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皓月高悬琼天,无尽星辰璀璨如灯,点点闪耀照耀尘世。
独自漫步在拥挤的人流之中,观看着四周人来人往,脸带笑容稚嫩的少女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西装笔直满脸疲惫的中年社畜,呆呆地望着窗外变缓的霓虹灯光,最终在车门启闭之间,走出车门,消失在人海之中。
种种景象,映入眼帘,除了那陌生而熟悉的语言,零碎的字迹,一切都仿佛未曾改变,还是一样。
但,一切终究是不一样了!
抓着护手,清水浅羽感受着冰凉的气息在周围萦绕,忍不住低声呢喃。
身前的少女,腰间的护符闪耀着淡蓝色的光芒,驱散着闷热潮湿,散发着阵阵凉意,身后的中年大叔,满脸胡茬,但手中执着竹刀,眼神分外凌厉。
车厢搭载的液晶屏幕上,穿着白色狩衣的主持人在式神的帮助下,站立在高空之上,顶着凛冽的罡风,为观众介绍着脚下,海域中巡游的海兽,远远望去漆黑的阴影方法小山,一个又一个连缀成绵长的绸带,链接天际。
海兽迁移所带动的洋流,掀起了巨量,数米高的浪花裹挟着滔天之力朝着远处派去,径直的撞在了淡白色的结界之上泛起淡淡涟漪,随即便被一旁驻守的阴阳师手指掐印,释放着灵力,拂去了波纹,使得结界复归平静。
时不时,一条条凶恶的畸形鱼兽破浪而出,直奔维持结界的阴阳师,惨白的牙齿折射着冰冷的光,凶悍嗜血的气息扑面而来,但下一刻,白光一闪,鱼兽一刀两半,跌海中瞬间将海水染得鲜红,四周的海兽聚而分食。
黑衣的浪人收回了狭长的太刀,重新立于阴阳师身侧,等待着下一只被饥饿所驱使的海兽。
哪怕是隔着屏幕,清水浅羽依然可以感受到那海兽的强大,鱼兽的凶恶,阴阳师的从容,浪人剑客的洒脱,都尽数展现出这个世界的截然不同,展现出此世的瑰丽,雄奇。
哪怕是接受了脑海中的记忆,对着这一切都有着心理准备,清水浅羽仍为之失神。
我真的准备好迎接这个社会,迎接这个不平凡的世界?
我真的准备好接受这个社会,接受隐藏于繁华下的冰冷与残酷?
我真的能够适应了吗?
清水浅羽转头望着车厢上的玻璃,望着那模糊的倒影,看着那俊秀稚嫩的面庞,一句又一句的扣着心关。
我可以吗?哪怕是有着所谓的金手指?我可以长远的活下去吗?
我怎么不可以!
凝视着窗户上的倒影,俊秀的少年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是说不出的神采。
人之所以能为霸主,不就是因为他的适应能力。
我社君,曾经懵懂少年,为了未来,一天学习十三个小时,最终考上了心仪大学;刚刚踏入社会意气风发,惨遭毒打,但为了成功,抛弃了骄傲,从底层开始往上爬,全年无休假,以007的福报成为了现今仅次于主管的大佬,只花了三年。
有何不敢!
随着意志的激昂,沉淀在脑海中的碎片也逐渐翻腾,虚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清水浅羽,只身拆组,以一人之力,位于川琦霸主之位,及时是惨遭重创,被迫转战神奈川,只要有一口气,我就要你们感悟真正的痛苦。
所以,不知名的存在,你又有什么资格占据我的身体!
充满恶意的低吟,在社君耳畔缓缓响起,一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饥饿的孤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待宰的羔羊。
回过神来,社君发现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眼前的景色逐渐破苏,取而代之的则是刺眼的猩红。
来吧,迎接我的反噬!
要么沉沦在我的幻境之中,把你的一切都交予我,成为我更进一步的资粮。
要么战胜我,击败我,以我的尸骸为基石,铸就你踏往前方的道路,带着我的一切继续走下去。
四方的幻境经过了破碎,在无形的力量约束下重新铸造,似诅咒,又似祝福的话语,在空间四野回档。
寂静漆黑的木屋,淡黄色的灯火微微的跃动,噼里啪啦的轻响伴杂着淡淡的青烟,弥散在黑暗之中,同时也驱散着黑暗,照耀着一位瘦小的孩童。
稚嫩的面庞在灯光照耀下,显色分外惨白,血管如同细密的纹路布满了孩童纤细的脖间,本该明亮的眸子半开半阖,依稀透露着浑浊的眸光,绣着云纹,虫,花纹路的和服罩在他的身上,冰凉的风从黑暗之中吹来,吹进袖口,衣口,吹散孩童最后残留的一丝温暖。
风声似妖魔低语,一步又一步的摧残着孩童本就脆弱的神志,侵蚀着薄弱的生机。
灯火暗淡而稀薄,孩童蜷缩着身子,将身躯躲藏在灯火的庇护下,发紫的嘴唇微微翕动。
谁来,救救浅羽,浅羽怕!
伫立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社君凝视着眼前的孩童,眼光低垂,手微微颤抖着,仿佛是呢喃,又或者是嘲弄。
真的?假的?
曾经最为恐惧的景色在眼前重现,被家长独自留在家中的孩子,依靠着仅有的蜡烛,在烛光下度过了那最为惶恐的夜晚!
咔!咔!咔!
