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光来回家了。
“呃……老姐,我说我被炸飞出去好几米远都只是摔成这样,路上颠一点那还叫事儿”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失去平衡的王光来半天恢复平衡,但小腿的剧痛还是让他直呲牙。他只能转头看看玛丽蓓尔,脸上苦笑“还是你说得对”。
在路上,玛丽蓓尔有点惊讶的说着“哎,小光,你知道么?蒋耀华死了”。王光来一手扶着拐,另一只手攥着玛丽蓓尔的手“这个我们也听说了,说是携带军火往自己地盘转移的路上被南庭军发现了,不仅仅在空袭下全军覆没,自己也走投无路自杀了。这家伙,我是对他和他那野兽一样的部下们是又恨又怕。恨他们滥杀无辜,怕他们实力高强——真的,这些人是曾经联邦旧朝廷落草为寇的老兵。”
“这个人雄心壮志在那时候日趋没落的联邦朝廷里算得上数一数二,只是110多年前,联邦盛极而衰源于蒋家皇帝那异想天开的改革一样,他也犯了跟他祖先一样的错误。他12岁离开洛阳,去东北后,在东北一黄姓勋贵支持下搞得急功近利的能源系统改革,不仅没成功,反而因为各种安全事故高发闹得民怨沸腾。他对待这些不满的情绪,不仅仅是我行我素的冷漠,更有高高在上的粗暴。最后演变成2016年“齐齐哈尔大学案”,所以为什么黎庶兄弟会和朝鲜的‘共同正义团’两路夹击进军东北,他就明白自己大势已去了。其实联邦东亚本土不是不需要改变,而是不需要那些王座上的王侯官宦们异想天开的拍脑袋决策罢了。”
王光来滔滔不绝地说着,可是看着玛丽蓓尔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他叹了口气,心里想着“玛丽姐,我忘了,你已经记不起过去来了 ”,于是他换了一个温柔的口吻“回去我给你下饺子吧。”
副营长和上面来的代理干部看着地图和照片墙,忧心忡忡“咱们也不是没跟圣路易斯那边的军阀打过,可是这次这阵仗大得过分了。”没错,几次航拍和探子的偷拍里,除了突击炮和APC(装甲运兵车)这些见怪不怪的东西,还有相关应对战术烂熟于胸的骑兵机,里面又多了一座小山一样的家伙——G1运输指挥艇。对于这些土生土长的布里塔尼亚人来说,这东西意味着领主要亲自上场,要么是战场扫尾,要么是领主准备亲自上场拼命。两个人算了算路线,结果令人沮丧——他们这个营就在对方第一波攻击路线上。“您跟上面问问,他们有什么增援或者安排?”副营长看着代理干部。代理干部指了指窗外“在等上级安排前,我建议你最好收拾收拾那些电池箱、燃料罐以及弹药堆……你是打算拿这个做防线么?”
锅里的水已经咕嘟咕嘟烧开了,王光来刚刚把盘子里的生饺子倒进去,突然想起来什么,他嘟哝着“前段时间那几个鼓包的骑兵机樱石电池,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埋好,顺便再连一颗反坦克地雷。”
代理干部是个装卸工出身,他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很快也加入了重新规整阵地物资的工作里。他边干活边想“对面出动G1指挥艇,肯定是倾巢而出了,看情况对面那司令官应该是想的靠亲临前线提高士气。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试试看建言给上面?给富兰克林先生说说,他们会不会选择偷袭打掉对面的指挥艇呢?”正在想怎么找机会反映一下心里的想法,他看见两个战士担着一个破旧的樱石电池箱走过,而且他们有一个很不在乎安全规范的行为——这鼓包的电池上面怎么放了一颗反坦克地雷?
“你们俩怎么把这些东西放一块?一旦炸了,咱们谁也跑不了,笨蛋们!”他过去呵斥这两个战士。这两个战士一脸无辜,“这是弗兰克营长的安排,要我们等通知,然后再预定地点去埋上的”其中一个战士这样说。“胡闹!樱石电池是什么东西你们不是不知道,尤其这种鼓包的,要是摔地上,咱们都要玩儿完!赶紧,往东五百米有个沟,你们在那里给我把地雷拆了,把电池埋了,你们真的够了!”
“住手!住手!”副营长赶紧过来“这是弗兰克他病假前就想好的计划,他叫我赶紧跟上面说一声来着,就是炸大公指挥艇的那个计划。我找你也是为的这件事!”代理干部一脸不解“这个东西……你真的保证安全?实话实说,你知道里约港那次爆炸,不就是因为当地不满编号区政策的人拿枪对着供电室里老化的轮船电池组来了一枪惹的祸么?”
副营长勾住代理干部的肩膀“我们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所以我们预备了一些泡沫塑料准备在安放这些地雷时垫在坑里做缓冲垫,同时我们也考虑到对方会用骑兵机和车辆先行探路及排雷的情况……我们拿了一些碎石子及碎废铁埋在土里干扰金属探测器,这反坦克雷和樱石电池外壳也是塑料件为主的那种。更重要的是,你猜猜,这东西多少公斤才能引爆它?”
“300?400?”
