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娃子,起来!”李小笼,迷迷糊糊的从被窝里被人生拉硬拽的弄醒
眯着惺忪的睡眼,李小笼看到他爷爷正站在他床前,很显然,刚刚的春梦就是被他爷爷搅黄的。
“我说爷,咋了嘛”李小笼打着哈欠,显然还是迷迷糊糊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上就被一根旱烟管敲了一下,痛得他龇牙咧嘴的。
这一疼,睡意倒是全无,睁开眼睛,望着窗外,天还是黑的,李小笼埋怨的看着站在他旁边抽着旱烟的爷爷,说道:“啥事啊,爷,这天都还没亮”
“爷爷有事问你”爷爷皱着眉头看着李小笼,旱烟一口接着一口的吧嗒吧嗒。
“咋了?爷”李小笼有点莫名其妙,随手撇开吹到他眼前的旱烟味。
“我问你,娃子你跟爷说实话”爷爷看上去似乎有心事:“你昨天是不是去看你爸妈了?”
李小笼被爷爷严肃的样子,弄得有点紧张:“咋了爷?出啥事了?”
“你甭管啥事,快说,你昨天是不是去了“爷爷提高了声音,李小笼感觉到爷爷今天跟往日比起来,有些奇怪。
“对啊”李小笼望着爷爷点了点头回答道:“买了点水果过去……顺便……给他们烧了点纸”
很久以前,在李小笼很小的时候,他的爸妈就去世了,丢下这一老一小,相依为命,直到如今,也没说留下个照片,当个念想,记忆里,爸妈的样子已经越来越模糊了,但是爷爷打小就告诉他,他的父母是个很好的人,以至于这么年过去,李小笼还知道定时去看望他的父母,算是尽一份孝心。
“娃子,你昨天有没有遇到一个人”爷爷盯着李小笼的眼睛:“矮矮瘦瘦的,留着辫子,应该是穿着一身唐装,带个黑眼镜”
“爷,你咋知道?”李小笼想都没想就肯定道,昨天确实见到过这人。
因为那个人的奇装异服,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就像是从清朝穿越过来的人,自带一种历史悠长的神秘感。
况且昨天那个奇怪的人,还曾像李小笼打过招呼……
那个时候,李小笼正像往常一样半跪在父母墓碑前,分着手里的纸钱,烧给他们。
虽然是大夏天,即使是下午,太阳也很大,别人都热的满头大汗,但李小笼却丝毫未觉。
这是李小笼早年便发现的秘密,无论酷暑寒冬,只要是靠近父母碑前五米之内,皆是冬暖夏凉。但似乎这种待遇,只有他自己能够享受,换做别人,这里只是一座普通不能在不普通的墓碑而已。
李小笼不解,问了爷爷,爷爷也不解,只好当做父母在天显灵,敷衍过去。
当分的钱纸烧的干净,李小笼磕头祭拜之后,这才准备起身离去。
但当他回过头的时候,那个戴着黑眼镜的男人就仿佛是突然出现,站在他的身后,直勾勾的看着他。
“妈呀!”
李小笼被他吓了一跳,过激的反应就是,一声惊叫后,那个男人看着李小笼在原地突然手舞足蹈起来,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但很快,李小笼就平复了心情,这青天白日,虽说是在坟山上,即便是鬼,那也得烟消云散了。
李小笼随机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和爷爷说的一样,黑眼镜,高额头,脸很白,留个长长的大清鞭,穿着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唐装,手里还合着一把折扇。
那人见李小笼失态,双手作揖,歉意的关心道:“小兄弟,没事吧?”
李小笼见那人也算有礼貌,便底气足了些,有些嗔怪的对这人说道:“你这人咋跟个鬼一样,走路没声,害我吓一跳”
那人也不恼,伸出手把李小笼从地上扶了起来。
李小笼虽说是被那人用手搀扶,但是他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北极熊活生生的拽了起来一样,不只是冷,那人的力气还出奇的大。
“谢,谢谢啊”李小笼拍拍屁股,出于礼貌的回了一句。
那人微微倾身,礼貌的一笑,也不露齿,原本很绅士的动作,全因那种,皮肤干到生不出褶皱的脸而显得诡异。
“我刚从国外回来,这座坟山埋葬了我早年间出车祸的妻儿”那人突然开始自我介绍起来:“正好赶着今日有空,便过来扫扫,祭拜祭拜”
怪不得长得那么白,原来是个海龟,估计在唐人街生活惯了,穿个唐装在这装装逼,李小笼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里说出的话还是颇为礼貌:“先生能够从大老远回来祭拜妻儿,也必定是一个重情谊的人”
“没有没有”唐装男人旋即摆手,略显尴尬的说道:“说来惭愧,许久没有回国了,重回此地,早已物是人非了”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男人还低下了头,像是在缅怀。
李小笼看着眼前男人一副忆往昔的模样,说不出来的有一种违和感,总感觉像他这样的人,应该只存在于历史当中。
这就好比,都21世纪了,一辆解放牌的绿皮卡车,停在摩登大都市的最中央。
“小兄弟”男人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重新换上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这里埋的可是你的亲人?”