细碎的齿轮啮合声在耳畔响起,虚幻的钟表浮在社君的身前,狭长的秒针缓缓地移动着,粗短的时针,朝着十二点靠近。
时间:23时39分。
任务:击破幻境
不知名的残魂带着最终的不甘,以最后的一切化为天命的试炼,以驱逐源自此世之外的迷途者!
胜者将吞噬败者所有的一切!
竭尽一切度过这至暗的时刻吧!迷途者!
随着最后一个字迹在眼前浮现,无形的压力如浩瀚波涛朝着社君涌来,死机冰冷从身后的黑暗袭来,淹没了他的灵魂,无形的烈火从身前的烛火蔓延而来,炙烤着他的身躯。
来自黑暗的吞噬,烛火的排斥吗?这就是外来者的遭遇吗?
剧烈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面部开始下意识的抽搐,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衣衫顷刻间便被汗水打湿,隐约间焦臭味在鼻尖萦绕,指尖的肌肤逐渐变得焦黄。
烛火的烧灼令人疼痛,而黑暗的影响更是巨大。
社君原本混来的思绪在黑暗的影响下,变得逐渐清晰,感知也越发是敏锐,使得周身的疼痛越发剧烈,疼痛使得他感到一股无名的业火!
为什么,他要遭受着这种情况,明明他也是受害者,他的一切都在这次穿越面前失去了意义,他的努力,他的委屈,就像是个笑话!
怒火尚未褪去,一丝惆怅无端升起!
家中年迈的父母得知自己殒命后,想必二老悲痛欲绝,自己那几个死党,估计也会在暗中抹泪,自己心头的那个姑娘再也不能见上一面!
惆怅浮现,怨恨紧接其后,失望,落寞!
种种思绪,在心头显现,在纷杂的思绪中也不由开始失神,开始为繁杂情感所操控,一个个意识生成,又转化为脆弱的人格。
随着人格的出现,情感之间也开始发生倾轧,开展了厮杀,开始了自我进化。
面容先是淡淡微笑,随机怒火中烧,下一刻愁容满面,无端的泪珠滚下,开始号啕大哭,恍若精神分裂。
黑暗也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弥散,逐渐蚕食着本就不大光圈,烛火下孩童的面容也越发的惨白,呼吸声也越发的细微。
社君眼前虚幻的钟表仍在缓慢的移动着。
我想回家!我想见见爸妈!我想在看一眼那位少女·····
一个个人格在斗争中发出了呐喊,这是他们诞生的起源,也是存在的根基。
但我终究是回不去了,这里是异界!
突兀的念头在社君脑海中闪烁,瞬间影响了众多情绪所诞生的人格,甚至连社君的主意识也短暂的恢复了清醒。
回不去了,那么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有失落所凝聚的人格呢喃了一句,就开始了自我毁灭,随着第一个意识的自毁,就如同推动了多米勒骨牌,一个个人格都开始消失,留下了点点残渣,那是最后的不甘于厌恨,诅咒着这个世界以及不幸的自己。
我为何如此不幸!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我将会在结束前自我毁灭!
社君的主意识,察觉到了不妥,开始了焦急,可顷刻间焦急便化为了新的人格,接着便踏入了自毁的途径。
我该如何打破困境!
种种情感波动化为新的人格,使得社君的主意识变得分外冷漠,理性,失去了情感的制约,他开始察觉到人意识的潜能之大,一个个主意在心底浮现,但下一刻便被否决,瞬间又诞生了更多的主意。
随着思考,一部分的意识也开始思考现如今的脑海内的格局,
所有的可以分三个部分,失去了感情制约的主意识,有种种感情而诞生,但随即消灭的虚拟人格,以及人格消灭后所残留的混沌,最为深沉的人性之丑陋。
不,不对。
下一刻,这个念头被推翻,生灭不尽的虚拟人格与感情根本算不上一部分,只有我和残留的混沌。
两部分,纯洁与混沌,理性与野性,是华夏的阴阳学说,不,比起祖宗留下的更像模拟叫的善恶二元论。
翻阅着地球上繁杂的记忆,主意识下定了初步的判定。
善与恶,精神与灵魂,共同对抗,共同掌管着身躯,也符合着现如今的情况。
为什么不是,基督教的上帝一元论,真理诞生了善恶,同样也符合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的情况,混沌的社君意识,在黑暗的侵蚀下,分出了善与恶,善恶交织创造了众多情感。
存在,延续,毁灭!
社君主意识沉思之间,一份混乱的信息被传递了过来,赫然是由诅咒而生被定义为恶的存在,挥舞着无形的触手递送了过来。
接触的刹那,社君主意识就解析了三个词汇的含义,同样地也有部分被混乱所污染。
存在,想要继续存在!
延续,想要更长久地延续!
毁灭,获得更多的毁灭!
不,社君主意识再一次推翻了自己的解析,毕竟仅仅只是为了这个祂又何必更自己交流,妥协。
结合了原先的试炼,虚弱的孩童,古怪的黑暗,灼热的烛光。
社君主意识再一次,开始解读。
存在,为了继续存在!
延续,找到了延续的方法!
毁灭,毁灭孩童!
通关,除了等时间到达之外,还可以解决掉竞争对手,那冤魂所化成的孩童。毕竟被老虎追猎的时候,除了打败老虎和逃脱老虎的追捕,更为可靠的是,跑得比同伴更快!
念头浮现,社君主意识的核心之中逐渐被黑暗所渗透。
伫立在光影之间的社君,扩散的瞳孔逐渐凝聚,棕褐色的眼眸中逐渐被黑暗所代替,遮盖着孩童的倒影。
此刻,光与影的微妙平衡再一次打破,黑暗如潮水般涌向孩童。
此时23时5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