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次的会议,就先进行到这里吧,很荣幸能与各位达成合作,在下一次‘少女前线’的集会召开之前,诸位不妨先好好消化一下刚才交谈的内容?大家难得造访寒舍,多待一会儿,互相多聊会天,也不失为一种情调?请问有人存在异议吗?”
这是发生在多天之前,UMP45莫名现身于一座诡异洋房内部,由屋子的主人,自称为“尉”的少女,结束了与众人的讨论后,所发出的“临别宣告”。
坦白说,从失格小姐流露出对自己的旺盛兴趣后,45就搞不懂其他三个人在说什么,自己又能对这个谍报“组织”帮上什么忙了……玛荷洛一听尉小姐知道“主人”的消息,就魂不守舍地攀附过去,活像条没长尾巴的金毛,恨不得扑到尉的身上,试图靠“舔的”来获悉主人现状,直到会议结束都没怎么搭理45,把她晾在一边无视了好久。
而另一边,失格小姐倒是时不时会偷偷瞄45一眼,只是她那阴郁且隐含狂热的视线,实在令45汗毛倒竖……早在会议中段,始终插不上话的45就有想过钻进沙发底下,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舆论场”,只不过她真那样做,一定会害羞得更加无地自容吧?
所以……
“那个,尉小姐?既然您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么……是不是该放我们回去了呢?”
“……”
出人意料的,在众人还畅想着“少女前线”诞生,会对各自的人生与今后的世界造成何种影响的间隙……45胆大地举起右手,向尉展示了自己的白旗:
“听了你们刚才的谈话……虽然我并不是很理解,但想必是要做非常非常厉害的事情?玛荷洛和失格小姐暂且不论……我就连大家的对白都听不懂,所以在这个组织中,似乎并不能帮上什么忙?既然如此……尉小姐能不能先放我走呢,毕竟我就算留下来,也好像帮不到你们的样子,不如……”
-不如在拖玛荷洛后腿之前,抢先离开,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
抱持如此天真的假设,45顽固又心虚地,从刘海的缝隙间偷瞄向尉,却不曾想……她这一番话在身边的玛荷洛看来,却是踩进了雷区——这个笨蛋究竟是有多纯真,才会当着传销头子……啊不……会议主持人的面,主动提出要先行退场啊?
一般而言,在经历了意识被人为拉取到异空间,且被拥有这种能力的邀请参与某项活动,即便你再怎么不情愿,也至少先将不满藏在心里,不至于直接说出来……因为这等于是在当中挑战洋房主人的权威,别说放你离开,没把你留下喝茶都算好了。
一念及此,玛荷洛立即伸手堵住45的双唇,把她揽在怀中打起马虎眼,说着些“尉小姐,这孩子只是有点想家了,她没有别的意思,您可千万不要误会”之类圆场的话,把没来由受到束缚的45给吓得不轻,顺便还感慨了一下玛荷洛充实的“胸襟”。
-难道……我刚刚有说错什么?
来不及思考,玛荷洛突然抓住自己的用意,45与其的动作随一道铃音的召唤凝滞,那是一道带着明显愉悦,甚至温柔到让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少女笑声:
“UMP45,帮不帮得上忙,这一点,并不取决于你自身的意志哦?很多时候,人类,还有人形,都是不知道自身潜力有多大的蠢货……至少在我看来,能进入这个空间的你,已经拥有了普通人无法企及的潜力,你不妨再对自己多有些信心?至于离开这个空间,等我处理完会议后续的议题,自然会放你们走的,这一点,请你无需担心。”
边说,尉——或者说灵兮,一边徐徐起身,来到两台人形扭打在一起的身体旁站定。
少女的白裙轻薄如纱,勾勒出优美曲线的胴体是那么的玲珑娇小……可就是这样一幅楚楚可怜的外表,伫立在两人跟前,却带来了压倒性的气场威严,45和玛荷洛见其靠近,还以为是要“兴师问罪”,连心跳都漏了一拍,却不料……
“我能给你一个承诺,包括你在内,所有会议的参与者,都会得到我的保护,当然,这是建立在我有求于你们这个前提之上的,只是对于你,我愿意提前对你施予庇佑,而你呢,45,你是否愿意再多给自己些自信?你的身边,不是有愿意接纳你的人么?”
头顶传来被抚摸的触感,45抬首,只见尉正浅笑着把玩着她的秀发。
在天灵盖上,好像有某种奇特的感觉,混杂在发丝被搅乱的轻拂之中……等45再回过神来,尉小姐已经带着失格到其他房间独处,说是有重要的情报要单独交给她,还开玩笑似得说其他的人不要偷听,就这样,客厅不知不觉只留下她和玛荷洛两人。
四周静悄悄的,听不见任何除呼吸以外的底噪。
“玛荷洛,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笨蛋,何止是说错话,你差点把我给吓死……真是的,对方可是能随意操纵人形意识,无视空间将讯息传达到的怪……我是说,尉!就算她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你也好歹有点敬畏,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提出毁气氛的话哦?”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说要离开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双手不禁攥紧了短裙,45的下唇被紧咬……而为了避免长时间沉默引起的尴尬,45语锋一转,朝玛荷洛发问:
“那个……不说我了,玛荷洛你的目的有达成吗?你的……‘主人’?有从刚才的谈话中,了解到关于他的事情吗?”
说罢,45顿时觉察到玛荷洛身体一僵,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掌心传来急促的颤抖,半晌,金发的女仆才幽幽长叹,那是疲惫不堪的人,才能发出的苦笑:
“多半是凶多吉少了,但没关系,我相信主人能从任何困境中逃出生天,因为……”
顿了顿,玛荷洛的眼角竟逐渐湿润,决堤的泪水让她不得不背过身,不让45看见自己的窘状,也让45产生了“非分之想”:
“抱歉,玛荷洛,我不该提这个的……不过……你对你的主人那么关心,他也一定非常关照你,所以你才倾心于他吧?只要你的这份感情还在,相信你的主人,他肯定……”
说着,45非常自然地将自己从“烙印系统”中接收的情感,代入到玛荷洛身上。
唯有彼此爱慕纠葛,才会造就玛荷洛不远万里也要找寻主人的觉悟……可这份纯情,却被后者不似作假的低沉语气,给粉碎得一塌糊涂:
“不,45,你误会了,主人并没有对我做什么特别的事,他仅仅是我的主人,而我,被命令无论如何也要侍奉于他,这就是我要找到主人的缘由,还请你不要瞎想。”
“诶?”
被玛荷洛含泪用双瞳恫吓,45着实吓了一跳。
但可惜的是,她还没来得及表达出更多惊愕,意识便逐渐消解,逐渐看不清就在手边的玛荷洛其容颜……“离开”的时机到了,它来的是如此凑巧,好像被设计好的一样。
-仅仅因为命令,就能不顾一切地忘我追寻。
-这就是人形存在的意义?
直到45再次醒来,见到房间里的MG3和HK416为止,这个疑问,便和她在烙印系统中听见的无情电子音一同,成为了45始终过意不去的难题。
……
“而我,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当时的事?我存在的意义?我想向40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不想再被人看不起,如果能到指挥官身边,这些我是不是就能搞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