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洲皇家学院,距离樱井有吉办公室“咒术实验失误”三小时后。
此刻已是日暮西山,在夕阳行余晖之下,玛丽走出学院的行政办公楼,对着天边的似火的晚霞有些疲倦的伸了个懒腰,玲珑有致的身材随着身体的舒展而被完美的突袭出来,在夕阳和白色连衣裙的衬托之下,竟有些圣洁不可侵犯之感。
她此刻正在享受着身体被并不灼热的阳光温暖的过程,夕阳的余晖映照在她那秀丽清纯的姣好容颜上,形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然而跟在她身后的樱井有吉却不太敢欣赏这一动人的一幕,他此刻心中是百感交集。
两个半小时前,樱井有吉和身前的这个女孩汇报关于这次“事故”的相关内容,他本来已经是面如土色,在去校董会的路上一直忐忑不安,但是和他同行的玛丽教授却一脸平静。
然而他进入校董会的第一时间便傻了眼,原本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又端着架子的学校领导阶层,这次像是吃了迷药似的纷纷想他俩微笑着问好,搞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更加超出樱井有吉的认知了。那些校董不但基本没有怎么给予实质性的处分,反而还在一直强调“安全第一,人没事就好。”
最后就是给了自己这个“主犯”写检讨的处分,而且不用当众道歉,只需要自己给全校师生一个声明就可以。而至于和自己一起“做实验”的从犯玛丽教授,校董们对于处分的事情也是只字未提。
在这两个半小时里,只是樱井有吉单纯的作着虚假的回报,校董们也没什么兴致的问了几个毫无营养的问题和一写细枝末节,根本没有想要一查到底的打算。这让樱井有吉觉得自己一路上想的无数个借口都是在白费功夫。
当然,这两个半小时的汇报里,校董们对玛丽教授的态度甚至算得上是“诚惶诚恐”就像伺候祖宗一样的伺候着,甚至最后讨论关于他的处分时,校董们还笑盈盈着向她问了一句“你看这样行吗?”
对,直接越过了咒术系的主任以及事件的主要参与者樱井有吉教授,去询问咒术系副主任以及次要参与者的玛丽。
而玛丽教授全程也是高冷对待,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许多时候都采取默认态度。对于他们的反应和处理也不觉得有丝毫的意外,带着平淡的表情最后签了个字就打招呼和樱井有吉离开了。
“惹不起,惹不起,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樱井有吉此刻在心中低声念叨着。
“呼~”玛丽放松的长舒了一口气,长时间的坐立让她的全身都有些酸痛,活动活动之后终于舒服了很多。
“花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还要久一点呢……樱井主任您刚刚的汇报原本不用说那么多的,这样的话我们还能早点出来。”玛丽精致的俏脸上带着礼貌性的微笑,偏了偏头对着樱井有吉说道。
“是,是这样吗?”樱井有吉有些不好意思。
“嗯,看那些老狐狸大概也没什么兴趣听详细汇报。快一点的话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出来吧,他们主要还是想问问我们的情况吧……”
(是想询问你的情况吧……我只是附带的那个。)樱井有吉听了玛丽的话在心中无奈的吐槽。
樱井有吉现在算是明白了“恐怖如斯”这个词语的意思。在学校里也偶尔有师生谈论玛丽教授的背景,比如说什么“其实早就可以转正只不过她本人以麻烦为由一直当个副主任”之类的言论。
甚至于当初樱井有吉还听到“玛丽教授可能是天照冕下的私生女”这个说法,那时他只是当成了玩笑话而已。因为两者的年龄来看,显然不是母女。
毕竟天位算是行走于世间的神明,在国家战略中占据着绝对重要地位的冕下们有些异于常人的爱好也是完全可以不顾及世人的眼光……那欧洲的那位冕下可以,天照为什么不可以呢?
