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顾不得头上的伤口了,她快步的抄起了固定在座椅下面,提供给机组人员逃生的降落伞,然后一边往身上穿戴一边穿过了动力室,往驾驶室走去。
“气囊着火了!快跑!”
她大吼着。
但是……没有人回应她。
半球形的驾驶室残缺了一半,冰冷的夜风直接吹了进来。
如果是一架正常的飞艇,应该会从逾夏此刻站立的位置延伸出三处操作台;左边是舵手,右边是舰长,下方视野最好的位置则是投弹手。
而此时此刻,她清楚的看到舵手的半边身体挂在了操作台上,内脏挂在平台上不断伴随着飞艇的震动而摇晃,而船长和投弹手所在的整个操作平台直接消失不见。
逾夏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情绪,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跑回了客舱,伸手把降落伞的挂钩给勾到了头顶的用于投放空降兵的钢索上。
其实死的不止他们三个,毕竟这副凄惨的样子可不可能是自己摔的;这艘飞艇是从战场上逃下来的,也就是所谓的——逃兵。
逾夏的脑海里猛地浮现出了这艘飞艇究竟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场景:
初次上战场的杰西卡在前往战场的时候,遭遇了敌人的飞行队;一架架长得特别蒸汽朋克的战斗机灵活的在庞大而笨重的飞艇间翻飞,他们射出的铁矢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气囊打个对穿,随后抛下引火物引燃飞艇,而飞艇舱门射手射出的子弹几乎无法命中那些战斗机。
在那些战斗机的围剿下,编队飞行的第十一天空骑士团的飞艇一架接着一架的坠落,而笨重的飞艇甚至连逃走都做不到,大部分在缓缓转向的时候就已经被击毁在了空中,烧成了巨大的火炬。
这艘飞艇也只是勉强逃掉而已,没有被投掷的引火物点燃,但也是气囊也是已经严重的漏气。
真是凄惨啊。
按照记忆里来讲,还会有一个舱门射手中弹死掉了以后掉了出去,接替他的轮机长被鸿安帝国的铁矢命中后也掉了出去。
就是说,整个机组的六个人,现在只剩下她一个活下来的了。
“太刺激了我去……”
现在的卡密萨姆都喜欢搞玩死穿越者的这套是吗?
逾夏拉着把手,向外看去,刚好看到燃烧坠落的飞艇撞击到地面的那一刻。
看起来像是一根燃烧的大雪茄摔到了地上,因为距离太远了所以那个飞艇好像只有大拇指那么大;可以看到,先是火光猛地变得明亮,然数秒后才响起了撞击声,很沉闷的声音,没有想象中的爆炸的声音,感觉就像是擂在了一张巨大的鼓上,红色的火光短暂的映亮了杰西卡的脸,然后又飞快的暗淡了下去。
少女的面容有些僵硬,她扶着舱门旁边的把手,一点点的蹲下。
逾夏没有跳过伞,而杰西卡也没有;不过比前者略好的是,后者至少在地面上的时候被简单的告知了降落伞是如何使用的,落地的时候应该用什么样的姿势来保护自己,但是更多的练习是没有的。
所以说,无论是逾夏还是杰西卡,这都是她们人生中的第一次跳伞。
而归根结底,逾夏不是杰西卡,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她甚至连飞机都没有坐过。
按照正常的流程,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如果有时间的话就检查一下伞包里的降落伞的叠放顺序,没时间的话至少要看一下伞绳没有打结,各个牵引绳和引导伞之间都按照规范折叠,确保能够顺利开伞;检查腿绳和胸带有没有固定好,多余的腿带是否一样长,以免伞包脱落。
她很清楚这些步骤,杰西卡的记忆中关于这方面的东西非常清楚;然而逾夏只是怔怔的看着下方仍然在熊熊燃烧的飞艇残骸,然后捂住了嘴唇。
真的不想跳。
虽然大脑非常明确的知道自己此刻面临的局面,非常明确此刻的最优选择,但是身体本能的拒绝执行。
少女僵硬的后退了半步,然后她突然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即使是轰隆轰隆的蒸汽机的声音也无法将其盖过去。
“噗噗噗噗噗赫赫赫赫嗤嗤嗤嗤——”
如果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焊枪的声音。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气囊的压力在升高,而不是伴随着泄气在不断降低;如果不是因为这架飞艇有自动充气装置,那就是说明……空气正在和氢气混合。
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