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战斗能力只是训练的第一步，你做的还算不错。接下来是第二步，提升你的精神层次，这是豁免‘圣水’洗礼的关键，也是未来十二天的重中之重。”
京冉依旧微笑，这笑容充满了虚假，唐云看了八天，八天来一成未变过。刚开始是“哇塞好漂亮的小姐姐啊你笑起来真好看”，现在却越看越不对劲，有种“黑心老板996福报员工”的即视感。
你就是杰克马嘛。
“……所以你给我看这些东西？哦你别误会，不是我不想学，只是这些魔法书啥的不是其它分系的专属源印知识么？”
唐云看着沙滩上铺开的数十本典籍，一脸黑人问号。
这些典籍包装老旧古朴，绘封充满抽象感，有的精致典雅，有的已破损不堪，书名无一例外都是漂亮的手写体，或婉转或飞扬，从《群星》《低阶魔药与仪式》到《观察者（入门）》《双子》……无一不是秘术与幻法两系的低阶源印知识，而且放在入门级里也是顶尖的。
之前唐云简单了解过相关的知识，包括六系的区别，其中就包括这些放在外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典籍，可以看出京冉花费的心思之多。
可问题是，他一个武道系的武者学这些东西干什么？MT就应该疯狂叠肉才对啊！精神之类玄而又玄的东西不是法狗玩的么？
“我知道你的疑问，可你有没有想过，混元体为何被称之为混元体？它的特殊性在哪里？混元二字又代表了什么？为何你会被那条小蛇的信徒如此看重？”
京冉似笑非笑地歪头，抛出一连串问题，唐云懵逼更甚，有种玩十冷的感觉。
“……在哪里？”
唐云在少女期待的目光中沉思了半天，还是一脸懵逼。小时候他的梦想之一是大侦探，那飒飒飞扬的黑风衣，面瘫脸和单片眼镜……往高楼一站，多帅啊，都市之福尔摩斯，智慧化身啊。
可当唐云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做个数学题都像看火星文的时候，他果断地放弃了这个梦想，没逻辑思维和推理能力，不做无法实现的梦。
“我就不该问毫无意义的问题……听好了。”
京冉白了他一眼，三两下飞上树干，折着叶子晃着腿，开始娓娓道来。
“混元体，也被称为混沌体，是一种很特殊的体质。在《本源》这本源者百科全书中，定律集第十七条定律便是【异类分系必定相冲】，若一个源者选择了某一分系，那便形成了源力层面的‘终生唯一性’，他将终生无法转到其它分系，也无法使用、修炼其它分系的专属源印物和知识。
“这条定律可以看作一种无形的制约，不同分系渭泾分明，你可以理解为……怎么说呢？”京冉一时词穷。
“呃……地球游戏中的‘阵营锁定’？”唐云举起手，像个急于表现自我的学生。
刚才一听他就回过神来了，很多游戏中不都这样玩么，给玩家锁一个阵营，互相斗殴，这边一个折扣大礼包，那方来个演员卧底，大喇叭限时折个扣，野外混战频道对喷，其乐无穷。
“对，就是‘阵营锁定’，”京冉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这条法则可以制约绝大多数体质普通且单一的源……你在看什么？”
唐云神色颇为怪异，眼光躲躲闪闪地游离在两条晃荡的雪白长腿前，一脸诡异的潮红。
“那啥，咱，先下来，慢慢说，你这，我……”唐云支支吾吾地提醒，想收回目光，又忍不住瞟了过去。
好白啊……那啥的光明正大也没这种无形风景来的……京冉一愣，顺着唐云的目光往下看去，正掰着的手指头顿时僵在空中。
十分钟后。
瘫成残疾的唐云有气无力地躺在沙滩上，很是认真的看着换了一身黑白长袍的京冉继续科普。
“……但当初，发现这条铁律的前辈并没有考虑遇上某些特殊体质的情况——混元体，身怀混沌，那种能包容一切的特殊力量。不同于其它源者，拥有混元体的源者可以同时修炼多种分系，却不必担心异类分系严重对冲的问题。
“设想一下，一个源者，同时具备武道系的身体素质，幻术系的精神强度，秘法系的海量魔法，驭元系的无尽源力，甚至某些超高危异能……理论上来说，如果条件允许，他的成长将没有任何瓶颈，在源力世界一帆风顺，直至顶尖的层次。”
“……厉害，厉害啊。”唐云有气无力地捧场，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努力让自己显出虚心求教的样子。
京冉视而不见，继续科普。
“这就是混元体的来历，有人称之为天神后裔，也有人称之为深渊魔鬼……但不论如何称呼，混元体的存在严重威胁到了其他源者，打破了各大势力间微妙的平衡。
“于是大约在九千年前，整个三陆联合起来，发起了一场针对混元体的大清洗，一盘散沙的混元体们联合起来，开始了针锋相对的反抗。”
“大清洗，气抖冷，要何时，才平等！夜深思，定体问，唯联合，求生存~”
仅仅片刻，唐云又恢复的差不多了，沙雕本雕的本质又原形毕露了，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这个用烂的梗，情不自禁地哼了出来，还挺有韵味的。
“求生存？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京冉一愣，“这是什么？你临阵发挥的诗么？”
“哦，”唐云反应过来，摆了摆手，“我们那边用来形容一些狗的梗，梗就是……就是一种调侃吧，或者乐子之类的东西。”
京冉点了点头，按住唐云的肩，很是郑重地看着他，“所以，如果你能活着走出去，在别人面前一定不要暴露自己混元体的身份，那会给你招来无尽的麻烦。”
唐云挠了挠头，“知道知道，毕竟自己小命重要，还要回地球嘛。同样的，我是不是也不可以暴露你和这片混沌海的存在？”
“最起码在你成长到巅峰之前。”
巅峰？唐云无奈一笑，那得到何年何月？
他不是萧炎唐三那种牛逼哄哄的料，脑子里都是逆天改命。前世的屌丝只求混吃等死，死在动漫游戏里就好，谁能想真的穿越？京冉让他练一招他能开十次小差，没有丝毫上进心，撒泼打滚卖惨更是家常便饭……
本质上他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这几天京冉是怎么忍下来的，忍住这样的自己？唐云忽然想起来，在混沌海没有其它宿主的漫长岁月里，京冉在这里看了多少次海？等了多少次潮起潮落？
孜然一身，穿林打叶，她不会孤独么？还是一直藏着，努力笑起来？
“来吧，那啥，你继续教我。还剩下几天，我上道了，先说好，不敢保证一定成啊，但我保证，一定尽力而为。”
唐云按耐住悸动，把心里原本的抱怨和心事藏起来，努力拿出考前复习的心态，那些魔法书看起来厚，读起来应该和英语单词差不多吧？
“你这是……好，就从《群星》开始。”
京冉也不多说什么，浅浅一笑，翻开了厚厚的魔法书，她的笑容第一次发自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