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宝十五年六月,在安禄山起兵后的半年之后,长安沦陷。
现在安禄山可以庆祝自己的胜利了,他成功地战胜了大唐——虽然现在只是阶段性的,但是这座承载着大唐的荣光的长安城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他在军队的簇拥下走向那座自己曾经多次来过,自己深深向往着的皇宫——
在宫殿之前,他屏退了自己身边的那些士兵,自己当然是会奖赏他们的,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看着宫殿的大门在自己面前徐徐打开,现在里面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了。
安禄山很得意——因为自己是胜利者,至少现在自己是,这座传承千年的帝都,这座宏伟而辉煌的宫殿,现在都是自己的战利品了。
自己现在需要的是重整自己的军队,然后将大唐的其他节度使一一击溃,然后彻底覆灭这个已经辉煌了一百多年的李唐王朝,让中原大地插上自己大燕的旗帜。
一名乌发素衣的少女背对着他站在大殿里,腰间挂着装饰华美的长剑,随后,一抹寒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狗贼纳命来!”
黑发少女轻喝一声,无形的长剑直指安禄山的脖颈。
其实在突然受到袭击的时候安禄山还是愣了一下神的——没想到还专门有个人在这里伏击自己,不过看起来不像是天策府的人,至于其他门派…现在应该正被自己安排的其他棋子搅得不得安生,哪里还有闲心来埋伏自己。
而在他愣神的这短短几秒里,一点寒光就已经朝着自己的脖颈飞掠而来了。
他反应的很快,但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换做寻常江湖中人怕是早就在这一剑下命丧黄泉了,但是他不一样,多年的行伍生活和“神人”给予他的力量让他远比一般人反应的更快,他向右侧一偏头,而手已经拔出了挎在腰间的大剑——
真气由丹田而发,沿着经脉流向手臂,随后转成炽烈的剑气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甚至在空气中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声——不可力敌,但是这仅仅是对一般人来说的。
黑发少女将长剑竖在自己的身前,硬生生的将这一剑挡了下来,巨大的力量沿着她的身体传到向地面,让她脚下的地面上的砖石都裂开了一圈像是蛛网一样的放射状裂纹。
这一剑力气可真大…她暗自惊讶了一下,旋即左手突然发力,对着自己手中长剑的剑身就是无比凶狠的一拳“寸劲·山崩!”
冲击力沿着承影的剑身传到那柄大剑之上,借着大剑被震开的间隙,符烟手中的长剑一转,沿着大剑的剑身笔直的落了下去,目标正是安禄山握剑的手——像是承影这种剑是很不好防范的,因为根本看不到剑身,只有在内力注入的时候才能隐约看到一点痕迹,更多的时候仿佛对手只是在挥舞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剑柄。
与面前之人对拼多次之后安禄山只觉得自己更加疑惑了——面前的小姑娘内力似乎并不来自于丹田,但是…人体除了丹田之外,又有哪里能够存储内力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真气更加汹涌的流转起来,他索性将手中的大剑当成了棍子,狠狠地横向挥了出去——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大剑本身带来的冲击力在他的力量加成下攀升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程度,黑发少女向后仰身回避,大剑上裹挟的剑气扫过她的面门,将额前的几缕发丝一并截断。
黑发少女的身体像是一张弓一样弹了起来,她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掷出了手中的长剑,无形的剑刃擦过安禄山的侧脸,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地伤痕。
没有了武器的敌人已经不足为据,安禄山手中的大剑随着他的挥舞逐渐的压缩着黑发少女行动的空间,试图将她逼进避无可避的死角里,然而他实在是太过于低估了自己的对手,太虚剑气分为五蕴,其中的“意”便是使支配之键变化为适合于自身形态的修习,她与她的剑,早就已经是如同一体。
符烟伸出手遥遥一招,承影颤动了一下,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从安禄山的背后袭来,再次在他的肩膀上同样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按照凯雯的话来说,符烟是属于那种遇强则强的类型,越是强大的对手就越能激起她的好胜心,因此在面对很多强大的崩坏兽的时候她甚至表现的相当跃跃欲试——但是这一次的对手似乎不太一样。
自己拖得时间有点长了,符烟皱起了眉头,虽然自己当然能干掉这家伙,但是…他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即使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也没有如此深厚而绵绵不绝的内力,她眼眸一凝,在心里已经悄然升起了另一个想法——
