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马浩浩荡荡的驶向岭上,径直来到塔的位置。塔的顶端,挂着一块旗帜。旗帜上面的图案很奇怪,共有六个角,而其中有一个角是实心的,那角的边上还有个“吴”字。
塔的四周,零散地坐落着许多木屋,不时有人出入。队伍中大半的人都在这儿停了下来。
吴举来到四人前面,介绍说:“这座塔传承了近八百年了,比五校的历史还要悠久,可以说是我们吴家的珍宝之一了。旗帜上画的,是吴家的家徽,也是持有这片土地的象征。这些人都是这座塔的护卫。”
四人看了看,除了肉眼可见的老旧之外,并没觉得塔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吴举问道:“你们对吴家了解多少?”
四人齐齐摇头。
“唉,也难怪。”吴举叹道,“毕竟我们吴家早就不出风头了。”
孙羽听了这话,联想起那只虚幻的手,心里暗自猜测:【吴家难道和气宗有关?】
单是吴举表现出来的能力,就配得起他说的话,四人对此不会有一丝的异议。
经过了塔,便是一段人工修建的下坡道。再往下看,是大片大片的房屋,应该就是吴家住所了。
坡道很长,意味着坡度很缓,车马人都能稳稳当当地上下坡。
还没到地方,就有一对人马过来迎接了。
为首一人,四十左右,看到被虚幻右手托着的小雅,瞬间低下了头,毕恭毕敬地站着。
吴举下了马,一转平和的脸色,愤愤地从他身旁走过,冷哼道:“你可真是个好家主啊!”
孙羽四人不明所以,但大概猜的清他们的关系——这个中年男子应该是吴家家主,也是小雅的父亲,吴举的儿子。
男子默默地承受了来自老爹的讥讽,等到他走后,才慢慢抬起头。
“几位,感谢你们救了天雅。”他向孙羽等人拱手道,“我叫吴澜,是吴家的家主,也是天雅的父亲。”
很简单地猜中了。
孙羽回礼道:“前辈客气了,路遇不平自当拔刀相助,更何况还是镖局的主顾呢。”
他从来不把自己当镖局的人看,但说话做事却始终打着镖局的名称,这是出门在外必要的隐藏。
吴澜欣慰道:“镖局有你们几位在,何愁不出名啊!”
寒暄过后,吴澜便给四人安排了住处,并代表吴家邀请他们参加晚宴。
对此,四人自然不会拒绝,他们可是有很多疑问想请教前辈们呢。
晚宴开始前,孙羽把大家都召集在了一个屋子里,商量着什么问题可以问,什么问题不能问。
大约一炷香后,四人总算商量完了,严济甚至还特地记在了纸上备忘。
刚出屋子,严济就感觉到了一阵奇特的感觉。然而,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心里暗自生疑。
“怎么了吗?”孙羽发现严济的异样,开口问道。
“哦,没什么。”严济答道。
这不算是隐瞒,毕竟这种一时突然而来的感觉,大多都是错觉。
但这次并不是。
“就是老胡出手,也不能完全压制住你的天赋吗?”
他们出发之后,围墙外面,有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从容走出。
“严济,我终于把你等来了。”男子面容精瘦,却不显弱不禁风。
自语了一句,他也径直朝晚宴地点走去。
............
吴家的这次晚宴是连自家人都没见过的、前所未有的丰盛。
当然,大部分人都知道原因的——这次要招待的,可是本家大小姐吴天雅的救命恩人!
老家主对孙女的疼爱超过了任何一个人,这一点大家也都清楚得很。他们也想见识见识,这四个恩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孙羽四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低调进场。刚想入下座便被吴家人拦住了。
“老家主特地给四位留的上座,四位可不要辜负了老家主的好意啊。”一位吴家年轻小伙笑道。
其他人也附和着说道。
四人耐不住吴家人的热情,拒绝几次无果之后,无奈尴尬地笑了笑,入了上座。
喧闹了一阵后,一从者入堂通报:“老家主、家主、大小姐、团练到!”