男人用扇子指了指李小笼身后的墓碑,用一种审视眼光盯着他,这让李小笼觉得很不舒服,感觉就像是要被人看穿一样。
李小笼点了点头:“我的父母”
黑墨镜里倒映着李小笼警惕的样子,男人旋即收起了审视的目光,突然意味深长的咧嘴一笑,“那小兄弟,你相信这个世上有鬼吗?或者神仙?”
“啥?”李小笼发蒙了,他是真的有点蒙,这个男人的对话方式真是够跳跃的。
男人很有耐心的又重复了刚才说的话,李小笼觉得这个人神经兮兮的,思维逻辑莫名其妙的,难道外国待久的人都这样?
李小笼觉得跟着这种人还是少些交际为好,免得神经病会传染给自己。
“我不知道”李小笼很敷衍的回答道:“反正我是没有见过。”
说完这些,李小笼便已经决定回家了,也不管那个男人怎么回答,对着那个男人摆了摆手。
“抱歉啊,我还有些事情先走了,便不打扰你和你的妻儿重逢了”说完这些,李小笼转身迈步就走。
“是这样啊”男人的话从李小笼的背后传来,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仿佛是明白了什么事情。
李小笼走出十几米后,忍不住好奇的回头打量那个男人,而别人已经朝着他反方向慢悠悠的离开了。
“怪人”李小笼小声的吐槽道,便扬长而去。
……
李小笼说完了这些,就听见爷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唉!这么多年了,他们果然还是不肯放下”
此时的爷爷,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扶着床沿,坐了下来,烟杆子拿在手,火都熄了,却浑然不知的抽着。
“爷,你这是咋了?”李小笼看这爷爷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禁担忧的出声问道。
见爷爷没有反应,李小笼拍了拍爷爷,这才让他回过神。
“没事”爷爷侧过头,伸出手,按在李小笼的头上,揉了揉,神色憔悴:“赶紧睡吧,明个还要上学”
“爷,你有啥心事,给我说啊”李小笼抓着爷爷的问题不放,爷爷今天反常的举动,你要说没事,那铁定是假的:“他们是谁?是昨天那个怪人?那个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爷爷把烟杆子在床沿上敲了敲,抖了抖烟灰,重新点燃,慢悠悠的站起身,又敲了敲李小笼的头,笑道:“小屁孩,管那么多做甚”
“爷,我高三了,成年了,不小了,你有啥事跟我说啊”李小笼见爷爷要走,不甘的又追问道。
“青钩子娃娃,毛都没长齐,赶紧睡觉去”爷爷直接忽视了李小笼的,反而是催着他睡觉。
说完这句话,爷爷直接转过身,背着手,佝偻着背,走了出去。
“老古董”李小笼骂骂咧咧的看着回到自己房间的爷爷,直到对面关灯,他才不情愿的躺下:“不说就不说,睡觉!”
就这样,李小笼眼睛一闭,就感觉一阵迷糊的困意袭来,一转眼,便是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李小笼被闹铃声吵醒,起来的一瞬间,顿时感觉浑身腰酸背痛的,甚至还有点发软。
“哎呀卧槽,迟到了”李小笼看了一眼时间,心里一紧,没想到昨天之后的一觉,睡的那么沉,这闹钟已经响过三四次了。
急急忙忙的起床,随随便便的洗漱了一下,便邀上他的自行车往屋外走:“爷,我走了啊”
屋里没人理他。
李小笼也没在意,全当是爷爷早起去赶场买菜了。
这其中有一个小插曲,李小笼由于上学迟到,被班主任王老师逮个正着,罚他站在教室后面,听了一整天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