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逾夏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在半空中急速自由落体。
我是怎么出来的?自己跳出来的?还是脚滑掉出来的?
她想要回头,尝试着像电影里跳伞那样,整个人呈“大”字形平趴在空气里,然后微微伸直左手和左腿,以此来改变身体的阻力分布,然后……
“砰!”
此刻已经达到了足够高的坠落速度。伴随着一声闷响,主伞被引导伞拉出了伞包,然后逾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猛地一提——
“嘶——”
胸好勒,是我把胸带拉的太紧了的原因吗?
逾夏拽住了胸口的胸带,用力的朝外扯着,努力的喘息着。
半空中几乎什么都做不了,不管做什么动作整个人都会剧烈的晃动,所以她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让自己的身体稳定下来,所以就放弃了做出任何大动作的打算。
她垂下了头,望向脚下熊熊燃烧的飞艇残骸残骸,那火焰在飞快的减弱,大概所有的氢气都已经烧干净了,但是飞艇的蒙皮和吊篮不知道还要烧多久。
借助着明亮的月光,逾夏紧紧的盯着地面,然后按照记忆中的要求错开双腿,微微弯曲膝盖……触地,然后侧翻滚。
于是逾夏与杰西卡的第一次跳伞,顺利落地。
趴在地上的少女努力的撑起自己的身体,半跪着,伸手抓住了伞绳,快速的把眼看就要被草原上的风吹的重新鼓起的降落伞给拉到怀里,以避免自己被刮走。
然后逾夏就抱着这么一大团的布料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嘴角不知不觉就翘起来了。
我……活下来了,哈哈哈哈哈,我活下来了。
这个时候,火光突然照亮了少女的脸,让她的笑凝结在了脸上。
她转头望向天空,望向了黑暗的天空中突然绽放的大团火光,然后耳边才响起姗姗来迟的爆炸声。
终于还是爆炸了。
于是逾夏脸上的笑消失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降落伞,然后站起身,把背上的伞包解了下来,随手扔到了一边。
稍微有点得意忘形了啊,还没真的安全呢,就这么放松了?
逾夏深呼吸了几下,稍稍平复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心情;然后半蹲了下来,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冷静,冷静,想一下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杰西卡的身上都带着什么东西?
她的身份是第十一天空骑士团一名舱门射手,并不是技术岗位,所以身上并不会带一些特殊的装备,比如高精度的测绘地图和便携维修套装。同时她也不是步兵,所以也没有配备步枪,只有一支普通的气手枪用于自卫。
逾夏从腰间的枪套中拔出了那支手枪,这玩意长得就像是一根铁管上装了一个把手和一个气瓶一样,看起来简陋到了极点。但是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除了威力和后坐力一样的低以外,这东西在天空骑士团的同僚间的风评好像意外的还不错?
很轻,这艘逾夏第一感觉;至于方块形状的握把实在没法谈手感,而且也没有准星照门,但是考虑这枪是近距离自卫用的,好像问题也不算大。
除了这支手枪,剩下逾夏身上的装备基本上就是每个圣盟士兵都会携带的装备。
身上的口袋里装着绷带包、指北针、证件、笔记本、火柴、地图;而后腰上的杂物包里则放着干粮,旁边挂着水壶,以及一把刺刀。
逾夏站了起来,然后抽出了放在腿包中的地图,看了看周围:
虽然月光不错,但是光照还是不行,完全没有办法把视野里的某座矮丘和更远处的小山区分来,没有办法看清周围的地形,也没法分辨出参照物,想要依靠地图辨别方位最好还是等到白天。
气温还算适宜,身上的皮衣也很保暖,今夜大概不算很难熬。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然后逾夏望向自己乘坐的那艘的飞艇,两艘坠毁的飞艇里后坠毁的这架距离她的距离要更近,如果想要去找找有什么还能利用的资源或设备的话去这架是更好的选择。
“希望别烧的太干净。”
逾夏自言自语着,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向那个在飞快变暗的大火堆走了过去,期间抽出了塞在胸前口袋里的记事本。
她对于杰西卡的记忆并不是全盘继承,有些记忆清楚的像是她自己亲身经历的,但是更多的记忆只是模糊的有个印象,只记得自己经历过,却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做过什么事情。
而根据记忆,杰西卡有把自己经历的和要做的事情记录下来的习惯,就是写在胸前的这个记事本中;看一下这个记事本里记录的内容,应该会让她对于杰西卡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有一个更加清晰明确的认识吧?
逾夏一边走着,一边直接翻到最新的一页,这应该是杰西卡最后记录下的文字;然后少女借助着月光,眯着眼睛,仔细分辨着杰西卡用这个世界的一种名为“通用语”的语言书写的文字。
“超过……热季……你好。”
最新的一页,开头用了一个很奇怪的称谓,杰西卡的记忆里,通用语似乎没有这样的语法;如果打个比方的话,这个词听起来就像是……机翻?把某种语言转换成了另外一种语言,就像老头滚动条一样。
而如果把这个词稍微润色一下的话,那么应该是……
超过——逾。
热季——夏。
逾夏停下了脚步,然后抬头看了看月光,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闭上眼睛又睁开,怀疑自己看错了。
但是很快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猜错,因为下一句写着的是:
“对不起,把你拉到了这个世界。”
“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我衷心相信着。”
“杰西卡·贝内特”
“啪嗒。”
笔记本从少女的指尖滑落,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