“30吨,我的老兄。只是我们什么都做好了,就差最后一脚踹门了……我们希望上面可以批准我们三次侦察机申请,只要能预判位置,我们就能提前埋好这些东西,一口气把他们炸上天。”
实际上,以G1运输艇的吨位,能让它完全展开的地域,一个是现在这个营驻防地身后11公里处的机场,另一个是从圣路易斯出发向西,唯一一个高速路服务区了。堪萨斯东郊的一个烟花厂内,某处被清空的仓库里,富兰克林、斯宾塞、加兰德还有其他干部在沙盘上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攻防战。现在的大题策略是以逸待劳同时修复堪萨斯的城防,必要时把那个需要发电厂才能供应得起的能源盾用在几处城内炮兵阵地上,只要炮兵不被骑兵机居高临下一波打掉,公社有机会凭借炮兵和城防一波波磨掉对面的有生力量。
也不知道那天谈出来什么结果,反正战士们只知道副营长和代理干部回来以后,就叫他们把这种改装地雷装车,开到离阵地往东二十多公里远的地方,直接在公路北侧路基上砸出了一个窟窿,又在路面上用电钻打了几个眼,把地雷埋在路基下挖出的大洞里,留出一小段引信藏在路面上的洞里。
派去的十几个战士们这一忙,从晚上八点直忙到夜里十点多,他们刚刚回驻地休息还没睡几个小时,凌晨时分,便被震耳欲聋的炮声惊醒“这才几个小时,他们就直接杀过来了!”临时构筑的工事在面对击炮和APC机枪直射时,还能凭着低矮的外形和厚厚的混凝土结构,尚能凭借结构脸接或是避开。可借着这些直瞄火力吸引公社战士们注意力的空档,十几台骑兵机居然借着喷气背包,一口气跳到大家的头顶,凭着机关炮、无坐力炮对着毫无防备的战士们倾斜火力。很快,和衣而眠的战士们也开始抄起手边的反坦克武器,就地组织防御。
代理干部拿着榴弹枪扔出一枚烟雾弹,拉着一个腿部受伤的战士撤回掩体里“最前线的战士们,过十分钟,放弃前线阵地,布置好炸弹就往后撤,我们做好掩护准备了!”趁突袭骑兵机弹药打空,回后方补充弹药的机会,前沿阵地里也开始了批次撤退,可终归行动匆忙,计划的炸弹只安装了三分之一,但这也够用了。第一波抵抗只坚持了一个半小时,机场外围防线就开始失守,公社方面最前沿的四个营的战士们,也因为敌人提前两个小时发动袭击,自己应战不及时,前前后后有90来人战死,连撤下他们的遗体的时间都来不及。
圣路易斯的大公接到前线报告,他原本设想公社方面会在前沿拼死抵抗,于是故意放慢部队行程,营造一种可能会在早晨五到七点的时间段发动袭击的假象,实际上他计划是在凌晨一两点,突然袭击。利用公社战士们疲惫不堪的状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然后让他们从一个点的溃败变成全线崩溃。“告诉克洛伊,让她带队补充完弹药后,一半去炸机场外围防御,返航过程中再用机关炮处理掉那些人从前线退下来的溃兵,争取最大限度打击他们。”
凌晨攻势果然势如破竹,丢失了前沿阵地的公社武装只能转向机场组织第二道防线,可是很多人最后还是没有见到机场处他们要接管的防御工事,看到的只有浓烟和火光。甚至还没来得及就地隐蔽,头顶返航的骑兵机就朝他们抛下一串子弹。
“我只不过是这个地狱里的幸运儿罢了,那会儿我因为卧倒及时,才只是被弹片打伤后背和大腿,而走在我前面哪位他只剩下肚子以上半拉身子了”副营长后来跟被紧急叫回来的王光来这样说到。
最后大家撤入机场,在外围废墟里也只是草草抵抗了冲过来的敌军战车和步兵部队一波,然后被迫转入以候机大厅为中心的第二处防线。这时候,也幸亏堪萨斯城里的防空炮部队及时支援,才避免了骑兵机进一步的嚣张。
“我们是时候再接近前线一步了”大公在G1指挥艇内,递给他女儿,骑兵机空袭部队的带头人克洛伊一杯红酒。“骑士们等着我们给他们激励士气,而且我们也要打碎那个妖言惑众的富兰克林对他徒子徒孙的谎言,那个嘲讽我们高贵血统之人不敢身先士卒的谎言”。
可话音刚落,脚下就传来剧烈的震动“这是地雷么?这白天沿途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任何布设地雷的痕迹啊!”地下的白光剧烈,爆鸣响彻天地,不一会儿,四个剧烈的半圆形光球吞没了G1指挥艇。后来有一些依然忠诚于大公的人搜索当地,只知道在G1内部休整的骑兵机无一幸免,大公也被樱石地雷的爆炸席卷,当场粉身碎骨。他们的少主克洛伊女士,生死不明。
原来,公社就是算计好让大公直接往机场走的,就是为了这一刻一发地雷送他上天。
那天,接管王光来营部的那个代理干部走了进来,一五一十跟富兰克林说了地雷的事情,也提了副营长要求配给他们几次航空侦查,然后预判路线提前埋设地雷的事情。众人听了以后,意见分成了两派,有人主张在高速路服务区入口铺设地雷,也有人主张在服务区到机场的路上铺设,是各执一词,不相上下。
最后有人提了几个问题“他们大军已经出发,我们时间够不够在高速服务区埋雷?那大公也是曾经在非洲打过仗的老将,他的手下为了保护大公万无一失,肯定会小心翼翼地排雷,如果过早布置被他们发现怎么办?岂不是前功尽弃?”
最后大家的主意就是“一路上输给对面看,逼他一步步往前线靠拢”而且这种大贵族指挥战争,摆脱不了的就是一种“对等”心态,试问一下,你到底愿意是坐镇航空中心指挥攻城战?还是一个破旧荒废的高速服务区?最重要一点,就像某个干部提到的“他刚刚出城,不可能不会扫雷排雷,那时候你埋上地雷,只会进一步刺激他的警惕性”,如果他在几次胜利之后亟待扩大战果呢?那时候,他还会在意扫雷这种琐事么?
套路,一切都是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