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个明闪,天仿佛要脆裂成两半。
惨白惨白的电光照亮了少女呆若木鸡的表情,瞑睁着眼睛,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立川和奏已经死了?”
“立川和奏已经死了?!”
“立川和奏已经死了!”
……这句话犹如闷雷,从她的脑海中一遍遍地滚过,车轮碾过石桥似的在心头回转盘旋。
说话声渐渐模糊在寒风中,似乎两个人已经走远了,瞑依然愣愣地站在原地。她原本只是来验证推理的,不想证据没找到,反而听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怎么会……这样……”
瞑的心里一时乱成一团,如果说立川和奏早在18年前就死了,那么和合市的那个欧巴桑是谁?!
还有,这家医院的人为什么对立川的死讳莫如深?
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会和神崎诗的死有关吗?
……每一个问题都没有答案,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扑朔迷离的程度堪比好莱坞的刑侦大片,瞑一时也不知怎么办才好,她想静下心好好想想,想想眼下该怎么办,但心太乱了,仿佛什么都想到了,又好像什么也没想,无数的念头走马灯似的闪现,却一个也留不住,近乎麻木的迟钝胶着了少女的心扉,
她行走在瓢泼的大雨之中,身影朦胧孤僻,像是这场大雨的装饰品。
忽然雨中传来沉闷绵长的钟声,瞑抬起头,发觉是医院钟楼的时钟正在报时。
雨幕微震,好似被钟声惊醒了沉睡的精灵。
“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瞑擦了一下满是雨水的额头向前眺望,面前是一栋哥特式的城堡建筑,里面阒无人声,犹如沉默的巨兽,静静地横在自己的面前。
尖肋拱顶、飞扶壁、高耸的尖塔衬着尖形的拱门,绘有圣经故事的花窗玻璃凄凉地洞开着,隐隐地发出轧碎核桃的声音。
“这里怎么没有人?”
瞑很奇怪,这家医院虽然经营惨淡,无论病人还是医护人员都很少,但再怎么也还不至于让这么大一栋楼空置着。
可这里荒僻凄凉,让人极不舒服,仿佛能够吸收一切的生气似的,白惨惨地一片凄凉。
“医院里开鬼屋呢?”瞑暗暗吐槽。
铁青色的天空中电闪一个接一个,照得白昼一般。
眼前是寂静如死的房子,如同百岁的残年老人一般死气沉沉,白色窗幔在雨天特有的寒风中不安分地飘动着,纱幔上的褶皱波浮不定,就好像一只钉入骨髓邪眸,阴森森一派愁云惨雾。
忽然!
漆黑的窗口,白色的影子攸然闪没!
宛如幽灵骤现!
“山田静?!”
她怎么会在这里?!
瞑惊到了,绝不该见到的人居然出现在绝不该有的地方!
少女的身影一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人影闪没的房间里。
这是一间典型的病房,在忽明忽暗的闪电中时隐时现,诡异而恐怖。
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瞑打开洞察之眼,房间里封尘处处,散发着阴晦的气息,肮脏、杂乱,似乎早已废弃了太久,锈迹斑驳的病床零乱一地,上头的床单早已看不出本来的白色,北面靠墙的地方搁着吊瓶的支架,地面上则散落着止血钳、纱布、听诊器等医疗器械,用过的药瓶、棉签丢得到处都是。
然而却没有人。
一个人也没有。
一种叫肾上腺的激素开始猛烈的飙升,瞑绷住呼吸,目光四下搜寻,防备着可能到来的袭击,但是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废弃地病房不要说丝毫地动静,就连一点点有人出现过的蛛丝马迹也没有。
突然!
瞑的目光攸地一顿。
她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是灰尘,但墙角的位置却干净得连蜘蛛网都没有。
墙角难道不该是最脏的地方吗?
瞑走向墙角,一言不发地四下打量,她看得很细,很认真,洞察之眼每扫过一处角落,甚至连踢脚线的平面,地砖的缝隙也不放过。
终于!
她在一块地砖的边缘发现了半枚指印。
指印是新的,如果是旧的会被灰尘掩盖,可这半枚指印却没有,这说明有人刚刚动过这里。
瞑暗暗吸了口气,轻轻地按下那块地砖。
房间的某处传来的“咔嗒”一声轻响,平整而光洁的地面突然向两侧分开,紧接着,面前出现了黑黝黝的长长甬道,一股腥风迎面扑来,好像突然打开了黄泉的大门一般,森然恐怖的气息瞬时间弥漫了整间病房。
“原来这就是山田突然消失的秘密呢~”
不过……
医院里怎么会有这么隐秘的地方?
瞑想了想,闪身走进了甬道。
※※※
幽暗的甬道在脚下不断地延伸着,脚步声空旷,像踩在心上。
眼前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气温好像降低了许多,从甬道深处吹来的阴风扑在脸上仿佛刀割,凄神寒骨,又如一只硕大无朋的鬼眼正注视着你。
怨毒!
阴冷!
瞑捻了捻手指,指尖上传来的格外湿润的感觉让她微微有些奇怪——空气里的湿度显得有些过分了,哪怕外头暴雨倾盆,水气的密度也不该这么大。
除非是……
阴气?
瞑撇撇嘴——这种诡异氛围在她来说好比五毛钱特效的国产鬼剧,不过这一回似乎并不那么简单,这里应该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是地狱的同事吗?”
不好说,看起来不像,这股阴气感觉起来非常陌生,在地狱注册过的怨灵厉鬼都有地狱的印记,可它的没有。
但只要它不出来碍事的话,瞑现在也没空理会这个——她更在意另一件事:
“山田静跑来这里究竟想干什么?”
这里隐秘得连自己都差点遗漏掉了,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答案很快揭晓!
甬道只有一个出口,眼前豁然开朗,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压抑的空间。
“这,这是……?!”
这里简直是屠宰场!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行将熄灭的滋音,四壁都是血迹,散发着阵阵恶臭,正中一张铁床,上头满是还未干涸的血渍,甚至还有碎肉!一侧的墙头悬挂着锈迹斑驳的铁链,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展示着狰狞的轮廓,空气中弥漫血腥,尸体和腐肉的气味。压抑而恐怖,充满了死亡、沉重和阴郁。
混乱!
罪恶!
血腥!
这里还钉着许多粗糙的木架,上头搁着玻璃瓶,里面盛放着各种各样的人体器官,强烈的福尔马林味道呛人欲吐。
瞑终于找到山田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