崩坏能反应足够高的,似乎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面前的人,大概是个拟似律者。
想到这里,她瞬间就失去了继续打下去的想法——开玩笑,遇强则强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明明有师父和师姐在这里,自己为什么要和这样的对手拼命,虽然不是打不过,但是和这种对手打起来,一不留神中了招可是很疼的,黑发少女抿了抿嘴,在安禄山惊异的目光中大喊了起来:
少女清脆的嗓音在宫殿里回荡着,似乎能传的很远,在安禄山反应过来之前,女孩吐了吐舌头,脚下一点已经朝着后方飞速的退了开去。
而在她的身后,已经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多出了两个人——而且是整个大唐所有混过江湖的人都认识的两个人,太虚山上的两位仙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这里。
糟了…他暗道一声不好,自己之前打的一时兴起,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自己修行的武学是神人所授,而在不知不觉间…自己似乎已经触犯了太虚仙人不可动摇的信条,那条唯一的,但是触之必死的红线——
凡入魔者,杀之无赦。
而他面前的黑发少女,已经一头扑进了后面白发女子的怀里旁若无人的撒起娇来:
“师父就是他在范阳的时候还用杀手埋伏我QAQ…”符烟眼泪汪汪的朝着凯雯诉苦,抱着她的手臂左摇右摆的指着安禄山“他就是那个拟似律者QAQ…”
“哦…”凯雯空出一只手揉了揉符烟的脑袋,然后上下打量了几眼安禄山——和自己知道的某一个历史中的安禄山不一样,这个家伙似乎并不是个胖的不可救药的一坨…虽然看起来也不怎么讨喜就是了。
“拟似律者啊…倒是好多年没碰到过了…”她自言自语着“那…华?”
至于安禄山?她扫了那个拟似律者一眼,倒是略微对他在具有如此程度的崩坏能反应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智的情况有些意外,不过不管怎么说,拟似律者也算是律者,似乎这件事也并不奇怪。
一边这么想着,她抬起手遥遥一指,一抹锋锐的剑光便轻易地洞穿了安禄山的心脏——
与那些真正的律者相比,一个拟似律者还是太过于孱弱了。
随着噗通一声,安禄山的身体才倒在地面上,血液在他的身下汇聚成一汪小小的水洼,凯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屈起手指在黑发少女的额头上一弹“看在这次他确实是拟似律者的份上就不收拾你了,倒是我们…看来确实是我们的失职了…”
能让一个拟似律者安心的发育到这样的程度,既是拟似律者本人小心谨慎,从未引起过太虚山注意的原因,同样也是由于太虚山实在是大意了,但是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们只能处理掉那个拟似律者——并非是不能平息这场叛乱,只是她们也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名为大唐的帝国可能会在这场叛乱之后逐渐走向衰落,各地的节度使可能会走上安禄山的老路,但是这不重要了,新的朝代会取代旧的,神州的文明会在一次次的战火中不断地向前发展,直到某个时候,即使不需要她们的守护,神州也能在崩坏中屹立不倒——
只不过麻烦事可能还在后面。
安禄山死了,但是显然,这场叛乱还会继续下去,因为他还有儿子安庆绪,部将史思明,更何况,史思明本身也不是什么能够被信任的人,他跟随着安禄山只是因为安禄山比他更强大,而现在安禄山死了,安庆绪能不能压得住史思明,叛军内部会不会爆发分裂和内战,都是未知数,大唐其实已经走在风雨飘摇的边缘了…
精卫嘹亮的啼鸣声从外面传了进来,巨大的神鸟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漂浮在空中的火烧云,它挥动着双翼围绕着宫殿的屋顶盘旋着——主要是庭院里也没有那么大的地方给它降落用,符华看了看身边的凯雯,发现白发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入了某种神游天外的状态里,她摇了摇头,揽着她的手臂跃上了精卫的背后——
自从前几天突然从梦中惊醒之后,凯雯似乎时不时的就会突然进入这种精神恍惚的状态,自己每次问她在想什么的时候她又支支吾吾的什么也不说,说不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与此同时,凯雯也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中。
最近华总是在问自己想什么,自己又总不能把这种像是“我梦见你被七个二五仔背刺了”这样完全没有边际的东西说给她听…白发少女慢慢地捂住了脸,然后趴在了精卫后背的羽毛里,没有留意到符华朝这边投过来的探寻的目光。
算了,将来有机会在说吧,实在不行自己就想办法找着那几个家伙——
而接下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