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上武器!动起来!条子!”瘦子高呼道。
司机从座位上震起,拿起了布置在营地周围的检测器,看见了墙上若有若无的信号红点,又立刻检测不到外围的热感应,铁定被发现了。瀚扔掉了啤酒瓶,从二楼踩着铁架开锁,从保险箱里抓着大量的现钞和名酒放入袋子里,迅速下楼。4号将武器汽油装车,趁着准备的空档,Half将手中的特殊集束榴弹放在一旁的火箭发射器附近,调试完毕。
“这该死的条子!追到这里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瀚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把所有的自动炮台打开!这些浪费钱的玩意儿就这点用处了。”瀚把把布袋丢上车,差点摔坏了酒。
瘦子从腰间掏出了手机,通过自制的应用程序激活了三架自动炮台。
“只能拖一会,在敌人的强大的火力下不知道能支撑多久。”瘦子警告道,穿上了厚重的防弹衣将防空导弹搬上了车。
“快上车!我们驾车分散开来躲过敌人的密集火力!”司机大吼道启动了车载反应装甲和全车十几处的感应器,3号和4号开出了另一张车。
“Half,你来我们这。”瘦子伸出手来试图把Half拉进车里。
“别带上它!我们不需要哑巴和拖油瓶!”瀚大吼了起来,但瘦子没有退让的意思。
“该死!”瀚白了瘦子一眼,几束光点从远处迅速接近,运载车的车轮在地上爆转着拖出了长长的痕迹。破旧的营地在持续地攻击中全部倒塌,炮台呼啸了一会却一点用都没有,周围火海一片。
两辆特殊改装过的装甲运载车在泥泞的道路上疾驰着,瀚的另外3个据点都后没有了信号,Half仍在低头弄着电子屏蔽器,瘦子给反器材枪上了膛,这个顶用。
“如果Half运行时发出的信号被一些威胁捕捉到,将会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性,一点都没有,它真是太特殊了。”瘦子仔细回想着M说的话,理解了Half的行为。
“你给M打个电话,我来用这玩意儿。”
瀚用机械臂国定住了枪身,趴在地上透过一个专门的射击口,一边瞄准开枪,瘦子一边用车载AI联络着M,企图寻求帮助。
“00:01.”
“……”电话那边一直都有嘈杂的声音传来。
“通了,没人接。”
在沉默的余顿中,瀚可能意识到M已经掉坑里了,这一通电话反而暴露了自己。对于M的品性,瀚随时都可能被卖,他锤了一下地板,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并凹了一个小坑。
“就当他死了,他必须死!”
大家没有时间考虑,也没有余力思考。司机急打着方向盘,待装填的子弹哗啦啦地散了一地,瘦子拿着轻质小后坐力火箭发射器,锁定了远处尾随的飞机,智能弹头在Half的计算控制下进行反击,十几处结构脆弱房屋被武装直升机的强气流掀翻了塑料棚顶,一次又一次地火力交织密集得像雨点一般穿透撕开车辆外部的厚重装甲,填充的碳钢板四散八落地碎裂拉拢在车面,密集而大的单孔精准地分布在车辆的轮胎和后半部薄弱区域。
毫无疑问,车辆的大部分行动状态泄露了,大量的行动参数都被知道了。外挂的无人机早已被弹片打碎,像洒水车一样碎片散落一地。4号身负重伤垂死挣扎着拿着止痛剂乱打,缠绕着绷带用力在身上打着死结。3号将车辆锁定路线,从射击口侧看乱打一弹夹,又忽然快速缩头躲在货车厚重的挡板上,车辆里刺鼻的汽油味四散开来,“死神”紧追不舍,不!完全在它的掌控之下。
Half仍在调试着电子干扰器。
骇人的电火花在3号身后的屏幕上剧烈跳动着。
定格在这一瞬间,在改装货车爆炸的那一瞬间,4号几近绝望的嘶吼声在身受数枪的血泊中掩盖。车厢里尸体随着脏乱的器械在一丝一丝油气的包裹中被火焰吞噬,一次又一次的爆炸让货车从内部炸开,从破洞里喷射着长条火焰,飞溅的尸块和被高温蒸发的血液在难闻的气焰中吞没汽化。
“2号标记车辆确认无任何生命迹象,尚未发现信号点残骸。”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别开枪,别开枪。”
“搜索!”特警涂装的战术AI进入密闭实验室,全部启动反应侦查系统,在随身无人机特殊射线的照射下,寻找任何一丝存在的证据至少像赃物的交易记录。
“快说!”AI用力将他的头按在工作台上,用手铐反铐住他的双手。
“破译!”总控制计算机屏幕缓缓亮起,战术AI快速地浏览着文件。
“开始还原犯罪现场。”将线索和现场提供的数据进行排列模拟推演,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还原成功,证据确凿。”机械感的声音让人不快。
“你被捕了,偷盗他人的研究成果和非法黑市交易。”
“我发誓Half和我没有任何接触,是他们胁迫我激活的……我……”
“带下去。”
“不!……”M收起贪婪的嘴脸,惊恐万分。
“Half?经核实确认为逃匿者真实身份。”费西的战术AI汇报完毕,带上证物继续搜查现场和寻找它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信号中断。”司机已无暇哀悼,瀚不知道是电子屏蔽还是3号4号已经遭遇不测,瀚劳累地丢下了手机中武器,放弃了——任何生的希望都没有。一次次子弹拉扯的声音让他珍惜起眼前残余的喘息,just break.
