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力,这是个很奇妙的词语。
尤其当它与描述量级的用词搭配,仿佛便让人心驰神往,却又不可捉摸。
-如果……
-我是说如果!
-尉小姐真的能在现实中保护我,而我,也确实拥有某种潜能。
“——拜托了,不管是透支还是怜悯,UMP45,请给我力量吧!我……不想认输!”
保险松开的一瞬,枪声便从掩体前方响彻,释放出足以凿碎岩石的动能,朝MG3和9A-91的位置倾泻而出。
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那么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主动出击……至少这样,才不至于丧失宝贵的先攻机会,最好能第一轮开火,就使对方减……
“敌袭——趴下!”
“哒哒哒哒哒……”
电光火石间,当掩体后方探出一道黑影,战术人形们发达的视觉和反应速度,便立刻解析出敌人的武器种类并预判出弹道——得益于传感器的高效,这一切发生的瞬间甚至不如一个眨眼,而这,已经足够MG3推倒队友,依靠自己较为坚固的后背抵御枪火。
“谢啦,MG3,顺便再借你的背当下枪托。”
“少得寸进尺!你要用就用啊!”
“在用了在用了,你胸口那么大两团抵着我,真的很妨碍瞄准啦。”
“你这家伙,我真是白救你……”
“咻咻咻——”
还来不及跟9A-91贫嘴,MG3就听见数声急促的低频从耳畔划过,那正是“9A-91”所特有的“静寂杀戮”,但让她不解的地方在于,9A-91只开了三枪便停止射击,随之而来的是某个重物应声倒地的闷响,预想中的枪林弹雨反而没有发生。
“咦?这就完了?”
“看起来似乎是……刚才攻击我们的,是落单的自律傀儡,应该是测试程序生成的暗哨,我们可能在这里待了太长时间,导致又有守卫开始刷新了。”
两人维持着一上一下的体位原地警戒了半分钟,在确认再无响动后,MG3才龇牙咧嘴地抠起后背——毕竟她的素体再怎么结实,也不如出厂就叠甲的SG人形,那几发钢弹,可是结结实实命中了她,虽不影响她正常活动,但模拟出的痛觉仍让她很不好受。
“怎样都好啦,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这里又热又荒凉,不是沙子就是躲在沙子里的傀儡,我从测试开始到现在,连一枪都没开呢,你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
边说,MG3边将嵌入皮层的弹芯挑出,搞得手指满是红漆状的冷却液,但她却毫不在意手上的污渍,不知有意无意地在9A-91肩上拍了两下,让后者翻起了白眼:
“让你开枪,不得把方圆几千米的杂兵全都引过来?到那时……”
“那不正好吗,可以把敌人全都一网打击,让指挥官看看我们的能力!”
“但我不觉得欺负傀儡,是值得夸耀的……”
“那能怎么办,谁让你老欺负我?我不就只能去欺负别人咯?”
“MG3小姐,指控是要讲究证据的,请问我怎么欺负你了?”
“……”
被队友呛得无话可说,9A-91干脆选择了无视,谁让她服役这么久,都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丢下MG3,溜往了被击毙傀儡的尸体位置,打算搜刮一番。
“怎么了,怎么了!你说不出话来了?你看,我就说你看不起我吧!我也不是自愿要加装这身‘前置装甲’的!都怪I.O.P.的那群研究员,让我一出厂就……”
“我们能不能别再纠结下去了?你到底有完没完,我不想再听你的丰胸史了!”
但9A-91的遁走,在MG3看来却更像无声的抗议,以至于她愈加“肆无忌惮”地倾诉起胸大的不便,以及男性指挥官们怪异的眼神,可这些听在9A-91耳中,却像极了“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以至于她不得不中断潜行,准备和MG3好好议论一番……
-就是现在!
“滋滋,滋滋滋滋……”
“呜,9A-91?你在说……滋滋……滋滋滋……听不……大声点……”
“M……MG3?”
骤然,当9A-91背转过身,注意力和视线都短暂松懈,只专注于和MG3的辩论之际——她的视觉、听觉、乃至于和武器几乎不可中断的烙印联系,都在顷刻间混乱了。
那是一种人类绝无可能体验的“惊骇”。
硬要类比的话,就如同“鬼压床”所带来的精神与肉体的割裂,在可能一秒,又也许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段里,9A-91的心智与素体的关系被切断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的眼前一片模糊,耳边蜂鸣聒噪,甚至枪械上的烙印都好似被抹除……
她堕入了黑暗。
而这种根除了一切光源的漆黑,在战术人形领域,有一个更为人津津乐道的名字。
——心智入侵!
“MG3!小心!有电……电子……滋滋……”
“滋滋,滋滋滋……”
-有电子战人形在附近埋伏!
意识到自己居然被攻击了心智,并且瞬间丧失战斗力,9A-91无疑是抓狂的。
正常而言,战术人形的心智都被攻性防壁所保护,在被攻击时,这层攻性防壁也会对入侵者进行一定程度的“逆向骇入”,来为宿主争取进行电子战的空隙。
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这层攻性防壁在刚才的骇入中,并没有启动——或者说,它启动的不是那么及时——这意味着入侵者并未染指9A-91的心智,只单单通过短期内输送大量无意义的杂乱讯息,轰击她的数据库,干扰运算,以此使她的行动出现延迟。
而在战场中,任何轻微的延迟,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就比如,在9A-91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这半秒内。
有人朝她开枪的话……
“快……卧倒!”
拼尽全力,挤出最言简意赅的数个字符。
“哒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