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噢!”伊格坐在椅子上,发出了夸张的惊叹声。
“‘一起下地狱吧!’你竟然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羞耻的台词!很有当主播的潜力嘛!”
“你搞错了惊讶的点吧?”
伊格用没有手指的手撑着下巴,似乎是在凝视何正飞:“呃,你这句是在吐槽吗?”
“什么?”
“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你发出来的声音就像是语音合成器调出来的一样,缺乏一些人类的质感。我不太能分辨出你的语气。”
不,何正飞并没有这样的认知,他觉得自己的说话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和平时没有区别。”
“这也是你的认知障碍吗?”伊格倒是很随意,“不过没关系,这个方面我倒是有办法解决。”
何正飞微微皱眉:“听你这话,你已经肯定我会答应你的【交易】了吗?”
“我给的【交易】,对你来说应该是百利而无一害吧?”
“无功不受禄,”何正飞并不领情,“其实你在转移话题吧?你并不在意那个多出来的邪仙?”
伊格摇了摇头,“不,我在意,按照你的描述,那位看不见的邪仙已经可以归为【怪异】了,而且是很有危害性的那种。然而你留下的线索太少了。”
“难道‘邪仙’在你们那很常见吗?”
“不不不,”伊格摇晃着仅剩的一只手臂,否定了何正飞的猜想,“是你被耍了。【测谎仪】只能判断主观的东西。就像是你自称何正飞一样,只要它自己这么认为,它甚至可以说它是一团有意识的空气。懂了吗,邪仙不过是它给自己起的一个代号罢了,并没有参考性。”
“现场并没有发现它的身体吗?”
“没有,警方已经搜素过现场了,只有你们四个昏迷在那。我们这边也没有找到任何痕迹。”
“那邪仙写的纸呢?”
“在警方的证物室,想知道具体情况,恐怕得拜托王大侦探帮忙了。”
没有线索,自己甚至不知道该向谁复仇,甚至连自己的状况都搞不清楚。
“你真的觉得我能参与到你的行动中吗?论能力,王昊明不是远胜过我吗?我只是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小丑,甚至连这个屋子都离开不了。”
伊格闻言,做出一副看手表的模样,怪声怪气地说到“这还没到12点呢?谁打开的O抑音乐啊?”
“草!”
伊格站在椅子上,玩偶一般的身材与何正飞在这个空间的身体差不多高。毛茸茸又有些恶心的手拍了拍何正飞的肩膀。
“你太小看自己了,虽然你觉得只是同归于尽,算不上胜利,但你救下了薛玉。假如你像是红哥那样,早早地被干掉。那么当薛玉来到你的屋子时,他将会毫无防备地面对一个看不见,且对人类充满敌意的【怪异】。虽然并不提倡同归于尽,但是普通人面对未知的【怪异】,没有害怕得丧失理智,甚至能反击,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王侦探也是普通人。”
“不,严格来说他比普通人要靠近我们这边一些。对于王大侦探,我这边另有安排。你就别管他了,怎么样,你答应我的【交易】了吗?”
“你能再加一条吗?”
“哦,是有关邪仙的对吧?那么新的【交易】条件如下:你作为我的手下,替我工作,而我会帮你调查你的情况,让你重新拥有现实中的肉体,同时,我也会帮你查清楚笔仙事件中,设局陷害你的凶手。但只,是调查,不会替你报仇哦!”
“可以。”
“那么,你的回答是?”
“事到如今,答案只有一个了。”
伊格的伸出了仅剩的右手,与何正飞握了起来。
“【交易】成立!合作愉快。”
然而握完手后,伊格却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呃……你还有事?”
“准确说是你的事。”伊格指了指何正飞,“首先,你知道你所在的这个数据空间,运行它的硬件设备是什么吗?”
何正飞看向了伊格:“我不知道,我一开始以为我是在现实世界,用那台电脑在远程操控。但你来到了这里……所以这里其实是薛玉的电脑中?”
“不是,”伊格摇摇头,“薛玉从你那拿走的东西,你记得有什么嘛?”
何正飞回想起王昊明所说的薛玉的包里的东西:“笔芯,硬盘,还有……那个读不了的U盘?”
“应该是那个没错了。薛玉那个房间的大门,其实是我向上面申请的【怪异】,能够判断出房间内的高智慧存在,甚至包括看不见和非物质概念的。原本只是当做雷达在用,避免些奇怪的东西潜伏进来。它识别到了你的存在。”
“怪不得,薛玉能发现我的存在,并在第一时间就物理切断了房间与外界的联系……等等,如果他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伊格笑了笑:“【怪异】的种类很多,各种奇奇怪怪的都有。以后慢慢了解吧。现在还是说回你的事吧。那个U盘的来历,你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
“那是城东事件中,遇难者临死前给我的遗物。”
“那位遇难者有说什么吗?”
“快跑,别让他抓到……”何正飞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悲伤的模样,似乎像是在回忆午饭吃了什么一般平淡,“还没说完我们就被发现了,于是我们就跑了。”
伊格点点头:“中奖’了!城东事件,以及你在笔仙中遭遇,或许都是源于这个东西。能够制造出这样一个空间,并轻易黑掉电子设备,甚至是提取意识的【怪异】,是个差点被大家当成垃圾处理掉的东西。这简直是烂俗的展开。命运之神一定是个热衷戏剧性的糟糕的写手。”
“所以你会把这个……【怪异】,送去检查吗?”
“不,”伊格连忙摇头,“【研究所】一定会把它拆了的。之前我们也达成了共识,我们都不想看到你被人当成小白鼠研究。我会想办法用其他手法调查的。对了,这第二件事就是有关这个的,你的身份,以及这个U盘的事,你需要保密,不能对任何人说。”
“薛玉已经知道了。”
“没关系,薛玉并不知道U盘的事,至于他知道你有何正飞的记忆这事,问题也不大,主观保密方面,没有问题,至于被人强行提取记忆的话……你们是同事,你会避免他陷入这种境地的,对吗?”
“我明白了。”
由于只剩一条胳膊,伊格便用拍肚皮代替拍手:“好的,那么为了隐藏身份,也为了展开后面的工作,你需要一个名字。”
何正飞略作思索后,说出了一个名字:“李征”
“你这名字也太烂了!”
“《山月记》中李征变虎的典故,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不行,不行!”伊格打断了何正飞的解释,“你就说你现在这幅模样,和李征这名字有半点搭配吗?”
何正飞叹了口:“那西蒙尼怎么样?《虚拟女一O》,也算是虚拟主播概念的鼻祖了”
“不,这名字也太俗了吧。这西方的名字跟你画风不太撘啊!”
“你太挑了,又要好听,又不能烂俗……那你有什么提案吗!”
“啊这……”伊格挠了挠头,“山月记……李征变虎……变身……庄周梦蝶……蝶……”
伊格突然拍了下肚皮:“蝶月山怎么样?”
这家伙的起名品味也很糟糕啊!
但是自己也想不到什么好名字,说到底这也只是个代号,能用就行。
“还行。”
“还行就是确定了。那么从现在起,你就是蝶月山了。”
未知的【怪异】之中,数据虚构的现实之中。
蝶月山,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