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晚些时候,在当地一家酒馆的角落里,四名猎人齐坐一桌。
“目前可以确定,目标可以对梦境产生一定的影响,但具体什么影响并不确定。”斯卡蒂分享着从药店老板那里得来的情报,“另一方面,应该可以对部分人的体质产生一些影响,但具体是什么影响,正面的还是负面的,并不清楚。”
“你怎么得出这些结论的?”这一类的狩猎实际上米赛克目前为止参与的并不太多。
“药品。这里的助眠类药品最近几个月销量大幅上涨,但同时其他药品,诸如消炎药之类的,却有所下降。”
“近期的新情况?”米赛克眼角抽动了一下。
“是的,往几年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可以排除季节的影响。”
“对上头了,”米赛克点了点头,“我这边了解到数个月前,当地渔业资源忽然枯竭,渔民最终在不明来源的指引下,从某一个确定的地点打捞起足够支撑整个小镇经济的鱼。另外,目标可能与珍珠之间有极大的联系。”
萨菲尔插了进来:“这里的信息可以验证你的说法。海边的大部分渔船确实很久没用了,但我亲眼看见一艘渔船满载而归。”
“鱼呢?”米赛克追问道。
“被运进了一个院子,大门紧锁,我没有尝试进去。”
斯卡蒂从衣兜中拿出一张纸:“可以试着指出一下具体地址吗?”
萨菲尔接过地图,在粗糙的炭笔线条里寻找着自己记忆中的路线。好在多年的猎人身涯,让他即使面对更难辨认的地图也能应对。很快,他就指出了目标地点。
“我还有两点要补充,”米赛克竖起了戴着皮手套的食指,“一,这些鱼中的很多会被用于明天凌晨一点钟,被他们称之为‘圣餐’的典礼。”
“二,”他竖起了中指,“‘圣餐’不能用掉所有的鱼,但还有一部分鱼的下落不明。”
“会不会是用于与外面其他小镇交易?”萨菲尔皱了皱眉头。
斯卡蒂摇了摇头:“信徒们往往不会把神灵的赐福当做商品来交易。”
“而且,我和当地车夫交谈过,这座小镇所有通往其他城镇的路线很早都被塌方切断了,然而镇长一直在推辞修复工作。”一直没有说话的第四名猎人忽然开口。
萨菲尔很不喜欢这个家伙。从会合后开始,这家伙身上就散发着酗酒的恶臭。鉴于这是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这家伙说的第一句话,萨菲尔在心里给他取了个“哑巴”的绰号,
“另外,我这里还有些你们感兴趣的情报。”一开了口,“哑巴”就没有给其他人插话的机会,“这里以前是一群海盗的据点,他们在地下挖建了复杂的地下通道。而你们说的放鱼的院子,就是海盗留下来的建筑,与地下通道相连。
“最后,我觉得你们应该看看这个,”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片状的物品,扔在桌子上。
其他人没有贸然去触碰。
“这是……?”斯卡蒂本能地感觉到了厌恶。
那是一枚贝壳形状的薄片,然而表面如镜子一般反射着周围的景物。上面被硬生生地刻出一个正七角星的图案。
“和我一起喝酒的马车夫给我的,看来他喝的太多了。”“哑巴”丝毫不隐瞒自己喝了酒的事实。
“他们会在凌晨一点举行圣餐?”斯卡蒂回头看向米赛克。
得到肯定答复后,她又转头面向“哑巴”:“你知道地下通道的入口在哪吗?”
“哑巴”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萨菲尔有种预感,这家伙很久都不会再开口说话了。
斯卡蒂收拾起桌子上的地图,起身:“时间不多了,我们走。”
开始干活了。萨菲尔跟着站起来,在心里嘟囔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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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米赛克最喜欢的是干净明亮的大教堂,那么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就是他最厌恶的了。
刚开始听到说“海盗留下的地下通道”,他还以为会有相当程度的人工痕迹,然而等到了目的地后,他才绝望地发现,与其是说地下通道,不如说是自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抱怨归抱怨,工作还是得做的。
就在这个时候,走在最前面的斯卡蒂忽然打了个手势,后面的三人赶紧贴拢石壁,尽量隐藏自己。
刚刚站定脚步,一种奇怪的声音进入了米赛克的耳中。
“呼~呼呼~”
好似海风呼啸,又像浪潮呼唤。
同时,伴随着一种黏腻的蠕动声。
那是什么?
米赛克很想伸出头去看一看,不过他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等到声音逐渐远去,众人才在斯卡蒂再次发出信号后撤出藏身之处。
“刚刚那是什么?”米赛克朝着这次狩猎的发起者问道,然而得到的只有那一头白色长发来回摇摆。
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未知的总比知道的多,在不断的狩猎中接触种种未知的事物,对很多新手猎人来说,是推动其参加狩猎活动的动力之一。
但等到他们多参加几次狩猎,经验足够多的时候,就会庆幸,还好自己知道的足够少。
当他们循着地洞逐渐深入时,一种奇异的呢喃声传入了猎人们的耳中。
这种有些熟悉的声音令“哑巴”心里一紧,随机一阵目眩。等到他缓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其他三人已经不见,那种诡异的祈祷也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一边环顾周围,一边环顾四周,脚下的嘎吱声却令他毛骨一竦。
“哑巴”立即放低眼睛,看到的却是不知何时铺满一地的珍珠。
不同于一般珍珠的氤氲光彩,这些与其说是珍珠,不如说是某种不明的骨头磨成的小球。
他急忙又向前走,却发现在他转头的一刻,自己前方的道路也堆满了骨色小球。
本就湿滑的地面再配上满地的骨珍珠,他脚步不稳,向后栽倒。
然而迎接他的后背的,不是硬得硌背的珍珠,而是冰冷的液体。
好像栽入了一片海洋,无法动弹,无法思考。
直到一种甲壳被劈碎,软体被切开的响声,随后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丢了出去。
背部撞到了踏实的地面,“哑巴”的神智被唤回了现实世界。同时包裹着自己的液体虽然冰冷,但却比刚刚粘稠的多。一种钻心的冰冷刺痛从胸中传来,他不禁坐直了身体,猛烈咳嗽起来,试图把肺中的不明液体全部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