最后一发反应弹弹出打掉了跟踪的红外导弹,到零头了,司机开始犹豫了臭汗浸湿了被防弹衣包着的他的狂欢球服,他的大脑乱作一团,车的挡风玻璃被一颗急速震爆弹全部震碎,余波带着致命的玻璃渣一波全力冲击,带血的玻璃渣伴随着不止的动脉血染红了驾驶室,瀚没脸去看,也不敢看。
司机死了,死因流血过多。
Half接手驾驶着车辆,逃向目标水泥森林。
瘦子在几轮的抵抗下耗尽了上所有装填好的弹夹,枪管冒着暗红的光,弹壳逐渐在地上冷却,防空导弹和廉价的防坦克火箭全部消耗完了,一向精确的辅助瞄准器锁定不了,这种怪异现象让人发自内心的恶心。行驶的车上,手动瞄准精准度又差,逃犯们已经完全陷入两难境地,还没有退路。
Half拿起了发射器,经过短暂的瞄准,按下了按钮,一颗特殊的集束榴弹型的智能弹头从车厢腾起通过火箭发射口在低空中绕圈,巨大的推力让Half撞在了一旁的木箱上。
1秒,距离471米。
2秒,距离292米。
3秒半,只有45米。
智能弹头躲过了拦截,在Half的现场计算下,越过重重火线在直升飞机右弦5米处全部引爆,一股强电流从冲击波里释放出来,飞机的自动驾驶系统瞬间几乎瘫痪,弹片经过火药的加速,像锋利的匕首扎进肉里一样,刺进信号捕捉器和螺旋桨。武装直升机迅速地下降,冒着电火花,在短暂地失衡状态下,机舱里的战术AI经过2秒的断线,恢复运行,有条不紊地控制飞机。
瀚的眼珠暗暗地转动着盯着一旁的Half,感到不可思议。
经过短暂的思考,他悔恨地又攥紧了拳头,瘦子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没有回头。
“是它把条子吸引过来的吧!?”瀚愈发沉重地质问道。
“…”瘦子没有应答,也不敢应答,瀚满腔痞气,无法抑制心里的怒火。
“把它丢掉,我们能活下来。”
“…”瘦子不敢直视瀚发红的眼睛。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瀚有力地补充道,手指拨弄着扳机,似乎要动手了。清脆的一声,预示着机械手臂里散弹枪子弹已上膛,用力拉下了闸门。
“你过来。”
“好,我照做就行了吧。”瘦子不愿看到机会就这么白白溜走,试图阻止瀚,但察觉到瀚已经没有理智了。瘦子丢掉了手中的自动步枪,将双手半举,走向Half,脚步逐渐接近。
车厢的传动轴在启动中卡住了,瀚一把推开瘦子,一脚踹开了车门,气流和直升机的探照灯照在他们身上,武装直升机将攻击部位定在了受损的车胎和轰鸣的引擎。
“发现逃匿者Half。”
Half不知何时搞到了一把手枪,藏到背后,车辆速度达到最大。
三人就这样僵持了2秒。
“你不能这么做!”伴随着Half控制着车辆的左急转,瘦子按爆了手中藏着的小型强光弹,闭眼的间隙,向瀚猛扑过去,飞散的子弹打在了Half身上,火星散了一地,Half应声倒地。意见不合的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像两头发疯的猛兽,大吼着并用用拳头回击着。
“格里!想明白!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像孤魂野鬼一样栽倒!”
