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寿宴已经过去数月,皇宫中的繁忙的嘈杂也终归于平静,在一处名为落羽殿的宫殿内,落白鸢惊坐起身,旁边的侍妾慌忙从床榻上起来拿起手帕替她擦掉脸上的汗珠。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若不是这个梦太长,太过真实,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现实,那么真实,那么撕心裂肺,以至于现在醒来的时候还没有缓过劲来。
几千年的时光岁月中,她独自行走,日月更替潮起潮落,见证了无数国家的兴起与衰落,身边的朋友迅速老去化为白骨而自己依然保持着这幅年轻的模样,满身寂寥无处倾诉,最终化为泪珠低落。
子诗,子诗...落白鸢慌忙推开侍女爬起身来到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书信然后托人给李子诗送去再三告诫务必亲自送到手上。
做完这一切落白鸢才放下心来,回头看了眼还坐在床榻上的少女,年幼的身体,稚嫩的脸庞,放在数千年之后好像叫做未成年少女…
落白鸢满满的负罪感,这种竟让自己产生了怜悯之心,开口想与对方说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忘记了她的姓名。
如同真实一般的梦境,就真的仿佛过去了数千年之久,这个她所处的时代最后也终将化成后世所谓的遗迹供他人欣赏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落白鸢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毕竟现在她可是长公主的身份,可心里早已经将自己视做千年之后的人了。
“我…我叫小玉…”跪坐的少女颤抖着回道,昨夜她还只是个负责长公主衣物整理的宫女,现如今却已经睡在了她的床上。
在这远离皇帝的落羽宫中,长公主就是皇帝,掌管一切生杀大权,只要是一个不顺眼就会被拉去砍头甚至剥皮,虽然这也只是传闻,但莫名奇妙消失的人却依然存在。
“你很怕我?”落白鸢走进小玉,抬起她的下巴,双目对视眼中的恐惧一览无余。
强忍着泪水,小玉摇摇头,眼前长公主那如同仙人般的容貌在她看来是如此的恐怖。
“对不起…”落白鸢将小玉拥入怀中,千年的寂寞此刻却是属于她自己的时代,她还要做很多事情,面对很多的人。
现在她都还未失去,有熟悉的宫殿,熟悉的敌人,熟悉的天空,还有她日思夜想的人,李子诗。
往后的几日落白鸢一直都住在宫殿中,一步都未曾离去,新陪床的宫女小玉一下晋升为长公主身边的红人让不少人羡慕不已。
落白鸢在落宫中好女风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在这宫外却是无人知晓,其手段也只有落白鸢本人才知道。
享受了数月的平静后,小玉被秘密送出了宫殿,落白鸢知道这里根本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她不想自己熟悉的人受到伤害,深宫之中无处不存在着阴暗的东西。
落白鸢看着手上的竹简,本能的觉得荒谬,却又不得不重视起来。
这件事情原本她并未仔细关注,可现在不行了。
父皇,也就是皇帝一直都在寻找着能制作长生不老药的药材,听起来荒诞至极,却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一种名为墨莲花的东西,花芯结出的果实吃后能让人长生不死。
落白鸢当初也只是当做一个传说笑话,可现在不一样了。
此花在古籍中有记载,五百年一生长,五百年一花开,花瓣白如细雪,藕如黑炭,芯中有两子,食后可保千年不死。
如果是两子,那么为何自己梦境中却没有李子诗的存在,落白鸢心存疑虑,但心中已经做出了打算。
既然梦境如此真实,那么证明墨莲花最后也是到她之手,至于为何只有她活了下来她也已经不在关心了,因为这次她要亲自动手。
两子必定是她和李子诗两个人的,谁都抢不走。
平静的皇宫中暗流涌动,大皇子和二皇子为皇位明争暗夺争得不可开交。
而皇帝则是热衷于自己长生不老的药进程如何,对于两个儿子的打闹充耳不闻。
李子诗的爹最初就因被诬陷私藏墨莲花而被以叛国罪被捕,李府就此衰落,兴盛了两个朝代为国出谋划策的文生最终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落白鸢暗中救下了李子诗将她安置在李府的旧址中,这也无人知晓。
待到十月初,境外势力蠢蠢欲动,几次带人骚扰武国边境,皇帝命平南将军前去边境镇守边关以示国威。
落白鸢记得,在梦境中这次平南将军南下镇守边关不出两个月后就会被境外匈奴收买,大批的匈奴伪装成难民大批涌入,为最后的武国灭亡定下了基础。
对此,落白鸢毫不在乎,她花费最多的时间除了和子诗书信来往便是来到皇帝的后宫中和母亲何雅青见面。
母女两人样貌倒是有几分相似,但落白鸢眉间隐藏的冷冽却破坏了这种美感,可依然不能掩盖她倾城的容貌。
何雅青时常会抚摸着落白鸢的脸自言自语,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大抵都是一些她不曾见过的风景和浪漫的往事,以及那个人的过往。
落白鸢看着母亲无神的双眼眼睛总会忍不住的想要哭泣,可她知道她不能。
只能默默地看着母亲在这黑暗无边的宫殿中终日寡欢,却无能为力。
这天落白鸢要走,何雅青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慌乱的说道:“有人要来了,落平,快带我走快带我走。”
落白鸢强忍着泪,身后传来脚步,回过头看去原来是皇帝。
“在聊什么呢?”皇帝摸了一下发白的胡子,笑问道。
落白鸢摇摇头,“只是看母亲有些闷来陪她说说话。”
听到这,皇帝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也不知道你母亲被何人所害,成了如今这样,正是让人心痛。”
落白鸢抹了一下眼睛,拉住母亲的手说道:“会好起来的,不用多久。”
“这样再好不过。”
离开后宫,落白鸢强忍的杀气终于发散,旁晚落在房顶的鸟儿也因为这死亡般的气息惊得四散逃离。
“用不了多久了。”