的事。神造、规则、取代神明……这一切,根本没有结束,远远没有结束。
月七扶着额头,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那张有些可怕的表情,吸引了前排小孩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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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夜初待在间没窗户的屋子里,正没精打采地修理着一张快坏掉了的凳子。他用的全息投影仪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现在已经被拿去修了。
也正是因此,他被叮嘱必须得待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这个地方,对人类的恶意大着呢。一群外星人嘴上说着共抗外敌,实际上却把这里的人类给驱逐了出去,还称呼人类是“地球的寄生虫”。
幸存的人类聚集在很远的地方。自己曾在那里生活着,直到他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这个世界,有人在勾结修卡,还了解这整场事情的开端。
一个全身上下除了假面骑士变身器就没别的东西的大活人,被追杀到荒郊野外是什么感觉?
那当然是对尽在咫尺的吃喝担忧。人生地不熟的,啊不对,这里没有别人,所以谈不上人生。总之躺在地上休息的时候根本就不舒坦,尤其是当空空的肚子开始抱怨他被饿着了的时候。
他记得就在自己已经快被饿到睁不开眼,以为完不成任务的时候,被个狐狸样的黑毛精灵给捡了回去。起初心头还暗暗抱怨竟然不能留个全尸,后来才发现,人家愣是把自己给安顿得舒舒服服。
自己其实并不想继续这个开局十分糟(糕的存档。死出去再重新进来开个新档那多好,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踩了一堆雷,然后还搞得自己身心俱疲。
“喂!”
不知是自己太过放松还是怎的,这简单一声清脆女声的招呼吓了他夜初一跳。
“我有那么可怕吗?”
正是门口那个刚和他打招呼的精灵把他捡了回来。
夜初叹了口气,懒散地说道:“没有啦,拜托您下次进来前敲个门好吧?”
“我得确保你真没有继续尝试自杀啊。把你一个人丢屋里真是个错误的决定,搞得我一路上各种担心。”黑狐狸精灵拿出修好的投影仪,递给夜初。
“唉呀……我真的不会死的啦。”夜初不知道自己解释过多少次了,反正自己尝试自杀当天真的解释了无数次。
“行了,少在那儿秀你这天选之子的血统了。”黑狐狸看着夜初把投影仪别到耳旁,幻化成另一个和她一样的精灵,“我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可能真没有复活甲,就你现在那普通人一样的身体,命只有一条,死了就是死了。”
“可是……”
夜初意图继续解释,却被黑狐狸精灵扔过来的围裙打断:“哪儿那么多可是?干活。”
“或许组成你本身存在的,确确实实是有很多个个体吧。但是这也不是你自己擅自放弃自己作为此刻、现在、在这里的这个个体这么轻言死亡的理由。我倒没打算想要把你这个个体整反叛什么的,只是……”她走到下楼去的楼梯口边,“我不觉得你能把现在的感觉带回去,或许你活下来,等结束后再回去的意义会更大一点。”
夜初挠了挠头。她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或许是可以获得更有意义的东西啦。可是,自己其实不是很懂到底要从这个“压制”中学会什么?坚定的意志?可是这也得看在坚持什么啊?自己一没朋友二没亲人,而且在这里说不定还会被追杀。所以说待在这个存档里到底是要坚持什么啊?
拯救世界?拯救生命?那就更无从谈起了,无论哪一方都有着自己不退让的理由,而不是故事书里的那种黑白分明。对一方的拯救,其结果就是,否定另一方的正当追求。
促成和谈?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每一次世界间的大战,可以说根本就只有两方在争斗,根本就没有一个足够大的外力可以转移矛盾。
所以说,在这个处处受掣肘的存档里,能坚持啥啊?能从“压制”这个试炼中得到什么啊?
夜初真没想明白。只是那只精灵执意要自己活着,那就只能,暂时先,混日子吧。
他仰头又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屋里的那些叫他看的书:“等我一下,萧萧姐,我看不懂你给的那些书啊,没一本是我这个地球人能看懂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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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白的灯光下,一名漆黑的骑士正跪倒在地上,紧握的拳头正不住地发抖,强烈的窒息感逼得他大口大口地吸着口气。
他全身都伴随着些许卡顿和黑色雾气,偶有金色的闪电蹿出。
很快,他的这个状态就解除了,他无法再抗衡这分会吞没他的力量了。黑色的复眼逐渐褪去后,蓝色的光才重新充盈进复眼。
“果然,连你也达不到那个人的境界吗?”青龙Paradox站在不远处。
“至少……能用十几秒……”司徒羽犹如突然落水又突然浮上水面的人一般,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
“为什么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
“就是因为……我想要保护大家,我不想再失去在乎的人了......所以,我只剩......变得更强这一条路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