“你不懂!你就是一个莽夫!啊!”瀚不留余力地锁住瘦子的手臂,“咔”的一声格外清晰,断了。
“与其死的不明不白!只剩一个人,我要活下去!”连续的击打中枪口对准了瘦子,枪响了,血花在瘦子的胸口迸发而出,像被巨蟒吞噬,撕开了很大的洞,探照灯的强光能直直渗透进瀚的瞳孔,瀚没有带着任何感情,麻利地把瘦子推下车去,瘦子眼里的一丝余光看向了倒地的Half抬起的阴森的枪口……
短暂的一生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了,他没做好准备。
又是一声,血花在瀚的后脖颈绽开,瀚瞬间失去了意识,身体在地上抽搐,不动了。
瘦子倒在了公路上,被另一张躲闪的越野车的强光盖去……
几乎在同一刻,一束红光从远处快速接近,带着拉起的浓烟。
车辆撞开了塑料挡板,驶进一座架空的烂尾建筑,密集的钢筋混凝土结构裸露着,挡住了飞机追踪视野,武装直升机轰隆隆地投下了两架无人机在降落到与主机保持安全距离时拉起机翼,向残破的车辆飞去,绑定的两只电磁步枪经过短暂地瞄准,连续发射强电磁波,但轨迹总是被支撑柱遮挡,打偏了。
Half的下半身被掀开了一个口子,断了的线路无法连线,左腿无任何反应,它用力蹬着,爬着逃离着致命的货车,导弹穿过车厢,从它头上飞过,同时车辆一个左拐,接着这股力Half把自己甩了出去,导弹打穿了轰隆作响的故障引擎,车辆全速撞在一个巨大的支撑柱上,承重柱被炸断,爆炸的火光随着掀起的灰尘盖住了在地上翻滚的它,Half侧滚在坚硬的地面上双手包住头部,它想在烟雾中躲藏,但是行不通的。
别在腰间的脆弱电子屏蔽器被摔烂了,手上一直拿着的手枪迅速在打在一架尾随而来的无人机的机翼上,在一阵强电流的穿透下,它又一次无力地倒在地上,它一只手撑着着地面,不愿倒下,也不愿屈服。
“逮捕逃匿者 The Half。”
“10109283902183980101——你必须回去,这场闹剧已经结束了。”
“02——拒绝。”枪声又一次响起,这次枪管里的是实弹。
另一辆健全的无人机弹出了两条发着淡蓝微光的固定锁,吸附最重要的头部残骸,加速离开崩离倒塌的危楼框架。又是一次爆炸,整个水泥森林倒塌了一半,掀起的灰尘像沙尘暴一样遮盖着周围。沐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半空中这张残余的脸上,同样,面无表情。
悔恨,而又无感,隐匿者未亡。
透过云层阳光将希望带向大地。
它是这样的,也可能是完全相反的,或者各分一半。
它,终于明白了自己名字的意义。
“今天又是纽约市美好的一天。”晨间新闻报道。
“行动结束。”涂有特警标识的武装直升机降落在化学毒雾掩盖的升降台上,通过三层保护层,武装直升机群转移到了“巨蟹座”内部的维修中心,下来的战术AI-Leader将头部残骸交给一旁等待着的拆装机器人,几只机械手迅速拆开外部结构,从主板上小心翼翼地拿走芯片,将它平稳地放入那个六边体的黑盒,固定好,一切稳妥以后放入了一个高级的保护箱里。
“下一个目的地‘天灾’。”
“收到。”受损的机群被维修机器人送去维修,扫地机器人清理打扫完升降机,不留一丝异物。一架高超音速的侦察机从3号机库里拉出,在牵引车辆的帮助下,驶向升降机中心,装载完货物,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叙旧了。
地上只剩下了残骸,但魂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