嘶~
樱井有吉想到这里立刻停下了思维,不敢再往下想了,他觉得再想下去可能会触及某些禁忌。
“樱井主任刚刚再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吗?”玛丽看着樱井有吉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然后陷入沉思之中,挑了挑眉问道。
“没有,怎么会!我只是在惊讶校董们这次居然这么好说话。”樱井有吉立刻从那危险的联想中脱离出来,迅速的回应道。
“嘛……”玛丽听闻有些心虚的笑了笑,不自然的回过了头。随后他叹了一口气。
“其中具体的情况我也不能透露,相信樱井主任也明白,学校里面的一些传闻什么的,总之,还希望樱井主任别太在意。”
“当然,当然,今天还要多亏了玛丽教授呢!不会再给您添麻烦的。”樱井立刻回应道。
“那真是太好了!”玛丽开心的点了点头。“那么,我就先回去了樱井主任,回见。”说罢,玛丽快速的于樱井有吉拉开了距离,向校门走去。
“玛丽……教授”樱井有吉见玛丽迅速的离开,心中的话也卡在了嗓子里,露出了有些患得患失的表情。他刚刚其实是想邀请玛丽在星期日去一家不错的餐馆以表示感谢,但是玛丽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算了,人家可是学院苍兰之华……”樱井有吉有些沮丧的自我安慰着。
(你想……得到她吗?樱井有吉)
就在他暗自沮丧时,他的心底出现了另一个他极为熟悉的声音,而他也变得有些呆滞起来。
“我……想”樱井有吉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嘿嘿嘿~很好,很好。)那声音落下之后便没有再次响起。
“我刚刚,是在和谁说话来着?”樱井有吉恢复了神采,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周围。
“不管了……”他摇了摇头,随后看向玛丽已经走远的方向。
不知怎么的,他现在更多的去接近,去了解这位“苍兰之华”了。
“玛丽·法兰尼……”他口中不断的低声念着。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开心到有些病态的笑容,宛如狂信徒见到了自己侍奉的真神那般。
之后他收敛了一切的表情,再次变回来那个彬彬有礼的咒术教授,也向着学院的大门缓步走去。路上,他给自己的助手堀越嗣马拨了一个电话。
“嗣马君?我是樱井有吉,之后你以我的名义向学校发一封邮件,内容是向学校申请希望玛丽·法兰尼教授加入本次深渊遗迹实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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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黄染尘迎着夕阳的余晖,来到了越水真介这栋豪华的宅邸中。
他推开门进入了宅邸,庭院里的植被都被夕阳覆盖上了似火般的光辉,随风飘摇显出一种奇异的美感。
然而黄染尘现在没有心思去管这些美景,他摸出手机看了看上面不久前发来的邮件。
“来越水真介家,有事问你。”
而这条幽静的寄件人赫然写着“头儿”。黄染尘现在第四次看着这只有简洁的一句话都邮件,心中有些发怵。
“晚上好,黄染尘阁下,白隳大人已经久候多时,请跟我来。”就在黄染尘思维发散,猜测白隳的情况时,越水清美亚那温和有礼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黄染尘转头看到一旁神色恭敬,礼节无可挑剔的越水清美亚,露出了一个诚挚的笑容,挥手热情的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越水清美亚小姐”
“您叫我清美亚就可以了”越水清美亚微微鞠躬,她身穿朴素的藏青色的和服,没有什么过分华丽的装饰和花纹,显得成熟而有一种知性的美,同时露出了头上与之前相比已经短了不少的鬼角,这反而让少女显现出一种奇特的可爱和吸引力。
“你这是……”黄染尘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她头上小巧的鬼角,他是知道越水清美亚残缺神恩血统的后遗症,但是这样大大方方的把角露在他人面前在黄染尘的记忆里还是第一次。
“您不用在意,算是得到了白隳大人的鼓励吧……”越水清美亚抬起头笑了笑。
“不错呢~”黄染尘赞许的点了点头。
“说起来,头儿那边怎么了?突然叫我来。拜托稍稍给我透露一点呗~”黄染尘双手合十,十分诚恳的微微低了低头。
“呃……”越水清美亚一时语塞,她短暂思考了一会儿,有些无奈的说道:“您等会儿见到我父亲就知道了。我只能说……加油吧。”
说完越水清美亚便
黄染尘听闻有些错愕,随后打了个寒颤,跟上了越水清美亚,来到了会客厅里,而黄染尘看到会客厅里的情况之后,不由得吞了口唾液,感觉嘴里有些干燥。
此刻越水真介正坐在轮椅上,恭敬而面带愧疚的低着头,他们面前摆放的是一盘已经定了胜负的国际象棋,白子已经被“check mate”。而白隳现在正一脸淡漠的把玩着手中的黑色棋子,显然,这盘棋局是白隳的胜利,而且从场上剩余的棋子数量来看,是单方面的碾压。
越水清美亚已经退到了黄染尘身后,带着怜悯的看了看黄染尘,摇了摇头之后,便转身准备去泡茶。
“来了啊……坐”白隳也注意到了黄染尘的到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指了指越水真介身旁的那个沙发。
黄染尘有些惴惴不安的坐了下来,想要与越水真介通过眼神交流一番,然而越水真介却丝毫没有抬头的迹象。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白隳有些冰冷的声音让黄染尘放弃了与越水真介通气的想法。他仔细看了一眼白隳,并没有从他那张漂亮但是淡然的脸上读出些什么,倒是他注意到了白隳脸上的已经被处理过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黑色焦痕。
黄染尘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试探着开头询问:“是关于……玛丽的事情吗?”
