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帝国是一个怎样的国家呢?
杰西卡的记忆里对于这个遥远的帝国的唯一的印象,就是如果想要前往,要么翻过高耸入云的中央山脉,穿过终年积雪的群山;要么乘坐舰船在海上漂泊数月,以绕过陆地的阻碍。
她的父亲在她拥有记忆前就已经去世,她的母亲是第二代移民,除了样貌她和一个普通的土生土长的圣盟居民已经没有了区别,别说母国的语言,她甚至连鸿安语的名字都没有,就这仅有的知识也是杰西卡自己从街头巷尾的流言故事中听说的。
而麦文特市当然不是一个移民、经商、旅行的好去处,除了被拐卖到这里的倒霉蛋们——例如杰西卡那个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父亲——几乎没有人会愿意来到这里。
狭小的城市,一成不变的风景,大家的衣服都是皱巴巴的,便利店的货架永远空着五分之四。
如果母亲出生在安帝国,父亲没有离开家,他们在安帝国结婚,然后生下自己,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生活呢?
也许她再也不需要去镇子上的修理铺打零工,不用去教堂里背晦涩难懂的经文,不用在偶尔阵子上有行脚商人前来的时候,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的孩子一拥而上,自己却只能在一旁艰难的咽口水?
而我呢?我的童年是什么样子的呢?
逾夏一边嚼着压缩饼干,一边把潮湿的杂草扔进了火堆。
白天以后,逾夏再次翻了一次飞艇的残骸,结果找到了好东西:
一罐汽油!
并不是42加仑的圆桶或者10升的方桶,那罐汽油用的是一个类似不锈钢水壶的,大概五六百毫升的小口金属罐子装着的,和一个严重烧毁的汽油炉与几个野营锅、几瓶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调料罐放在一个铁皮箱中;也许就是因为容器足够坚固而且够小,所以这瓶汽油才没有被烧毁,成功幸存了下来。
起初逾夏以为那是一瓶水,结果她拧开了那个瓶子的罐子闻了一下,于是眼睛一下就瞪大了,随后就是一阵狂喜。
虽然不知道这套野餐炊具是属于机组人员的哪个人的,但总之逾夏就不客气的笑纳了。
往锅里倒入汽油,点燃,然后往里面扔随便什么潮湿的植物,于是滚滚的黑烟就冒出来了,向天空飘去。
比起靠着一张一比十万的地图走出草原,果然还是让人来救自己比较实际吧?
逾夏抱着膝盖,躲在飞艇残骸的阴影里,看着翻滚着升起的黑烟,滚滚升起的烟柱直插天际;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将脸埋在自己的膝盖间。
“他们会来救我吗?”
她自言自语的说道。
那些安帝国的人,会来救我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已经俘虏了很多天空骑士团的人,套到了所有他们需要的情报;毕竟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不打就招的人肯定也是存在的。
他们是否能看到我的求救信号?
在已经不需要更多的战俘来套取情报的情况下,如果看到求救信号,他们会回来吗?
如果他们来了,是会将我带走关进战俘营,还是会狞笑着掏出我的手枪将我击毙?
人在没有事情做的时候,是很难放空大脑,很难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的。即使知道哪些猜测除了自己吓唬自己以外对于当前的局势没有任何帮助,却也是忍不住自己吓自己。
然后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逾夏听到了引擎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睛,然后站了起来,望向了天空,随后她看到了一架双翼机的剪影在天空中逐渐变得清晰。
双翼、单引擎,黑色涂装,两侧机身和两边翼下各绘一个奇怪而繁华的纹饰……是的,就是一战随处可见的那种飞机;就是这种飞机几乎团灭了四支骑士团,杰西卡对于这种飞机的印象深刻的像是刻进了DNA里。
那架飞机围绕着飞艇的残骸盘旋着一圈,围绕着仍然在不断升起的黑烟的烟柱旋转了一圈,大概是看清站在地上不断挥舞双臂的逾夏了;于是他摇摆了一下机翼,杰西卡注意到了露天座舱里的飞行员还挥了一下手臂,随后这架飞机又向来的方向飞走了。
在那架飞机逐渐飞远以后,逾夏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鸿安人,也就是安帝国的人……会视她为叛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