顿时,全场寂静。
孙羽等人斜着身子看去,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老家主吴举;后面是高大的现任家主吴澜;再后面是今天救下的、穿着华丽的大小姐吴天雅;最后一位,四人都不曾见过,高挑精瘦,应该就是团练了。
吴家四人一条线走着,吴举带头向在座各位致意。到了孙羽这边,吴举停了下来。
“小雅,快谢过四位恩人。”吴澜说道。
吴天雅此刻十分的害羞,扭捏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谢谢你们的帮助。”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还时不时朝着孙羽瞥去。
这一小细节,被严济“无意”察觉到了。
吴举见孙女太害羞了,连忙开口把她解放出来。
“这位是我们吴家的团练,名叫潘玄禹。”吴举互相介绍道,“玄禹啊,他们就是我孙女的救命恩人。”
“潘前辈好。”四人郑重的回答道。
能当吴家这个大家族的团练,实力地位肯定都是一流的。这一点,从他跟着本家要人一起入场
“嗯,你们好。”潘玄禹声音十分柔和。
他说话的时候看似平扫了众人一眼,其实在严济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
严济自己倒是没注意这一点,心里正想着:【潘玄禹?怎么有些熟悉,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等到吴家四人在主座坐定,晚宴也正式开始了。
吹拉弹奏,歌曲舞蹈,美酒佳肴......
一时间,孙羽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安乐乡。他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家族的力量能做到的事。
............
进行了两个时辰的晚宴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可怜家主吴澜,在老爷子的命令下,竟然不得不亲自带人收拾场地。
吴举则乐悠悠地带着吴天雅、潘玄禹再次邀请四人到内室喝茶。
在宴会上,大家都是说笑玩乐,没有一个人谈公事,四人准备的问题自然也没机会提出来。显然,吴举看出众人的心思了,这个茶话会正是他给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爷子对吴澜这么反感,但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孙羽等人不好过问。
七人围着一张大方桌坐好,下人立刻前来上了茶,临走时把门带上了。
吴天雅仍是那副害羞样,侧着身子陪坐在吴举身边。
吴举沉声道:“老夫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你们尽管提,老夫保证尽量回答你们。”
“真是再好不过了!”严济率先激动道,“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哈哈哈,你问吧。”吴举笑道。
严济又看了看其他三人,发现他们没别的意见,他便拿出了那张记录问题的纸。
看到那纸,吴举心里一阵发毛。
【这小子,还真是不客气啊!】
“前辈,这是我们最想知道的问题——这儿明明不是北方,为什么会被冰雪覆盖,而风却又不是寒风?”
吴举喝口茶道:“这事说起来可太久远了。”
“十二年前,这儿的一切都是正常的,那座岭也叫瀚学岭。可是有一天,一个年轻人来到了这儿,说是要挑战老夫。老夫当年还是家主,位高气盛,又代表着家族的利益,自然忍不下别人的挑衅,于是就和他打了起来。打了两天两夜,他最终力竭倒下,被一个神秘人背走。老夫佩服他的勇武,就没再追击。”
“可是到了第三天早上,这里的一切都变了:地面被雪覆盖了一层又一层,河流结了冰,天空还不停地下着雪。我们哪有过冬的准备啊,一时间冻伤冻死了很多人。哦,也就是这时候,玄禹来了,又是给大家驱寒,又是为我们采购过冬物品,当真是救了不少人啊。”
他说到这儿,看了一眼潘玄禹,眼神里充满感激。后者赶忙说道:“不敢当,要不是吴家肯收留我,我还不知道何去何从呢!”
他的眼神满是真诚。
吴举摆手道:“不管怎么说,你对吴家的恩情我们忘是不了的。”
潘玄禹知道老爷子的倔脾气,也就默默地点点头。
“后来,我们为了祭奠族人,便就把瀚学谐音成了寒雪。至于风的问题,我们普遍认为是那少年能力的缺陷导致的。”
寒雪岭的由来、风的问题,吴举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突出诚意二字。
孙羽疑道:“那个少年是什么能力?竟能改造环境?”