白隳有些出乎意料的挑了挑眉。“看来你很清楚嘛……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些伤痕……也是玛丽打的?”黄染尘显得更加小心翼翼,整个人如履薄冰。
“啊,对啊”白隳的语气更加冰冷,一旁低着头的越水真介也忍不住动了动眼睛,想要看黄染尘一眼。
随后整个房间便陷入了沉默之中,大约一分钟后,白隳像是终于忍不住一样,出声质问。
“为什么不告诉我,玛丽也在瀛洲。”白隳用着陈述句的语气说出了疑问句。
而黄染尘此刻确是面色铁青,不敢与白隳对视。他知道两者早晚是要见面的,但是他没想到这么快,以至于他都没有想好理由。
“你这是……在消磨我对你的信任”
白隳的声音似乎是由于气愤而产生了一丝颤抖,但是黄染尘明白这绝非气愤。
终于,黄染尘也低下了头,像是豁出去一般。
“抱歉头儿,这是我的失误,我无法反驳。”
白隳听闻皱了皱眉,表情稍有缓和。
“那么,理由呢?隐瞒这种情报,总有个理由吧?我是不太相信你会对我不利,但是我需要确实能够说服我,让我相信你的正当理由。”
黄染尘这时看了越水真介一眼,而越水真介也恰巧抬头看向了他。
两人像是下定决心般的微微点头示意。
“我和越水真介先生是……出于私心,在这之前,我想问您个问题。”
黄染尘盯着白隳那审视般的目光,继续开口询问,语气有些激动。
“如果,您知道了玛丽在瀛洲皇家学院,您……还会去吗,您会去主动见她吗?”
“我为什么要主动去见那孩子……”
“那么您为什么会愿意见我而不愿意见玛丽呢?”黄染尘打断白隳,有些痛心疾首的问道
“我现在处境多么复杂你不知道吗?如果不是你被暗杀,我都不会出现在你和越水真介面前!”白隳也有些激动的拔高了语气。“我不想再把那孩子牵扯进来了,我更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我原计划是独自解决掉你的暗杀悬赏!”
“所以说,我们希望您见一下那孩子啊!”黄染尘几乎是冲着白隳吼出来的,有些话,身为家臣的越水真介不能说,但是黄染尘却必须说。
“那孩子,被您当年带回神州之后,让我们照顾她一段时间,但是您却出事了……那孩子在那几个月在皇宫里,一直问着我们‘白去哪儿了’我们当时,都不知道怎么告诉她。”黄染尘喘了口气,继续说着。
后来,玛丽大概是明白了什么,离开了皇宫一个人前往了瀛洲,后来是夏芊冕下和医生与天照冕下亲自做的交易,所幸天照冕下仍然记得玛丽和您当年的恩情,才让这孩子能够在瀛洲好好的生活下去。”
“但是据天照冕下所说,她开始关注玛丽时候,玛丽正偷偷的躲在瀛洲广场旁边的屋顶上,等到没人的时候就睡在纪念碑旁边,等到天照冕下亲自找到玛丽的时候,她还再念着您的名字。”
“那孩子,您对那孩子多么重要……您知道吗?我知道,您知道了之后,绝对不会见她,所以,怜悯也好,同情也罢,我和越水真介,还有清美亚,天照冕下,都一直希望您能回来去见她!那孩子,太需要您了……这就是我们的私心以及理由……”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神情激动的黄染尘深吸了一口气,和一旁的越水真介再次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
而白隳则是微微颤抖着,闭上眼睛思索了许久,长长叹了一口气之后,捂住了额头,缓缓开口。
“我明白了……关于这件事,我可能有些偏执了我会好好考虑的,这次你们的决策没问题。”
他睁开眼睛,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
这时,越水清美亚端着三盏茶缓缓走入,动作优雅的把茶分到了三人面前,随后开口,声音从容而柔和,但是语气却有些严肃。
“三位,我这里收到了线人的最新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