吴举又喝了口茶,缓缓说道:“和你是一类,他是七象之冰。”
【什么!】
孙羽等人震惊的原因有二:第一,晚宴上他们介绍自己的时候并没有说能力;第二,又一个七象浮出了水面。
“你们也不用这么惊讶。”吴举笑道,“玄禹最擅长相人,我们早就知道你们的身份了。”
吴天雅瞬间转过身来,“你们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看着孙羽,想起自己被救时的情形,一股不明火气升了起来。
“哼!”
看到她委屈的样子,吴举赶忙安慰道:“哎呦,我的小雅啊,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
相比于这边的其乐融融,孙羽等人心里一阵阴霾。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能力,现在看来,我们辛辛苦苦做的伪装,在别人眼里只是个笑话罢了】
孙羽长舒一口气,带头开口道:“晚辈孙羽,七象之雷。”
高媛跟道:“晚辈高媛,七象之风。”
一个小队竟有两个七象能力者,吴举第一次听到时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不过他相信潘玄禹的眼光和为人,也就顺着相信了。
现在二人亲口承认了自己的能力,吴举内心也不禁一番感叹。
【这康家镖局简直是走了大运了啊】
鲍北道:“晚辈鲍北,没有能力。”他认为没必要把浩月也介绍一番。
严济不停地眨眼、抿嘴,显得十分犹豫。
“晚辈严济,是......是被火校开除的学生。”
“哦?”吴举和潘玄禹对视了一眼道,“那就有意思了!”
“有意思?”严济不明所以,“被开除是这么有趣的事?”
吴举朗声大笑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算了,玄禹,你自己跟他说。”
潘玄禹也是笑着接过了话头:“严济啊,这下你可真得叫我一声前辈了。”
“该不会......”
“十二年前,我被火校除名,辗转之后来到了这儿。”
听到他这么说,严济终于想起面前这位的身份了。
“您是,火校三杰!?”严济惊道。
火校三杰,是火校一段过时的佳话。胡明令、常政、潘玄禹——当初火校最强的三人,被火校内外认可并称三杰。后来,因为潘玄禹极力反对火校某项政策,遭到了火校的放逐,三杰佳话也就此终止。
潘玄禹正色道:“这个称号我本就不喜欢,以后千万别这么叫我了。”
“那我称呼您一声潘老师可以吗。”
潘玄禹原本在火校就是特级教师,自然受得起这一称号。当然了,严济心里可是打着小算盘的:现在叫老师,以后能不能改称师父呢?
“这个倒是无所谓。”
这时候,孙羽的声音插了进来。
“吴前辈,您能跟我们讲讲你的能力吗?”
他本就对火校的琐事不感兴趣,这次茶话会的主题也是提问。所以勉强听到这儿后,他便开口打断了严济到了嘴边的谄媚话语。
除了严济有些愤愤不平之外,包括潘玄禹在内的其他人都没对他的“无礼”做出表示。
吴天雅竟然抢着回答道:“爷爷那招名叫幻掌。怎么样?厉害不?”
吴举听了,哭笑不得。他太清楚小雅的性格了,她一定是受了孙羽等人实力的刺激,才会急于想展示自己的实力,生怕被他们瞧不起。
然而,吴天雅内心只担心被那位七象之雷瞧不起。
“幻掌?是气宗的招式吗?”
吴举上一刻还为吴天雅的直率叹气,下一刻便一脸震惊。
“你还知道气宗的事情?”
孙羽点点头道:“晚辈有位气宗的师父。但对于气宗本身并不了解”
吴举问道:“你是不是十二年前拜的师?”
孙羽有些诧异的点点头。
“那就是了。”吴举说道,“气宗在十二年前突然退出了大众的视野,这事你知道吗?”
孙羽木然地摇头。
在这些年里,他一直搜寻着气宗和师父的消息,却不想连这一消息都不知道。
在这时候,鲍北突然疑惑道:“为什么你们谈到的事情都在十二年前?十二年前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寒雪岭在十二年前形成,潘玄禹十二年前被除名,气宗十二年前消失......
十二年前?十二年前!
鲍北一句话像是一阵飓风,吹散了位于中央的那团迷雾,将种种事情拼接了起来。
“十二年前发生了什么大事?”吴天雅做思索状重复道。
“朱雀战争!”孙羽、严济、高媛异口同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